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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替绣女,入迷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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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三楼雅间,刚一落座,无月便习惯性端起一杯茶,气定神闲地啜了一口,然后开口问道:“若非严重扰乱三界秩序的事情,天界通常是不会插手的,此事我不能干预太多。但我与雪阙交情匪浅,若翼族发生这样的大事我也不闻不问,却是我的不对。”
殇禾闻言轻皱下眉头,神色凝重道:“上神如是说,可是有破解‘逆转空间’这个禁术的方法?”
无月扬眉一笑,从怀里掏出掌心大小的一面六棱铜镜,故作神秘道:“此镜唤作‘无常’,三界中,传说集金木水火土这五物能破除一切禁术,而无常则是融合这五物的神器。小阿离本是天根,不受三界管辖,若你们能凭本事在三界之间寻到办法破除禁术,仙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天根?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道。
无月瞥我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因果注定你经此一劫忘却往事,自然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我可不想因为你而坏了天规遭受天谴。”
“那你透露点天机给我又有何妨?”我语气讨好地继续追问。
“不告诉你自然有不告诉你的理由,再说,我就是不想告诉你,让你急,活该你失忆,谁让你以前老叫我糟老头……”无月居然赌气地说道。
我愕然,眼前这位活了万儿八千年隐居在人界几千年白发苍苍青衣飘飘形似看破红尘的花甲老人实则睚眦必报小肚鸡肠的上神居然搁我跟前耍无赖!
天理何在啊!!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上神存在!!
唉…罢了罢了,我深深叹了口气,与其总是纠结于过去的回忆,倒不如想想眼前这件事情,如何去寻找五物回到翼族……要是找个万儿八千年也找不到怎么办?
想着我便开口问道:“那我们要从何开始寻找这五物?”
无月高深莫测地笑道:“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这无常乃是上古神器,自然是要寻得有缘人才能开启。”言罢,将无常递给我,我犹豫着接过无常,心中满是疑惑。
下一瞬,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掌心大小的铜镜上浮起薄薄的雾气,镜面上隐隐约约显现了两行小字:嗜血之城,女子之符。
嗜血……女子……吸干血的女子!?莫非和先前那两位兄台提到的失踪少女有关?嗜血之城……地点?女子之符……难道说是……
我顿时恍然大悟,脱口道:“这无常难道是提示五物的所在地?”
无月赞许地点点头道:“儒子可教也。三界五物,乃是天地至纯。传说混沌初开时,女娲补天为取五色石,集五物,以无常融之,却不慎遗落一块五色石于三界之中。这无常本是与五物共存的上古神器,定是能感应到五物的气息……”
我了然地点点头,突然喜道:“那不是用这面镜子就可以轻而易举寻到五物?再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捧起无常,虔诚地看着它……
一段静默以后,在我们三人期待且灼灼的目光下,铜镜里始终倒映着我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尖尖的瓜子脸,弯弯的细眉,漆黑的眼瞳,小巧的鼻子,薄而粉的唇,病态的苍白……
“奇怪,为什么没反应?”我看着无月纳闷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这是上古神器,古籍上的记载甚少,一切,都只是传说……”无月莫可奈何地解释说。
……
又是一段静默……
还是泰然自若的殇禾率先打破沉默:“我出去打听一下关于嗜血之城的消息。”说完,正准备离开,小银突然从角落里蹿出来,咬住他的袍脚,脉脉地盯着他。
殇禾无奈地瞥了它一眼,淡然道:“你得留在这照看你那废柴主人。”
小银挣扎了一会儿,见殇禾一直不动,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口,耷拉着耳朵踱到我身边,趴下,不满地哼哼两声,闭眼,养神。
殇禾前脚一走,我收好铜镜立马与无月拼上了酒。
酒过三巡,我谄媚地对无月撒娇道:“无月伯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前得罪的地方就既往不咎,能不能告诉我一点点关于我的过去?”小银表示鄙视我狗腿的行为又哼哼了两声。
无月脸色已是微赧,闻言登时笑开了怀:“哈哈哈,小阿离失忆以后倒是可爱多了,哪像以前嘴巴那么毒……罢了罢了,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吧。这两百年来你如何失忆这事儿我倒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的真身是天根之物,非三界所孕育……”说完像是想起了过去,神情迷离,慢慢回忆道:“先前去翼族拜访雪阙时,那时你已近成年,大约像是十七八岁的凡人模样,倒不是现在这般如同不满十四岁的少女。雪阙一直将后位留与你,本以为该是喜事将近,等着讨你们一杯喜酒喝,却不料等的两百年后的今日竟是这样的消息……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呐……”
说完我浑身一颤,那种蔓延全身撕心裂肺的痛苦席卷而来,想起那日梦中的女子,该是我自己罢?
……
回到无月居已是深夜,殇禾未归。
不过想到他这样有手有脚有人才有本事的大男人定然不会出事,就算要出事,也该是遇到他的女人会出事。
小银已经不知到哪里觅食去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床顶,想起无月的话,莫名其妙的的心烦意乱。
莫非在我失忆前我是深爱着王的?不然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会有种异样的情愫?可是明明此时心里想着王的事情,脑海里却蹦出殇禾和美人儿交缠旖逦的情景……
唉……心烦意乱,心烦意乱……
正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传来轻微的推门声,我赶紧闭上眼假寐。
只听到有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淡淡的荷香盈满床头……
殇禾?
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了,只因这些日子殇禾时常抱着我赶路,也便熟悉他身上独有的荷香。
这厮立在床边半晌也没动静,害我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莫非他是在发神?
良久以后,他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我的被角掖整齐,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
直到他离开,我才重重地吁出一口气,睁开眼瞪着那黑乎乎的房门方向,这厮大半夜不是和美人儿滚被单,而是跑到未成年少女的闺房掖被角玩儿,到底是为哪般?
想着想着,竟然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迷迷糊糊感觉有个湿湿热热的柔软物体在脸上轻触。睡梦中,眼前出现了一张碧玉床,泛着柔软的光泽,我欢喜地扑上去挨着床角蹭啊蹭……
猛然惊醒,正对上一双充满好奇的银色竖瞳。
怔了片刻,才回神发现是小银。原来,刚才是它在舔我的脸,才做那么奇怪的梦。可对上它那双银眸,竟让我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梦,仿佛打开房门,就能看见王正沐浴着晨光坐在院子里,银丝轻扬,手里拿着书,在姹紫嫣红中抬头看着我,淡笑的眉眼,柔声对我说道:“小懒虫,终于肯起床了?太阳都快下山了。”
奇怪,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推门出去看一下的冲动。
翻起身,急步走到门口,嚯的一声拉开门……
放眼望去,满院子都是苍翠的竹子,微凉的晨风吹过,拂起几缕青丝划过我脸庞,清凉无比……
门边一道凉凉的声音随风而来:“醒了?”
只见小银很欢快地向发声地奔去。
我惊的往后一跳,回神才发现是殇禾。
今天他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袍子,衣摆下绣着苍劲挺拔的竹子,袖口和衣襟上也绣着墨绿色的螺旋花纹,倒是很应景。
我一边奇怪着为什么他总有办法换衣服而我却只得两件白纱裙翻来覆去的穿,一边纳闷他什么时候开始悄无声息地立在我房门边的。
只见他眉头一挑,颇有些不耐地沉声道:“无月上神正在正厅等我们过去。”
说完便往院门外走去,我也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入了正厅,无月正支手端着茶杯倚在圆桌旁悠闲地喝着茶,见我们到来,便搁下茶杯对我们笑道:“来了呀。”
殇禾微微颔首,然后坐在无月身侧,我也跟着坐下。
“调查的如何?”无月慢悠悠地问道。
“最近这一个月内京都附近共有十二名少女失踪,已有四名失踪少女的尸体在城外松林山被发现……”殇禾将调查结果娓娓道来,说着说着突然神色一凝,又接着道:“这些少女身上都有些共同点,几乎都是十七八岁未出阁的女子,并且都是在松林山出行失踪,尸体上也有共同点,状是被吸干了血,浑身却没有任何伤口,而且,都已失身……”
“那和嗜血之城的位置有什么关系?”我急忙问道。
殇禾冷冷地睇我一眼,道:“没有任何讯息。”说着一顿,遂叹道:“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便是上松林山,守株待兔。”
闻言我忍不住浑身一激灵。一想到那些豆蔻年华如花似玉的姑娘被吸干血甚至面目狰狞的模样着实可怖……
“呀,小阿离害怕了呢,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呵呵。”无月忍不住打趣道。
我勉强扯出一抹笑,嘴硬道:“我,我才没有怕呢,只是想到那些尸体觉得有些恶心罢了。”越说越觉得底气不足。
“得了得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性。”说完叹了口气,正色道:“阿离,这一路定是困难重重,若遇到危险切记保命要紧,莫要逞强。”
“唔,知道了……”我默默地点点头。
无月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殇禾,道:“殇禾,这锦囊里有七粒丹药,每服一粒可以将你的意念在人界最大限度释放一个时辰,若非到了迫不得已需要使用的时刻,务必要小心。”殇禾接过锦囊,慎重地点点头。“屏住呼吸,他们不是人类。”他对我说完,立马对小银命令道:“小银,记住他们的味道。”而后伸手将我揽住打横抱起来,纵身跃上附近的一棵结实的松树上。
我屏住呼吸窝在他怀里,一阵一阵犯晕。隐隐约约听到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有些控制不住的呼出一口气……
“阿离,别睡。”殇禾的手紧了紧,捏的我手臂生疼,却也因此清醒了些。
林中有三个女子提着灯笼穿行而来,当中两个绾丫髻的青衣女子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位的紫衣女子,面容看不太清,只见其中一位青衣女子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我们的方向,清脆悦耳的声音满是疑惑:“奇怪,怎么感觉被人盯着呢?”
另一位青衣女子也驻足侧头往我们这个方向看来。
我心下一紧,下意识地往殇禾怀中缩了缩。
“没有吧?呵呵,小霜你最近总是疑神疑鬼的,是不是最近城主没有临幸你,所以有些心浮气躁呢,嘻嘻嘻……”另一位青衣女子咯咯直笑。
“去你的,彼此彼此。”那个被换作小霜的青衣女子嗔怒道。
“小雪,小霜,还是快些走吧,城主不是还在等我们么?”紫衣女子清清淡淡开口催促道。
“好的,瑶主子。”两位青衣女子同时福身开口应道,然后又笑闹着往前走去。
待到那三位女子已经走远,四周又陷入了黑暗,我顿时松了口气。
“刚才突然就犯困了,险些被发现,真是谢谢你。”殇禾跃下松树,将我放下来,我站稳后低头嗫嚅道。
“那两个青衣女子并非人类,身上带有摄人心魄的迷香。至于那紫衣女子,倒实实在在是个普通人。”他没有正面回应我的谢意,大约是说明我为何犯困的原因。
我听他如此分析,便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一会儿待他们走远后再跟去看看,小银应该会知道他们的位置。”
我点点头,然后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等待。约莫在原地等了一柱香的时间,我们便带上小银开始上路。
绕过山头,前方是一处天堑,一座吊桥险险地横跨在两山之间。
小银带着我们走过吊桥,来到对面那处山上,一道巍峨的城门陡然出现在眼前。
“有结界。”殇禾抬头看着高耸的城墙说道。
“哦?”我也抬头,却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问了一句:“有没有办法进去?”
“如果我们擅自闯入自然是会被设结界的人知道。而且对方是什么人我们现在也不清楚,不能贸然行动。”
“那怎么办?要不,再回去找无月商量商量?”我想小银既然能记住她们几人的气息,自然能根据她们上山时留下的气息寻到出路。
“不用,我们等等看。”此时我才发现,城门外是一片比较空旷的草地,除了来时的吊桥没有别的岔路。目及之处只有零零散散分布着的几棵枝叶茂盛的巨大古树。
我们靠在一棵硕大的古树树干后面,不知道等了多长的时间,我已经开始靠在树干上打盹,殇禾突然提议道:“这里不太隐蔽,我们还是先回林中去再想办法。”
我遂点头应道。
于是顺着吊桥又回到松林里,寻了小块空地休憩,小银觅食时顺带叼了些野果回来让我们裹腹。
边吃边回想刚才的经过,若那紫衣女子是人类,又不是之前失踪的少女,那明日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消息。这些女子入城以前肯定会留下些线索,并且,从她们刚才的对话,那紫衣女子完全没有什么被强迫的意思,也可能是被那两个青衣女子身上的迷香迷惑了也难说,还有种可能就是,她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看来我们在这里等也无法预测他们出城的时间,明日返回京都去打听一下,是否有少女失踪。”殇禾沉吟道。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应道,心下却在思量无月给我那颗药丸的用意。
如果殇禾都没有办法入城,那么,真的如无月所说,需得我自己以身涉险?难道无月有先知能力?
罢了罢了,或许他只是考虑比较周全而已。
一切,等明日回京都打探了情况再说。
这一夜也算过得宁静,只是一直睡的不太安稳。
第二天天一亮,我们便跟着小银顺利地下了山。
刚到京都城门外,发现城门口有官兵盘查,不由心生警觉。
入城后一打听,方知原是吏部侍郎的幺女青瑶昨夜失踪了。本该这事不会动用朝廷的力量,偏偏这吏部侍郎的幺女前段日子被皇帝钦点为才人,不日便入宫随侍。可就在这节骨眼儿出了这么个幺蛾子,皇帝面子上总有些挂不住,遂才弄得这样兴师动众。
遥想起昨夜那被唤作瑶主子的紫衣女子,乍一细想,兴许就是那失踪的青遥。
若想查到线索,自然是要到吏部侍郎的府上走一遭。
于是我们准备先去趟无月居,再去侍郎府打探。可到了无月居,发现屋里居然没人。
正厅的桌上留书一封,上曰:本上神需回天界善后,不日便归……
不日便归……
我和殇禾对视一眼,殇禾说道:“你留在这儿,我去去就回。”
看到殇禾离开,却不知是什么心情,有些郁郁,便回到之前住的那间厢房,扑到□□倒头就睡。
醒来时已是入夜,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棱折射进来,像在地上铺了层细纱。我起身往外走去,殇禾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坐在我院中的石凳上,兀自出神。
竹影婆娑,朦胧的月光笼罩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周身冷漠的气息,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细致地勾勒出来,凤目微阖,薄唇紧抿,倒展现出一种不失清俊的妩媚来。
“殇禾?”我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生怕打扰到他。
“嗯…”他含糊着应了一声,接着道:“方才与那青瑶的丫鬟口中得知,这几日青瑶确实有不同寻常。”
我愣了一下,心想他必定是色诱了人家的丫鬟,所以才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他,想到如此心里有些莫名的闷闷不乐。
从他口中转述得知,前些日子青瑶携丫鬟去庙里上香祈福,遇到一算命的女先生,说她最近有血光之灾,便赠予青瑶一个香囊,连带七日不解,方能逢凶化吉。自那日以后,青瑶开始出现异常。
起初几天是有些神志不清,像是中邪似的时常嘴里念叨什么郁公子,时悲时喜。吏部侍郎请来郎中和术士也束手无策。
入宫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侍郎府上下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就在那日后第七天的夜里,青瑶在房中梳洗打扮一番,满脸喜色,说什么郁公子要来接她了。大家都不以为然,结果第二日青瑶便从府上凭空消失。
“归根结底,问题的关键是,那个香囊?”我总结性问道。
“没错,我让小银到侍郎府熟悉了一下青瑶衣服上的味道,在京都里寻找了一番,在一间绣坊里也发现了一名类似这种情况的女工,明夜,便是她取回香囊的第七天。”
我沉默了半晌:“你说,那个城,到底是不是我们寻找的嗜血之城?”
“不知道,根据种种迹象来推断,应该是那里。”
“那……如果我一个人入城,会不会有问题?”我试探性地开口。
“你一个废柴去了能干什么?去了还得给我添麻烦。”殇禾别开头,凤眸里隐含着怒气。
“呵…”我讪笑道,“我可是惜命的很,无月既留给我药,自然是预料到如今这个结果,也只得这个办法了。”
殇禾沉默不语。大约是在考虑是否还有更好的办法。
良久以后,抛给我一块指头大小的玉制翎羽,叮嘱道:“十日,若十日未归,我便硬闯。倘若遇到危险,便将这玉掷入火中。”
我接过后小心放到怀里,颔首笑道:“嗯,知道了。”
看来殇禾这厮,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
心里这样想着,之前的阴霾心情自然也一扫而空。
翌日掌灯时分,我们便潜入绣坊。
据殇禾之前的调查,我们直接找到那名女工的住处。
“是她。”殇禾透过窗台看着房间里正在绾发的女子说道。
绣坊的女工是七八个人同住一间房睡通铺,此时女工们还在绣坊忙碌,而房间里,正好只有殇禾口中提到的那个女工一个人。
只见她一个人神情呆滞地坐在床铺上,仔仔细细地梳理着一头青丝。
这女子约摸十七八岁,虽谈不上倾城之姿,倒是有几分清丽。
我们也无顾及,一前一后准备推门而入。
“郁公子!”女子蓦然起身,神情掩不住的喜色。待看清我们后,又颓然坐下:“原来不是郁公子……”
“姑娘,在下是郁公子派来接你的。”殇禾柔声笑道,潇洒地踏入房间走到女子面前,一派风流。
那女子登时眼神一亮,喜道:“那你快带我去见郁公子!”
“不急不急,郁公子说了,需得将信物归还,才能带你走。”殇禾长身玉立站在女子面前,慢条斯理说道。
女子埋头左思右想,突然从怀中摸出香囊,抬头道:“是这个么?”
我见状已有些激动,试图冲过去取。殇禾在前面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住我,温柔地对那女子说:“正是。”言罢接过香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侧头小声对我说道:“这香囊无甚特别…”
我顿时心凉了半截,蹙眉道:“如此,倒不知她们是如何认得这郁公子的。”我原本以为,这个香囊或许有迷惑心智的作用。
“姑娘可曾见过郁公子?”殇禾问道,神情专注,深邃的墨瞳含情脉脉,温软的嗓音带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味道。
原来这厮平时就是这么勾搭女人的!我忿忿不平的想着。
只见那女子羞赧地低下头:“不曾,郁公子乃是仙人,先前只在梦里相见。昨夜郁公子托梦与小女子说,今夜便能看到他本人了,公子若是来接小女子的,现在倒是……”话没说完,女子砰然倒地。
我猝不及防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变故,殇禾探了下女子的鼻息,沉声道:“没事。”
见他语气突然变得冷漠竟有些不适应,但终归眼前是正事要紧,便不与他计较态度问题。
“怎的会突然晕过去了?”我问道。
“不知道。”殇禾拿出香囊,道:“或许真的是这个香囊的缘故。”
“嗯,奇怪,那我们怎么没事。不如先给我好了,或许我拿着会有所不同呢。”我轻声笑道。
殇禾犹豫了一下,递给了我。
我刚准备接过,又想到,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把无月那粒药服下。
于是我从怀里掏出那粒红色的药丸,一咬牙,一闭眼吞了下去。
不过须臾,突然觉得浑身上下骨骼撕裂一般的疼痛,我顿时像是被抽干了气力软软地倒下去。殇禾见状蓦然一惊,在我快贴近地面时将我揽在怀里。
我疼的龇牙咧嘴,浑身打颤。不一会儿便满头大汗,我死命抱住自己的胳膊,指甲已经深深嵌出几道血痕,恨不能将自己的皮剥开,把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殇禾已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将我死死抱在怀里,点点荷香盈鼻,他的体温隔着衣物传来,宁我烦躁不安的痛苦稍微平复了一些。
这种痛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终于稍势减弱,于我而言仿佛生死轮回了几世。
我缓缓睁开眼,有些惊讶地看着殇禾的侧脸。
以往窝在他怀里不过是及他的肩膀,如今却能与他的侧脸平行。我吃力地抬起手看了看,已然不是那双瘦弱不堪,青筋乍现的幼童手,而是纤细莹白的青葱玉指…我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前……
“哗——”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殇禾,踉踉跄跄站起身双手护住胸前,一脸发烫。
殇禾站起身来,尴尬的看我两眼,有些恼怒地别开头,眉头轻蹙道:“好些了没?”就在我思量距离和速度这一眨眼的功夫,殇禾已经伏在我身边。淡淡的荷香令我有一瞬间心跳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