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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梦生梦,假亦真 ...

  •   四周一片黑暗,我像只无头苍蝇般乱闯。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光亮,顿时心中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激动不已,只顾着拼命往光亮那里奔去。
      不管我怎样努力奔跑,那点光亮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突然眼前一亮,豁然开朗,我立马站定,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处诺大的花园里。
      风和日丽,我正立在靠近院墙的石径上,身旁是一条蜿蜒的清溪,可见游鱼。一侧的院墙上挂满了红色的蔷薇,在一片葱郁中如火如荼地盛放着。
      “乌鸦嘴,快上来救我!”近处一声女子的略带薄怒的命令传入耳中,如此熟悉。我寻声望去,目光一转,便看到自己挂在院中的一棵大树上,我蓦然一惊!
      那个“我”是我长大后的样子,因为和我之前在嗜血之城服药后的样子一模一样!我不知该作何反应,怔怔地站在那里!
      殇禾在树下瞪了她一眼,凉凉地说:“刚才已经警告过你了。”
      我看着殇禾,忙大声喊道:“殇禾!我在这里!”却见殇禾置若罔闻,我正欲上前,不知眼前有何透明物什,将我挡在那里,无法上前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
      “所以啦,我才说你是乌鸦嘴嘛,我就说我要摘果子你就说上树容易下树难,看吧,被你说中了。还有上次和雪阙出游你说要天色阴沉,要下雨,结果就真下了,上上次我和侍女们赌牌,就是你说我要输,结果我一把没赢,还有哦,再上上次无月老头带来的酒,你说酒太烈容易醉,结果害我一喝就醉了两天,还有……”
      “够了。”殇禾忍不住打断她无聊的抱怨:“你既这样说,那我走了。”说完殇禾转身就走。
      “诶诶!殇禾!你别走,我求你了!”她一手捂住怀中的果子,挂在树上焦急地喊着。
      “你既不听劝阻,也莫怪我见死不救。”殇禾停下脚步,丢下一句话提步准备继续走。
      “你不救我下去,我就跳了!”说完她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白衣在半空中翻飞如蝶。
      我心下一紧,亏得殇禾眼疾手快,闪身过来将她揽在怀中,缓缓落地。
      她脚一沾地便咯咯直笑个不停,殇禾却一脸怒色,无奈道:“你怎么总是这样任性?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王交代?”
      “我知道你瞬移已经练的出神入化了,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喏,这个果子给你,可甜的。”她娇笑道,然后将怀中的果子取出一个递给殇禾。
      殇禾接过果子,沉沉地叹了口气,却还是在她殷切的目光下无可奈何地咬了一口。紧接着皱了下眉头。
      她疑惑道:“怎么?很难吃么?”
      “唔…很难吃。”殇禾肯定道。
      “是吗?你的话通常都值得怀疑。”她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一边掏出一个果子咬了下去。才入口,就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还不忘抱怨一句:“怎么这么酸!”
      殇禾抿了下唇角,大约是笑了一下,说道:“说了你也不信!”
      她怒瞪他一眼:“乌鸦嘴。”说完有些惋惜地看着怀里的一堆乍青乍红的果子,叹息道:“唉,这么难吃,看来不能给雪阙了,不知道为什么,去年他摘给我的就那么甜呢。”
      殇禾凤眸一眯,漠然道:“因为你很废,怎么可能与王相提并论?”
      “我要那么能干做什么呢,我只需要会‘坐享其成’就行了,你们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不就得了。”她笑的一脸灿烂。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默契地往院外走去,我也情不自禁跟了上去,却始终无法靠的太近,但能清晰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良久以后,她突然开口问道:“喂,乌鸦嘴,这次回来待多久?”
      “两天。”他看了她一眼,她眸中划过的一丝落寞,他又问道:“这两日无事,王命我过来照看你。”
      “怕是监视吧?怕我又去王妃那里捣乱。”说完她突然瞥了殇禾一眼,嗫嚅道:“其实我也不是真那么想做王后,不过就是不喜欢那女人罢了。”
      “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得了,莫在别的地方说。”殇禾停下脚步看着她正色道。
      “也只是在你这儿说笑而已。我自然知道分寸。”她刚说完,眼前急匆匆地迎面走来一婀娜女子。
      女子走到两人面前,瞥了她一眼,随即很自然地上前挽住殇禾,娇滴滴地埋怨道:“父亲大人今早回来说巫师大人你回来了,我便入宫来看你,没想到王又安排你来照看这小丫头,真是大材小用。”我顿时火气上涌,忿忿不平瞪着她,这女人,又是哪根葱?
      “木澶,阿离是未来的王后,你当知道你说这些话的后果。”殇禾不理睬,只是就事论事地说道。
      那木澶自知无趣,也便不再回话。
      “巫师大人,其实你也过了适婚年龄,王城里无数女人都盼着嫁与你,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妻房?若是有心仪的女子,不妨告诉我,我会替你做主,请王给你指婚。”那个“我”不以为然,竟然没有叫他的名字,直直地看着他,嘴角轻轻一勾,淡淡开口问道。
      殇禾与我的反应一样,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我顺势看向他身边挽着他的木澶,只见她也一脸期盼地望着殇禾。
      “我有重任在身,妻妾于我而言只是累赘。”殇禾如是说。
      随着他开口,我刚才揪紧的心也跟着沉沉落下。那个“我”也只是淡淡一笑,扬起声调道:“哦?这样哦,那祭司大人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木澶,只见那个木澶闻言后脸色瞬间乍青乍白。
      一阵白雾弥漫开来,眼前的人物有些模糊。
      等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让我看到这些?
      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只见四周的人物风景瞬间土崩瓦解,大小碎块沉沉往下坠去,我险险地立在一块见方的独崖上,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雾气霭霭。
      顿时吓得有些脚软。
      “这些是你的记忆呀……”一个清泠的女声围绕在四周。
      我环顾四周,惊慌道:“谁?”
      “呵呵,你先前不是一直在寻我么?怎么刚得到我就忘记了?”
      寻你……?
      我有些茫然了。
      “忘了么?天地至纯之金,就是本尊。”女声带有点骄傲的笑意。
      “你?为何没有形体?这里是哪里?”我急忙问道。
      “这里,是你的意识,也叫梦境吧。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剥夺了你的记忆,真的很奇怪,明明看到是一片空白,为何还有一些记忆碎片呢?”她的声音渐渐淡去模糊不清,我拼命喊:“喂!喂!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蓦然睁开眼,只见顶上撑开粉色的纱帐,洒落下来将床围了一圈,倏地一惊,难道还在水楼!
      “醒了?”
      如此熟悉的声音顿时让我心安,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才觉得浑身无力。我吃力地支起身,隔着纱帐看见殇禾坐在一幅刺绣的簪花仕女图丝绸六扇屏风后面。
      我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真真是奢华大气,富丽堂皇,料想这里的主人定是非富即贵。窗外日已西斜,散了几分暑气。
      “这是哪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的声音。
      “京都皇宫。”殇禾答话间已经起身绕过屏风,走到床前。
      “皇宫?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抬起重若千斤的手撩开纱帐,轻声问道。
      “你已经睡了三天,先吃点东西。”殇禾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递了杯凉茶给我,然后神色淡然地端起床头暖炉上热着的一碗粥。
      我小口啜着茶,看他笨手笨脚地用汤匙反复搅拌着粥,心里觉得暖暖的,嘴角也不自觉浮起一抹浅笑。
      “喏,吃了再说。”他把碗晾凉以后端起来直接递到我面前,另一只手抓过我手中的空茶杯。我看看碗,又看看他,有些错愕。
      “难道你还指望我喂你不成?真是很废,不过是饮了口幻蝶族人的血竟然能睡到现在!”殇禾说完把碗塞到我手中,有些神色不自然地起身走到了屏风外。
      我愣了一下,暗自嘀咕了一句,真是怪人!
      我闷闷不乐地一口一口吃着粥,气氛诡异沉闷,不多时只听见殇禾在屏风外缓缓说道:“那日将那公主送回皇宫当夜便醒了,倒是你,一直沉睡不醒,那皇帝才命人给你安排了间寝殿。”
      “哦。”我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皇帝说公主失踪这事没有走漏任何风声,也是借青瑶失踪一事暗中查探,为了表示感激,愿意招我为驸马。”殇禾继续道。
      “哦,好呀。大喜事呀。赤凤实属一个难得的美人儿,你们二人郎才女貌十分登对,届时你留下,我一个人去找剩下的四件东西,以后……”
      “我回绝了。”殇禾不待我说完便出声打断:“早知你会这样说,你一个废柴能做什么?”
      我抬头透过屏风看着他模糊不清的神情,他的语气似乎还带着戏谑的笑意,顿时窘得面红耳赤,嗫嚅道:“要不是我,怎么可能找到金符嘛…”
      殇禾不语,气氛却已显得轻松。
      突然想起那个梦,便对殇禾如实说了出来。
      殇禾听完却是一惊,但只是一眨眼间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不记得以前有这件事情。”他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微微愣了愣,没有说话。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梦?至纯之金为什么会出现在梦里?
      殇禾不愿提起我过去的事,到底是什么原因?
      真是……过去一片空白,未来一片茫然……
      罢了罢了,越想越心烦,待我回到翼族,亲自去问王。这几次的梦境里经历,若是真的,那么王待我该是极好的,应该会说实话,而殇禾……不论他知不知道真相,他的口风实在太紧。
      我喝完粥,我伸了个懒腰舒活一下身上的筋骨,道:“我想我并无大碍,不若早些离开吧。‘极寒之北地,素雪本无心’,若照这个推论,应该是往北走没错。”
      “嗯…我这几天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听说三界之中至北处有座永昼城,永无黑夜,常年积雪,或许能找到线索。”殇禾肃然道。
      正待这时,门外响起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殇禾起身去开了门,一个甜甜的声音随之而来:“殇公子,离妹妹醒了吗?”
      “谢公主殿下关心,阿离刚才已经醒来。”殇禾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刻意的疏远。
      我不由一阵恶寒,兀自在心底哼了一声,要像无月老头说的那样有两百年不见我,那赤凤的年纪也该恭恭敬敬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尊称我一声老祖宗了!
      “殇公子……果然还是不待见我……”赤凤沉沉叹了口气,语气落寞。
      “公主乃万金之躯,草民自然不敢冒犯。”殇禾继续恭敬说道,语气丝毫没有起伏。
      没想到殇禾也有这么不怜香惜玉的时候!
      “唉,那我去看看妹妹。父皇说若妹妹醒来,让她到议政殿去一趟。”
      赤凤绕过屏风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别扭。
      “参见公主殿下。”我微微颔首,正欲下床行礼,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我既在这里,自然也该把礼数做全。
      “离妹妹免礼,不必如此见外。”赤凤伸手过来虚扶我一下,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说起来也是我鬼迷心窍,当初若不是自己贪玩,女扮男装去逛青楼,也不会遇上那个妖孽。”
      妖孽…闻言心中不由得微微跳了一下。
      “离妹妹,父皇说待你醒来,希望你去一趟议政殿。”
      “嗯,好的。我稍后便去。”
      “你现在身子这么弱,要不明日再去?”殇禾眉头轻蹙,有些担忧道。
      “无妨。你陪公主,我去去就回。”言罢我掀开薄被准备起身,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抬一下,心里莫名郁结。
      一身起皱的衣服没来得及换下,便似落荒而逃般冲了出去。殿外候着婢女,一路引我去了议政殿。
      走进殿内,我微微福身,对着殿上道:“民女参见皇上。”
      “免礼。”殿上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缓缓响起,我随之应道:“谢皇上。”
      “真的很像。虽然还有些稚气未脱,但却是与画中女子如出一辙。”皇帝从殿上走下来,走到我面前细细打量后,又重重叹了口气,道:“朕寻了近二十年,一直没寻到你。心知你不是人类,恐怕穷尽一生也无法寻到,却没想到倒是你自己来了。”
      我暗自惊讶,有些疑惑不解,便开口询问:“不知皇上寻民女所为何事?”
      “你随朕来。”言罢,便带我出了议政殿,一路辗转来到一处偏殿。
      这殿内毫无生气,却干净整洁。看得出,这里许久没有住人,却一直细心打扫。
      抬眼一看,墙上两幅女子的画像,其中一幅不是我会是谁?
      那皇帝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另一幅画,才开口说道:“当年莘儿一直欲向你报恩,却一直难寻你踪影。唉,是我负了她。明知她不是人类,却对我们的女儿产生排斥,才逼得她离开……”
      我看着他,门外的晚霞折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显得孤独寂寥。他的嗓音像是潺潺溪水,缓缓流淌,在这里,他不是一国之君,只是一个失去心爱之人的深情男子罢了。
      他口中的莘儿,应该是青鸾和赤凤的母亲吧?虽然不知道我何时有恩与她,不过这种时候,我总不能告诉他,其实那个人已经死了,为了他,受到了最严酷的惩罚,以死为代价。
      “不知道她们现在过的好不好。不管怎样,你救回了我的女儿,算是我欠了你两个人情,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我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虽说我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但也不是贪图便宜的人。便对他说道:“谢皇上美意,民女有要事在身,估计也快动身了,皇上待公主无微不至便是对民女最大的恩惠。”我想,青鸾该是希望如此吧。
      “也罢,朕也不勉强。”那皇帝恢复了威严的神色,笑道:“你是个好女孩,定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承皇上吉言。”我福了下身。
      那皇帝示意我出去,独自留在殿中没有离开,命人将我带回我自己的寝殿。
      我回头看了看那沐浴在夕阳下的偏殿,微风拂过,似温润如玉的女子在无声地诉说那段迤逦过往。可是,过去了终究是过去的事情,如今也无法改变,不若忘记吧。
      刚到自己的寝殿门口正欲推门,却听到赤凤嗔怒道:“殇禾,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才不愿意做驸马?”
      嗯?那赤凤怕是对殇禾动了心,这种时候,若我推门而入岂不尴尬?还是先等一会儿再说。
      “请公主不要妄自揣测。草民有要事在身,承蒙公主与皇上的美意,草民怕是有负皇上所托。”
      “不可能!天下愿意娶本公主的男子多不胜数,可我心里却在睁开眼见到你时便容不下别人了!”赤凤说完已是哽咽:“难道你喜欢阿离?她昏睡时你寸步不离守了她三天三夜,她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我听父皇说阿离根本不是人类,你何苦呢?阿离可能是妖怪!”
      我闻言只觉心中一痛,一时间揪紧了心,突然想听到殇禾的答案,到底会是什么……
      “请公主殿下不要诬蔑阿离的身份。”殇禾不疾不徐地说道:“草民不敢高攀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请回吧。”
      殇禾,似乎生气了……
      “阿离,回来了怎么不进来?”我一听殇禾说话,立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蹑手蹑脚推开门,讪讪笑道:“呃,我刚回来。”
      殇禾嘴角抿了一下,公主羞愤地哼了一声,瞪我一眼冲了出去。
      不待我说话,殇禾便神色凝重地说道:“阿离,我想此地不宜久留。幻蝶一族的事情,很可能会引起魔族的注意。”
      我点点头,眉头轻蹙。
      入夜后,我们向皇上辞行,便离开了皇宫,往北而去。
      皇帝给我们备了一辆外观简朴的马车,但车内准备的物什倒是一应俱全,甚至还纳下一张软榻,正适合我躺着休息。
      此去一路到永昼城若是殇禾带我徒行,最快也要一月有余。但如我们现在这般,恐怕最快也要两个月的路程。
      起初与殇禾商量,我也是想快一点赶过去,殇禾说,由于我太废,若太快赶过去可能会因为不适应永昼城的低寒气候,导致严重伤寒,甚至昏厥等未知情况发生,从而拖累他,所以才决定以马车代步,以望有一个适应环境的过程。
      我:……
      这几日小银不见踪影,临走时便向殇禾提起,殇禾说小银刚经历了一次成长消耗了太多体力,需大量进食,无需操心。而且小银嗅觉灵敏,自会寻来,比我独自在外安全的多,不会有危险。
      我:……
      月朗风清,马车在夜色中缓缓行驶,车轮轱轱在地面上拍打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寂寥的空气里酝酿着丝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出城后有一条直道,十分平坦。道路两旁是望不到尽头的茂密树林。
      出城行十里左右有两条岔道,各朝南北方向。
      算算时辰,约摸已经快到岔道时,忽地车夫一声长吁,马车应声止步。
      “公子,小姐,前方有几个拦路劫匪。”马车夫沉稳说道。那处变不惊的态度显然也不是寻常角色。
      心下一沉,怕是要有一番恶斗了。我与殇禾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撩开车帘走了下去。
      前方站着一排黑衣人,约摸七八人,动作整齐划一,手持兵器,显然是训练有素。
      殇禾拦在我身前,小声对我说道:“区区几个人类不足为惧,一会儿我将他们引开,你往北边走。”
      我微微有些诧异,但见他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只好慎重地点了下头,上了马车,在幕帘后面静观其变。
      “留下那个女人,放你们一条生路。”其中一名黑衣男子说道。
      我一惊,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劫色?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殇禾已经冷声说道:“废话真多。”
      话一出口的同时,人已经飞身出去,只见夜色中一道黑影迅速窜向对面,手刃直劈向其中一人的手腕。
      那人显然不知殇禾的速度快若迅雷,还不待反应,手中长剑已被夺走。殇禾夺剑后反手一刺,直接将那人给抹脖子了。
      那些黑衣人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骇然不已,一时间毫无动作,显然也没回过神来。
      只一刹那,黑衣人反应过来,迅速聚拢,将殇禾层层包围,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黑衣人大约不知道殇禾的底细,一时间也不敢贸然行动,殇禾也十分沉得住气,如天神般一动不动提着剑巍然站在那里。
      见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方的动静,我小声对车夫命令道:“走!”
      车夫扬鞭策马,迅速往北。
      行了很长一段路后,我撩开窗帘,见黑衣人并没有追上来,暗自松了口气。突然心中又升起一丝不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对了,殇禾,今日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
      若往日遇上几个普通人类,就算是会点武功,他也不该如此谨慎,怕也不会让我独自离开。
      而且,他竟然没有用意念!
      反倒是像个普通人类一般使用武器!!
      糟了,殇禾有事情瞒着我!
      “我们回去。殇禾有危险!”我刚探出头说完,只见夜色中一支暗箭又快又准地破空而来,直击车夫心口处,车夫立即呕出一口血,轰然向一侧倒去。
      马儿长啸一声,因为受惊发疯似的扬蹄狂奔,我抓住门框摇摇欲坠,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是谁?
      又是“咻咻”两声,只见两支暗箭如闪电般快速的划破空气射向发狂的马儿,马儿吃痛地嘶鸣,顿足用力一甩,我随着力道冲出马车扑向地面,双手擦地,手臂被地面的碎石划破,顿时鲜血淋淋,将白衣染红。
      膝盖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看来也伤得不轻。
      心里又急又怕,难不成,我今日命丧于此?
      这时脖子后方一阵冰凉,似有一把尖锐器物正抵在那里,头顶上方随之传来一个女子的冷哼:“你这妖怪,今日除掉你算是本公主为天下苍生谋福!”
      我伏在地上不敢轻易动弹,冷笑一声:“公主殿下,即便阿离不是人类,但阿离曾救过公主一命,难道公主准备恩将仇报?”
      赤凤大约愣了一下,半晌以后才有些慌乱地说道:“你胡说,救本公主的人是殇公子,若非你这妖怪施展媚术,殇公子怎会放着驸马不做?”
      我叹了口气,心想:青鸾啊青鸾,你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妹妹?枉你这般拼命为她?
      我阴测测地笑道:“赤凤,你既知我不是人类,那你认为你会是我的对手么?”语气虽然坚决,心里却如擂鼓一般,如今之计,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赤凤果然被震住了,一时没了反应。后颈的冰凉似乎远离了一些,我忙一侧身,狼狈地滚到了路旁,扶着树勉强站了起来。
      此时才看清这一行人共三个,除了赤凤便是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策马离她身后不远,其中一人手中正握着弓,想是刚才那射箭之人。
      背脊一凉,不由冷汗涔涔。
      以那射箭之人的身手,定是赤凤下了命令不许那两人出手,否则我早已命丧黄泉。
      “你这妖怪竟然唬我?”赤凤杏目圆瞪,眸中盛满怒气。说完提剑刺来,我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剑携着劲风直向我面门!
      “叮!”长剑应声而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震落。
      我与赤凤皆是一怔。
      不远处,一道男子儒雅清朗的声音响起:“几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女孩,世间真是无奇不有啊,对不对,仲兄?”
      只见来时的路上不知何时立了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说话之人着白衣,儒雅清隽,另一人着青衣,体魄硬朗,手中正抛玩着两粒石子。
      原来,刚才击中那长剑的,竟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
      说话间这边马上的两个黑衣男子一人迅速策马而来,另一人也扬起了弓准备射击。
      却不料那青衣男子速度更甚一筹,手一晃,还来不及看清动作,那两个黑衣男子瞬间定在马上!
      “三颗石子足矣,董兄怕是输了。”青衣男子嗓音暗沉,隐隐带有笑意。
      “哈哈,好说,好说。在下身上也就只剩下银两了。”白衣男子爽朗笑道。
      “商人就是商人,一身铜臭。”青衣男子也笑了起来。
      气氛,似乎,十分诡异。
      赤凤气结,怒吼道:“你们到底是谁?本公主正在除妖,为何要出手阻挠?”
      那白衣男子一愣,而后莞尔一笑:“在下董轩然,这位是令兄仲南。”
      “我管你们是谁,你们坏了本公主的好事,待本公主回宫以后一定派人捉拿你们!”
      “啧啧,这丫头敢情不知道我们是谁,也罢,如此刁蛮,不可理喻也情有可原。”董轩然戏谑道,言罢,仲南闪身过来点了赤凤的穴道,而后将我打横抱在怀里。
      我吃痛地低呼一声,不仅是因为他的举动,也因为我这一身的摔伤。
      “在下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海涵。”仲南低声道歉。
      赤凤定在原地气的哇哇大叫,不断怒骂,董轩然不由皱了下秀眉,为难道:“真该让她说不出话来。不过,真要是说不出话来,宫里的人也很难寻到这里。也罢,你就在那吼吧。”
      “谢两位公子救命之恩,请问,刚才过来时,可有见过身着紫衣束马尾发式的男子吗?”
      这一问,那两人皆是一愣,神色有些凝重。董轩然沉声道:“岔道口确实有打斗过的痕迹,不过却只见到宫中侍卫的尸体,所以在下才命人去宫里禀报,在下与仲兄随车轮印一路追来。”
      我心下一凉,忙拉着仲南的衣襟道:“仲兄,能带阿离过去一趟吗?”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骇人,他们也没有过多追问,董轩然吹了一声口哨,林中窜出两匹红鬃马,仲南抱着我跃上马与董轩然策马一路往回赶。
      ……
      月华敛尽,乌云盖顶。
      一地血迹斑斑,殇禾却不见踪影。
      我踉踉跄跄跑过去,一个个尸身看过去,不是,不是,都不是!泪水已经不自觉流下,心乱如麻。
      一声惊雷划过天际,照亮了大地。
      我无力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指甲和着血水紧紧嵌进泥土,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殇禾——!”
      回应我的只是滚滚雷声,树叶簌簌作响。
      暴雨来势汹汹,却浇不灭我心中的痛楚,殇禾,你在哪里?
      我不该,不该一个人离开……
      蓦地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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