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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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母在几个月后的一个冬天里熬不住了。
临死前，乐平安终日守在乐母塌前，服侍左右，乐母似乎知晓自己身体的事，每天手里都握着一个宝蓝色的锦囊，偶尔静静地笑，也常常痴痴地凝思着。
乐平安问她在想些什么，她只是摇头，然后拍拍乐平安的手背，低声叹息。
在一个窗外落着鹅毛细雪的晚上，乐母把乐平安招来，把手中宝蓝色的锦囊放在他温热的手心里，“这个……你抓着。”
乐平安望着掌心内陈旧的锦囊，不解，“娘，这是什么？”
乐母垂下头，低叹，“你刚出世不久时，我给你求的签文。”
“签文？”乐平安蹙眉，他不明撩为何一支签文对娘亲而言如此重要，重要得必须每天捧在手掌心。
这个锦囊他以前并非没见过，它每天都被娘亲系在腰间，他以为那是一支平安符，谁知竟是签文一支？
乐母微笑，泪却从眼角滑落，“这不只是一支签文，它还是一支催命符，你爹的催命符啊！”积累多年的委屈与悲伤让乐母在一刹那苍老上许多，双鬓也隐隐透出白霜。
乐平安摇首，他以袖轻拭母亲颊边的泪水，“平安不解。”
“你也不需要懂，更不需要知道。”乐母替儿子抚平衣摆上的皱褶，一如以往的慈爱，“这是上一代的事，不关你的事，你只需要答应娘……一件事。”
乐母的眼眸覆上一层清霜，连烛光都照不进去的黯淡，乐平安伸手握住亲娘的手，现在的他只懂得点头，把娘生前的遗愿统统都答应下来。
得到儿子的应允，乐母浅笑，缓缓说道，“千万不要爱上皇家的人，不要去京城，还有这符，你在我死后就陪着我的尸体埋葬，千万不要打开，不要……千万不要……”乐母就说着这几句话，闭上了双眸。
“娘！”乐平安忍不住嚎啕大哭。
在秋晚霞的爹秋毅的协助之下，乐平安才可以顺利地完成他娘的身后事，如他娘亲所愿，他把那宝蓝色的锦囊随着他娘的尸体埋葬了，虽然他很好奇到底签文上写着些什么。
秋毅见没有娘亲的乐平安孤零零地住在那空荡荡的小屋里，就主动开口道，“小安，不如你就搬进来秋府，一来我可以就近教你酿酒技术，二来你放工返家也不至于寂寞乏闷。”
乐平安不是不明白秋毅隐含在话语之中的提示，但他还是摇头道，“平安与亡母已经打扰秋老爷许多时日，实在不宜再做打扰，要不然……秋老爷的恩情平安一辈子都还不清。”
“你何必对薄微恩情斤斤计较？难道你对小女一点意思都没有？”秋老爷皱眉。
乐平安又摇头，“秋小姐是个好女孩，只是……”乐平安由始至终只是把秋晚霞当他的亲妹妹一般看待，对她一丝非分之想都没有，虽然他深知秋老爷一直以来都极想撮合他们。
“你可是有心上人？”秋毅反问。
心上人，可是念念不忘之人？
乐平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唐赫的脸，唐赫的面容刚出现，他就忍不住摇头把他从脑海之中甩走。
唐赫可是男人呀！
瞧乐平安的反应与神情，秋毅明撩地轻笑，“我也年轻过，我懂的，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秋老爷刚撩袍离开，秋晚霞就蹦蹦跳跳地从后方窜进来，“乐平安！”她笑着唤乐平安的名字。
虽然秋晚霞嘻嘻哈哈的，但乐平安明明就看见被她捏碎在掌心之中的花生糖，碎成了粉末，好像她一颗情窦初开的心。
“我爹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你知道老人家嘛，总是喜欢瞎操心的！”秋晚霞反倒安慰乐平安，她虽笑着笑容却僵硬得令人心疼。
乐平安忍不住轻抚她的发，低声道，“对不起。”
秋晚霞忙摇头，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轻捏乐平安的鼻梁，“你没有做错事干嘛说对不起呢？”
一个星期后，乐平安收拾行囊，到秋府向秋老爷表示他要离开的意愿。
“你要去哪里？”秋老爷站起身。
娘亲离开人世之后，秋老爷就是乐平安最亲近的长辈，他并不想说谎，只好如实说道，“我要去京城寻找一个人，这是我答应过他的承诺。”
秋晚霞慌张地奔进来，“你娘不是说不准你去京城吗？”
秋晚霞忙卖酒忙了一个早上，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乱糟糟地落在身后，乐平安边伸手帮她梳理，边说道，“我现在不去……我怕我会后悔，我不想做一些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秋晚霞轻当机立断道，“我跟你去！”
“女孩子家不准到处乱跑！”秋老爷先是呵责他的女儿，随后他从腰间抽出几张银票，递给乐平安，“这些就当做是你的盘川。”
乐平安不敢要，久久没有伸手，“我这路上打工干活，路费应该不是问题。”
秋老爷瞅着乐平安固执的双眸，无声地叹息，把银票收回去，“那好，一路小心。”
秋老爷对乐平安来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贵人，他早就把他当亲爹看待，现在要走，他也不舍得，所以他和秋晚霞一样，眼角泛酸，“等我见了那个人，我一定会回来报答秋老爷的恩情。”
秋晚霞补上一句，“如果你一年没有回来，我就到京城去找你！”
乐平安对她静静地笑，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