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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所有的人都发觉丰速扬对何大小姐的态度发生了根本变化。何大小姐还是“速扬、速扬”地追着丰速扬跑,可丰速扬不再不理她,而是回头不耐烦地喊一声,“别烦我”。那声音里多少可以听出些纵容。何大小姐就笑开了花,“人家不烦你烦谁”?“随便去烦谁”?可怎么听怎么像“烦谁也不行”!“嘻嘻”。何大小姐就嘻嘻笑着不再烦丰速扬。
      何冠银冷眼看着一双小儿女,他们称得上是一对金童玉女。可以说无双和丰速扬在一起比她和他选中的任何人在一起让人看着舒服。可是丰速扬城府无疑太深,何冠银不敢保之前丰速扬不理睬无双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无双被男人追惯了、追烦了,突然发现一个“异类”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让她兴奋。她看不出男人的别有用心,只知道丰速扬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所以她上了丰速扬的“钩”。
      无双从小受坏男孩的欺负,何冠银永远也忘不了他亲眼所见的事实带给他的震撼。无双十一二岁时,有一天他领她在街心花园玩,无双又跑又跳玩得正高兴时,有个男孩子跑过来喊她,“何无双”。男孩子口气是不太善意,但她也不用一溜烟跑到他身后抓着他的衣服挡起脸啊。她老爸在跟前,男孩子还敢打她不成?他伸手去拉她,可是越拉她越躲,像只被猫吓进洞里的小耗子,连往外张望一下都不敢。
      他妈的,丰速扬要是敢欺负无双,他揍扁了他。
      头痛,从没有任何事像无双的婚事这样让何冠银费神,也许真该看心理医生了。
      何冠银照着无双给他的名片上的地址来到心理诊所,没想到丰尔舒医生是个女人。
      丰尔舒于生俱来的恬淡的气质让何冠银自妻子去世后一直悬浮着的心奇迹般沉静下来。他想,这样的女人大概天生是为当心理医生来这世上走一遭的。目前没有病人,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她的椅子上,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笑容。何冠银几乎确定她知道他是谁,他自动坐到丰尔舒对面观察她。
      丰尔舒是个优雅的女人,谈不上漂亮,但绝对谈得上优雅。何冠银认为,女人恰到好处的化妆不在于掩盖年龄,而在于让别人一眼看出你多大年龄却惊讶你原来那么大。丰尔舒的化妆就有这个效果。何冠银猜丰尔舒大概三十七、八岁,她有三十七、八岁女人的成熟,却没有三十七、八岁女人的沧桑,想必没有什么经历吧。何冠银想,丰尔舒应该是个未婚女人,他有被无双陷害的感觉。可是一个三十七、八岁没结婚的女人不应该是这样的,多少也应该有点被世界抛弃的感觉,但丰尔舒身上没有这种痕迹。
      丰尔舒像空谷中的一枝幽兰,也许有些高高在上,也许有些可望而不可即,但她没有因为她所处的“位置”而脱离人世,她恣意向下扎根,尽情向上舒展,不回避风雨,不拒绝阳光。她生活在尘世间,是尘世间的一切滋养了她。如果说她看起来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只能说她很好地“过滤”了人间的尘埃,“出淤泥而不染”就是她的画像。
      丰尔舒也在评价何冠银。何冠银显得很年轻,实际他也不老,他经岁月历练的沉稳、耐力、自信、睿智从内而外散发出来。很难想像四十五岁的他有二十岁的女儿,无怪乎年轻女孩喜欢中年男人,连她看见这样的男人也未免心动。
      “丰医生,我是何冠银。”
      丰尔舒微笑一下,说,“我知道,无双的父亲,我是速扬的姑姑。”
      没来之前何冠银想过心理医生有可能是丰速扬的父亲、叔伯,既然丰尔舒是个女人,那她是丰速扬的姑姑就再自然不过。“我不会因为你的关系改变对丰速扬的看法。”说了些什么?一个才见面的人能影响他什么?生意场上混的人竟说出这样彻底出卖自己的话!何冠银偷偷瞅瞅丰尔舒,她似乎没因为这句话而“感动”,还是那样微笑了一下。
      “我明白。我对速扬对钱的态度也有些异议,好在他还没有太不择手段。其实,何先生,无双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太多,只会让自己受累。”
      何冠银揉揉太阳穴,他的头痛确实是无双引起的,但是不操心怎么办?无双让人不放心啊。
      “无双请求我和你讲讲速扬的事,我答应了。可是我不知道速扬知道我和你讲他的事,他会有什么反应。”
      “我不会说出去的。”无双缠人的本领一流,她百分之百有本事让丰尔舒答应她的请求。他也想了解丰速扬,当然,他不会让丰速扬知道他从哪里了解他的。
      丰尔舒似乎很相信何冠银的保证,她说:“速扬十二岁时失去父母,是我把他养大。他对钱的态度和他的经历有关,他一心想多挣钱报答我。其实我是不需要他的钱的,我的钱养活我们两个人绰绰有余。可是他一定要拼命赚钱,他认为钱总会派上用场的。”
      丰尔舒没讲丰速扬是怎样失去父母的,何冠银也没问。想必无双已经了解,他没有再了解一遍的必要。何冠银没有调查别人祖宗八代的习惯,他选中的几个年轻人的家庭状况他都不太了解。
      丰速扬认为钱总会派上用场,何冠银很赞成。现在似乎做什么事都离不开钱,平平安安时还觉不出钱有多重要,可是碰上事没钱是万万不行的。他就给自己和无双各预备了几十万的医疗费,别的钱都可以动,这笔钱无论如何不能动,它们只有静悄悄地躺在银行里。从如今形式看,几十万对一场大病来说也就刚刚够用。丰速扬拼命赚钱何冠银不反对,但是他不能赚无双的钱,他要和无双结婚就要为无双赚钱(何冠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丰速扬的要求比对别人的高),无双和丰速扬结婚带给丰速扬的是数不清的利益,人要是钻进钱眼,防不胜防。然而,无双不懈地追着丰速扬跑,而丰尔舒又好像专门在“等”他,这事是不是透着诡异?丰尔舒为什么不结婚?丰尔舒的话让何冠银更加确定她没有结婚,不然她不会说她的钱养活他们两个人。
      “你没有结婚是因为速扬吗?”
      丰尔舒有些吃惊,“无双告诉你我没有结婚吗?”无双说她不会说出去的。
      何冠银摇头,无双绝对不会告诉他这些,这些材料只能靠他自己“挖掘”,“我一进门就看出来了。”现在证明他的眼力在观察女人方面一样过硬。
      “难怪无双说你有一双火眼金睛。我不结婚和速扬没有任何关系。”
      何冠银相信丰尔舒的话,从她的条件看,她抚养一个孤儿对她应该没有多大影响,如果是他,他不会计较,他相信世上和他一样有眼光的人还有很多。何冠银想往深“挖掘”,又怕太唐突,而丰尔舒也没有再详谈的意思。何冠银起身告辞。
      不管怎么说,和丰尔舒谈话后,何冠银放心了许多,一个懂得报恩的孩子坏不到哪去,关健是无双喜欢他。和丰速扬在一起,无双的脸上有她母亲和他在一起时的神采,那是真情的流露。只要丰速扬爱无双有无双爱他的十分之一,他就不阻挠无双嫁给他。

      “爸爸,你是不是见过速扬的姑姑了?”无双倚在何冠银的膝头盯着电视问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她头发的何冠银,“她很好看是不是?”
      “丫头,你倒什么都知道。丰速扬告诉你他有个姑姑?”
      “他才不告诉人家,他只会说人家笨,说人家烦。不过,我喜欢听他说我笨,说我烦。”
      “贱。”何冠银笑着下结论。
      “才不是,打是亲,骂是爱。爸爸,你和速扬的姑姑谈得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
      “你这个丫头,瞎说什么?”何冠银轻轻打了无双一下,刚见面就结婚?
      “怎么叫瞎说?你这两天魂不守舍不就是为了她吗?速扬姑姑才三十八岁,你们早点结婚,她还能给我生个小弟弟呢。”
      “想什么呢,小丫头。”何冠银又打无双一下。
      “爸爸,你不是一直想要个继承人吗?你再生个儿子,等你七十岁干不动的时候,你儿子二十四五岁,正好可以接你的班。”
      “安排得挺好,万一我儿子像他姐姐一样笨怎么办?”
      此时笨字从何冠银嘴里说出来,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的儿子怎么会笨?”
      “我的女儿为什么那么笨?”
      “我是女孩嘛,女孩笨点没关系。男孩不一样,他从小知道家里有那么重要的事等着他,他怎么会笨?他会努力变得很聪明。”
      “歪理,好像我没寄希望于你。”
      “人家太笨嘛,变不聪明。爸爸,你到底什么时候和速扬的姑姑结婚?”
      何冠银感觉被无双晃得头发晕,“不知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别晃了,我要去睡觉。”
      何冠银挣脱掉无双的手,甩甩晕乎乎的头向房间走去。
      “感情懦夫。”何无双瞅着何冠银的背影拿起胸前的项链,打开吊坠,抚摸着里面的相片,“妈妈,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喽,可是爸爸自己不承认。不过,妈妈,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他承认的。妈妈,如果那边有合适的你也一定要结婚哦。那边的美男子一定很多,听说那边的人不会变老,从古到今该有多少帅哥啊,妈妈,你可不要挑花眼哦。”
      何无双的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何冠银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无双是在怎样的心情下“撮合”他和丰尔舒的?他一直没有续弦的打算,一颗心怎能分成两半?妻子临终前也没有要求他续弦,没想到妻子却把让他再婚的任务交给了无双,而无双物色了三年终于给自己物色到一个“后妈”。可能他真的是感情懦夫吧,他拒绝心里进驻另一个女人,虽然他对丰尔舒有不一样的感觉。妻啊,你真的希望我再婚吗?无双说让你在那边找个人,我不反对。我衷心希望那边有个人像我一样爱你。我知道你也衷心希望这边有个人像你一样爱我,可是我真的放不下你啊。
      何冠银吸着酸酸的鼻子,轻轻关上门。
      阴阳两隔的思念是多么无助。

      “速扬,速扬。”早晨上班时,何无双远远地看见丰速扬正往办公楼大门走,她边喊他边催促何冠银停车。
      隔着那么远,无双的声音又“软”,丰速扬竟然“听”到了,他略一迟疑,迈开大步继续往前走。
      傻丫头,开车追不更快吗?何冠银略加油门,接近办公楼大门时刹住车。
      没等车停稳,何无双就十万火急地开门下车,“速扬,速扬。”何无双边追边喊。
      只要男朋友不要老爸的家伙。
      丰速扬在大楼门口慢下脚步,回头冲远处的无双一瞪眼,“别烦我。”
      何无双努力赶上丰速扬,“嘻嘻,速扬。”
      “你烦不烦?”
      “嘻嘻,人家才不烦。”不知是因为跑了几步还是因为心情激动,她的小脸泛着玫瑰红。
      丰速扬等何无双来到眼前,又加快了脚步。
      无双紧追着他,“速扬,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笨女人,不出去我吃什么?
      “速扬,早点回来,我等你吃午饭。”
      丰速扬像没听见,头也不回,噔噔噔地往自己办公室走。
      “一定早点回来哦。”何无双对着他的背影喊。
      丰速扬烦躁地一甩头,进了办公室。
      “嘻嘻。”何无双心满意足地笑着,站在那儿等何冠银。
      傻丫头,高兴成那样。丰速扬不会因为她约他吃午饭而中断业务及时回来,如果他及时回来,是因为他的业务谈完了,而不是因为她在等他。
      果然,午饭时间过半了,丰速扬还没有回来,何无双守着两个盛满饭的餐盘静静地坐着。
      何冠银和何树奇一起到餐厅就餐,何冠银打了饭坐到一个餐桌旁,何树奇打了饭径直来到何无双旁边。
      “无双。”何树奇将餐盘放到何无双斜对面,因为她的对面放着丰速扬的餐盘。
      “何助理。”何无双无力地叫了一声,垂下眼继续看着两个餐盘发呆。
      何无双早上“约”丰速扬吃饭的情景何树奇全看着眼里。丰速扬竟然有这份“殊荣”,而丰速扬竟然不珍惜这份“殊荣”。何无双究竟看上丰速扬什么?到底是一个只爱她钱不爱她的男人好还是一个因为爱她钱而爱她的男人好?
      “无双,怎么不吃,不舒服吗?”
      “没有。”何无双淡淡地应着,身子往外挪了挪,并且将两个餐盘也往外挪挪。她只是想自己安静地想心事,没想到她的动作刺激了何树奇。
      何树奇从来没被人如此“拒绝”过,如果她不是何冠银的女儿,他才不会用热脸贴她的冷屁股。他这样一个众多女人急于献身的钻石王老五竟然被一个什么也不会的笨女人瞧不起。这一切都是丰速扬的错,走着瞧吧,看谁笑到最后。何树奇长十个胆也不敢“怪罪”何无双,因为何冠银他惹不起,所以这笔账他记在丰速扬身上。
      丰速扬一进大门,就看见何无双端着两个餐盘往楼上走。她很失落,丰速扬几乎从她的背影看出她马上要落泪。他急忙把他的盒饭藏到身后,将自己隐藏到一棵绿色植物后面。这个笨女人,他忙得忘了和她的“约定”,而她傻得不知道自己先吃。当丰速扬要回公司时,才猛然想起无双“约”他吃午饭。看看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他想,等他赶回公司她早就吃饱了,反正是赶不上了,不如不用急急火火往回赶,所以丰速扬绕了一条街,到卖盒饭最便宜的那家小饭店买了个盒饭。可这个笨女人根本就没吃饭!这个笨女人,成心让他生气!
      估计何无双回到了“办公室”,丰速扬把他的盒饭包好放进花盆(只能留着晚上吃了),将衬衣袖子卷起几卷,扒拉散了一丝不苟的头发,“气喘吁吁”地往楼上跑,一口气跑到何无双门口。
      何无双将两份饭放到她的“办公桌”上,坐在椅子上叭嗒叭嗒地掉眼泪。她以为丰速扬一定会回来吃午饭的,早晨他明明“答应”了,她为此激动的一上午把所有的会议室都打扫了一遍,可是他不光不回来,连通知都没通知她一声。
      他妈的,“梨花带雨”是不是专门指这个笨女人的?你看看她哭得让他恨不能变成雨伞遮在她头顶。他妈的,这一遮他就变不回他自己了。
      笨女人哭那么投入干什么?连他拿出吃奶的劲跑上来她都不知道,多亏她在三楼“办公”,不然他累死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那不亏大了?这个笨女人,还哭,没听见他诚心诚意地在这儿“喘”吗?
      “速扬?”无双终于听到了牛似的粗喘。速扬回来了,而且是跑回来的,他好辛苦哟,袖子卷着,头发乱七八糟,脸上有细细的汗珠。噢,她就知道他会回来和她一起吃饭。何无双手忙脚乱地有点颤抖地端起自己的杯,“速扬,快喝点水。”
      笨女人,动不动就抖,有毛病啊。丰速扬板着脸接过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笨女人就是笨,他根本不渴,他根本没像她想像的那样跑那么长的路。他横巴巴地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无双对面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何无双又抖着把一个餐盘端到丰速扬眼前。
      “笨女人,你不知道先吃吗?”抖什么抖,菜都抖洒了。笨女人,给他打这么多饭,她当他是饭桶不成?笨女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笨,撑坏了他的胃,看以后谁吃她做的怪味菜。
      “人家想和你一起吃嘛。”无双抬手抹掉眼泪。
      “那就快吃吧,笨女人。”
      何无双端起自己的餐盘,她不再抖,再抖她就不能给速扬添菜了,肯定添到外面,她边把菜往丰速扬盘里夹边说:“速扬,你一定饿了,多吃点。”
      “笨女人,你别添了,你想撑死我,快吃你的。”
      何无双嘻嘻着瞅着丰速扬坐下,吃一口饭瞅一眼丰速扬,他回来和她一起吃午饭了,他知道她也饿了,让她快吃哟,她好幸福哦。
      他在骂她耶,她不用像赚了他多大便宜似的吧?丰速扬被何无双看得差点抖起来,他怎么就落到一个笨女人手里?一个连大学也没考上的笨女人,一个只会做怪味菜的笨女人,一个据说连账都不会算的笨女人。
      公司前一阵流传着关于这个笨女人的笑话:据说有一次何无双到市场买菜,人家说二块钱三斤,她和人家讲价说一块五两斤吧。人家一块五两斤卖给了她,她还以为赚了多大的便宜。当然,这个笑话有可能是公司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编来贬低这个笨女人的,因为身为何家大小姐,她可能没有机会上街买菜,但这足以说明她笨,如果她不笨别人不会编那样的笑话窝囊她。想他丰速扬这样聪明绝顶的一个人怎能娶一个笨女人?要这样一个笨女人好干什么?将来他有了公司,她连账都不能给他管。笨女人。
      想着,丰速扬抬头想重新估计一下何无双的“价值”。
      “嘻嘻。”何无双对他展现她那无邪的笑容。
      丰速扬从何无双娇艳的小脸上看到了无限崇拜、相当满意、绝对满足。笨女人,他真的那么好吗?让她不惜放下大小姐的身段倒追他?笨女人,给他打了这么多饭,撑死了,丰速扬囫囵吞下最后一口饭,何无双递过一张餐巾,丰速扬接过胡乱地擦擦嘴擦擦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嘻嘻。”
      丰速扬背后响起何无双那“得意”的笑声。
      笨女人,好像她已经追上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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