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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些个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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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曲是五年前疯的,毕业后我们应聘到了同一家公司,他工作起来像个拼命三郎,没日没夜。动力只有一个:他要存钱买房,不让他爱的人受苦。他的执着让我很佩服。对待爱情,邹曲是个真男人。相对而言,自己就要被动的多。如果没有家人的要求,自己就不会结交女友,不是不喜欢,而是真没感觉。有时候我很羡慕邹曲,他身边有一个值得他不顾一切的人,这样的感觉,我从来不曾有过。
灾难总是戏剧化的降临。
他母亲生日那天,本该多高兴的,不知为何原因,他这个百年难得的孝子竟同母亲大吵一番。他母亲气的脑溢血,送到医院时已经断气。我当时没在场,是因为被灌了很多酒,睡到第二天晌午才得知消息往医院赶。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何争吵。
他那时的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走廊上闹,我不得已按住他,让医生打了针“安定”才平静。之后他昏迷了两个星期,他母亲的丧事只能我一手操办。没办法,他父母离异,又同本家断了联系,自然没什么亲戚。他那混蛋父亲不跑来闹场,已经很谢天谢地。
两个星期后,邹曲醒过来,但是精神崩溃,见到我只说了一句话:
“现在,你也是蘑菇吗?”
作为兄弟,他一直照顾精神崩溃的邹曲,没想到一照顾就是五年,这五年来邹曲的病一直没有好转。而因为他的病,自己平静的生活也被打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周鑫常常想,如果时光倒流,可以回到那个发现邹曲精神崩溃的早晨,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不接这烫手的山芋吧?
周鑫在城西买下一套小小的公寓房。大大的阳台从室内伸出去,他将这里布置成雅治的茶室,到也和了邹曲的嗜好——邹曲喜欢品茶,他说看茶叶在沸水里慢慢鲜活,就如同生命里开花,在他的面前暗示出某种人生的禅意。
“人生如茶”这是他常说的话。
在搬到城西新家的第一个夜晚,邹曲把被褥从自己的床上搬到茶室。似乎精神状况,平静了很多。他很快就睡着了,房间里轻轻回荡着他安静的呼吸。周鑫在他身上站了好一会儿,注视着那张被睡眠洗洁得平静的脸,在心里叹息。
每次去他那里小坐,面前各摆一杯茶,精巧的紫砂茶器,优雅的沏茶动作,淡绿的茶心里,茶叶小巧惹人。曾多次与他侃侃而谈,无茶而不成话题。譬如,铁观音是怎样成为“茶中之王”;譬如,什么样的水才能冲得好一壶上等茶。偶尔一张明信片,也必是,那给人千般诱惑的功夫茶。周鑫喜欢听他品茶悟禅,朗朗笑声里,怎么有一种感觉,五百年的爽快,豁达。
其实,周鑫是不喜欢喝茶的,在他的味蕾里,任何茶都是一个味。为了跟上邹曲,私底下翻《茶经》,那本《茶经》倒是补了又补。
他不想错过邹曲泡的茶,因为有种味道叫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