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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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度妍的气势因为韩策的到来而大涨，夏婉蓉可以清晰的听到其他观赏船传来声音，无一例外的都是说芳度妍又要夺魁了。萧祁自然是满面豫色，合上扇子，没有节奏地敲着桌子。
夏婉蓉实在是受不得萧祁的魔音穿耳，叹了口气，伸手将萧祁的扇子夺了过来：“你真就那么生气？不就是一个妓女而已，你不是很不在乎吗？”
萧祁脸色阴郁道：“就是因为芳度妍只是一个妓女，所以被她拂了面才让人恼怒。”
夏婉蓉心知那多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就好像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得到，这多半和控制欲和征服欲有关。“你要是实在看不下去，我们还是趁早走了好了，免得你待会儿又发少爷脾气。”
萧祁看了夏婉蓉一眼，想着今天本就是带她出来热闹高兴的，要是因为他拂了她的兴致，自己反倒是好心办了坏事，遂笑道：“罢了罢了，我不气便是，诚如你所说一个妓女而已，和她置气倒是有失身份。我们别走了，继续看下去吧。”
夏婉蓉以为萧祁不再纠结这件事了，便又转头继续欣赏其他姑娘的歌声。而萧祁并没有如她所想就这般简简单单的释怀，他狡诈的邪笑着招来了凤歌，在凤歌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便让凤歌退下了，自己则笑容满满的继续看群芳宴上姑娘们的厮杀。
群芳宴上的姑娘唱的多是靡靡之音，没听多久夏婉蓉就有些乏了，不自觉的打了气哈欠，抹了抹溢出的眼泪，对萧祁说道：“你家那朵芙蓉花怎么这么久了，也没见个影儿呢？”
萧祁老神在在道：“最好的总是要放在最后面上，这才叫做压轴。”
夏婉蓉刚要说什么，余光便瞥见江上一艘华美无双的画舫，夏婉蓉定睛一看，那画舫上浮雕着祥云美人，在工匠神乎其技的雕功下更显灵活，生活的似要从画舫上一跃而出似的。三层高的画舫每扇窗子都是用刺着双面绣的丝绸网上的，就连窗棂上都用了浮雕雕出了朵朵祥云。夏婉蓉瞪大了眼睛看着萧祁：“该不会那画舫里的人是芙蓉吧？”
萧祁得意一笑：“怎么样，光这样出场就能震过芳度妍。”
夏婉蓉捂着脸不看他，“你这也太败家了吧？”
萧祁搂着夏婉蓉笑道：“会吗？无所谓啦，开心就好。”
夏婉蓉挣开他，白眼道：“自古以来都是功高震主，你这般有钱却不知收敛，很是危险的。”
萧祁平静道：“自从母亲死后，我便没了束缚的过日子，以后纵然被帝皇家算计了去，也好过提心吊胆的活着。没了母亲的牵绊，我早没了想要周全的念头，我只想要活在当下。”
夏婉蓉愣了，她可以感受到萧祁的不快乐，或者说萧祁是在用这种方式求死。猛地，夏婉蓉往萧祁头上一敲：“你不是还有我这个朋友吗？如今我和你相交甚深，日后要是出事了，我也要受牵连的，你知道九族吧，你要是被灭了九族，我也要一同玩完的。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也请你不要这么显摆的活着。”夏婉蓉向来不会说什么很贴心的话，只能用这种语气安慰萧祁。
这一回换萧祁愣了，随即萧祁笑道：“好吧。”顿了顿，有无赖的笑道：“不过这一回弄都弄了，别浪费了，我们好好欣赏欣赏才是。”
夏婉蓉见萧祁心情好了些，这才把注意力转回那华美的画舫上，心里想着自己每个月的月钱也就二两银子，顿时肉痛到不行，气呼呼的说道：“这种喜欢臭显摆的人，都该浸猪笼。”
萧祁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寻思着要不要告诉夏婉蓉在大锦只有不守妇道的女人才会被浸猪笼的，不过想到先前自己指出她的错后夏婉蓉的表情，便不再多说了。
芙蓉的新画舫是由萧祁新造的船改造来的，那本是萧祁的海上销金坊的模型试水船，没想到让他请了八十名工匠花了半个时辰改造成了芙蓉的新画舫。不过这一回萧祁还是难得的惋惜了一把。一来这新船是他设计了小半年才设计出来的，今日一曝光，他必须重新设计，那他海上销金坊的计划不知道又要推迟到何时了，二来就算是模型的试水船，他也是花了大价钱造的，就这么白白的给了芙蓉，他多少有些肉痛。
对于芙蓉来说今天确实是捡到了大便宜，不仅收到了凤歌带了的萧祁送的华服首饰，还得了这精美的新画舫。俗话说的好：“人逢喜事精神爽。”芙蓉今日心情大好，一扫了睿王爷为芳度妍助威的阴霾，梳妆好走到画舫上，抱着琵琶拨弹了一曲阳春白雪，引得了望龙江上喝彩声不断。
夏婉蓉在现代的时候也是经常和一些太太们听听国风西乐的人，对琵琶曲多少也些了解，而芙蓉弹得琵琶，声若珠滑，是上乘的琴艺，她听得十分畅快，也随着人群一起鼓掌起来。萧祁虽然经常出入阳春白雪之地，但却是个十足的下里巴人，对琴曲素来不通，平日里听姑娘们奏曲，不过是为了个情调罢了。他虽不懂芙蓉琵琶弹得如何，只是见夏婉蓉难得拍手称赞，便知道芙蓉的琴艺不俗，当下便欢喜的一道鼓起掌来。
群芳宴的第一场比赛是在芙蓉的阳春白雪中结束的，而第一天的胜利自然是落到了芙蓉的头上。萧祁见芙蓉赢了芳度妍，心里自是高兴，又吩咐了凤歌给芙蓉送了些东西，自己则领着夏婉蓉去德香楼用午膳。
夏婉蓉埋头吃着德香楼的佳肴，抱着不看不听的原则死活不愿抬头看笑得脸都快瘫了的萧祁。萧祁却不打算放过夏婉蓉：“钺郿小弟，你说我今日是不是大挫了韩子谋的士气了呢？”
夏婉蓉也不说话，只当是没听见，继续埋头吃东西。
萧祁不乐意了，双手捧着夏婉蓉的脸，硬是让她看自己：“钺郿小弟，你倒是说句话呀？”
夏婉蓉心里叹了口气，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说道：“你挫了睿王爷的士气又如何？他是权贵之士，你是第一富商。向你讨要税收的不是他，和他打仗的也不是你，用得着更深仇大恨似的，连自己下了重金建的船都拿了出来，别说你不会肉痛。”
萧祁被夏婉蓉噎的难受，摸了摸心口，幽怨道：“肉痛死了，我在芙蓉身上花的所有钱加起来都没到这一次的十分之一，我的心疼的嘞。”萧祁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高兴。”
夏婉蓉白了他一眼，咒道：“活该。”
这时凤歌从厢房外进来，冲萧祁和夏婉蓉行了个礼，道：“爷，睿王爷想要见你，现在正在厢房外等着。”
萧祁一挑眉，笑道：“才只是个开头，韩子谋就忍不住了。也罢，你引他进来吧，顺便添双新碗筷。”
凤歌应声退下，把韩策引进了厢房来。
萧祁先声夺人道：“睿王爷，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韩策颔首，由凤歌引到萧祁对坐坐下。“我与长暄也是相识多年，便不绕弯了。不知道长暄要如何才能让芙蓉姑娘让出花魁之位？”
萧祁笑道：“不管我开什么条件都行？”
韩策点头说道：“只要不是我能力范围外和危及社稷之事，我韩子谋定当做到。”
萧祁合扇笑道：“纵然是睿王爷条件如此诱人，可我萧某人还是不愿让我这位红粉知己受委屈，就恕我不能答应睿王爷了。”
夏婉蓉听后就在桌下踹了萧祁一脚，冲韩策笑道：“睿王爷，长暄兄是想看一看睿王爷的诚意如何。不如睿王爷先回去吧，毕竟只是一个妓女，还是考虑的清楚些，考虑好后让下人把您的诚意送到萧府，如果诚意够了，长暄兄便收下，王爷所愿之事定成。若是退回了，那便是王爷用心不够了，也算是那芳姑娘对王爷来说并不重要。”
萧祁睁大了那双狐狸眼死死的盯着夏婉蓉，夏婉蓉不动声色的踩着萧祁的脚又碾了碾。
韩策在萧祁和夏婉蓉之间看了看，起身道：“既然如此，那韩某人便先行回去了。长暄可以在家静候我的诚意，告辞了。”
萧祁听到韩策走远后，咬牙道：“钺郿小弟，你好大的胆子，这话你都敢接。”
夏婉蓉摆桌而起，指着萧祁便骂道：“你还是个商人吗？别给我们生意人丢脸了。我们生意人向来是利字当头，既然是有利益的事情为什么不做。你那艘新船花费了多少人财，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去？你家那朵芙蓉花是对花魁势在必得的吗？她是你专人包养的船妓，就算是得了花魁对她也没有什么用处，把那花魁的虚名让给芳度妍怎么了？你今天由着性子损失了多少？韩策是你补救的好机会，你如何能让这个机会这么浪费了？”夏婉蓉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你今天也出了风头，要是能让韩策帮你的买了单岂不是更好。”
萧祁眯起了瞪大的狐狸眼：“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花魁的头衔卖给韩策？”
夏婉蓉点了点头。
萧祁深叹了一口气道：“我是商人，这种事我当然懂。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不过被你给搅了局。”
夏婉蓉大惊，傻傻地看着萧祁。
萧祁用手托着脑袋，笑得狡诈的说道：“韩策要让芳度妍赢是一定的，我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而花费这么多的财力，我之所以不答应韩策只是为了让韩策出更大的筹码，拒绝的多了，筹码也就多了。我本来是打算反赚韩策一笔，被你这么一搅，最多捞回个本了。”
夏婉蓉瘫坐到椅子上，忙低头捂住了脸。“那你之前表现的生气，是真的还是假的？”
萧祁道：“真假掺半。说不气恼是不可能的，但没有到要这么浪费的地步。不过是想挣一笔韩策愿意掏的银子罢了，韩策定是知道我的打算，所以我戏做的越真，越能让韩策心满意足的甘心掏钱。怎么说他都是新皇要培养的权臣，我也不能够由着性子来。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夏婉蓉放开了手道：“你之前的生气多半是装的？”
萧祁点头：“自然。若没点忍功我如何到今日的地位？”
夏婉蓉咽了口口水，她头一次觉得古人真的很可怕，不仅可以深思熟虑，还是忍功一流。自己那被现代快节奏而变得急躁的筹划，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夏婉蓉深叹了一口气，日后她还是夹紧点尾巴做人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