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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舒典书 6.16
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感觉握着的太阳伞黑色的手柄都快晒融掉了,明明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图书馆却还是没走到的样子。绘里撩起刘海,一脸颓丧地朝我抱怨,说我们是不是进了异世界,现在前方的图书馆根本就是海市蜃楼什么的。虽然心里已经笑翻掉,但天气热得我根本懒得对她做什么表情,只得轮动眼皮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六月就是个怪怪的月份,好像自己是老幺似的老是耍小脾气,前半段延续着晚春那种清清爽爽舒适的温度。一过端午立即扯下乖孩子的面纱玩起火来,骤热得让人吃不消。进入到尾巴里又蔫了下去,因为好像梅雨季预订了那个时段。
没有装空调的宿舍里几台风扇卖力转着讨好我们,但是不一会儿就擦湿一张面纸的节奏实在让人吃不消。绘里抱着几本书跑到寝室找我说去图书馆吹空调,当然是何乐而不为,立即背着包跟着她去了,留下身后吱吱呀呀呜咽着的古旧风扇还有俩泡在韩剧里的舍友。
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凉气如意料之中扑面而来,而随之一起扑面的是惊讶和不爽。基本全都满员,我和绘里兵分两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开始寻座之旅。一分钟后我俩带着几乎一样的灰色心情在门边汇合,全无所获。绘里当机立断拉着我上了另一层。虽然是期末,可是这样满满当当的样子也太壮观了吧,怎么平时不见几个人埋头用功来着,我小声嘟哝,猜测着一定有不少人跟我和绘里一样,是跑过来蹭空调。
抱着视死如归、实在不行就回去的决心,我们终于在五楼找到两个空座,虽然和别人拼桌,但正好在空调风的那条线,所以好像捡到大便宜,绘里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而我居然冒出了类似种幸福的感觉。
中文系属于平时很闲,但一到考试就背得嗓子冒烟程度的那种变态专业。不巧的是我和绘里就是这么变态专业里的两员,本来以为会加入文学社写写风花雪月、忧国忧民,办办校刊杂志,也赢以才女头衔之类的。可等到真正进了大学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现在早就不是民国那样的年代,文学社什么的基本在学院里销声匿迹了,而校刊报纸之类也有不知名的学姐学长包办,完全没我们什么事。绘里每次说起这些,就义愤填膺地抱怨当时太少女情怀。
桌子上摊着的古代汉语看得我脑子快要炸了,只得用两只手撑着下巴。
“嘿,同学。”声音传到耳朵的同时还有一支笔轻轻敲了敲我的手臂。叫我的?疑惑地抬头,是邻桌的一个男生,桌上平铺着很大的白纸,在绘图纸,应该是机械系的。
“这个,有铅芯么?”他指了指手里的自动铅笔,眼睛大大的,特别腼腆。很可爱,像家里豢养的哈士奇,萌得人想要抚他头。
我愣得似乎有点久,他又把笔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旋即翻笔袋找出铅芯盒,看了下是0.7型号,于是小声问他要得是什么型号。真不巧,他的是0.5型号。
“同学,铅笔可以借我么?”在我以为就这样算了吧默默收起铅芯盒之后,又听到他的声音。刚刚没注意,他的声音不是很厚重,有缓入人心的连续感,清清爽爽的很好听。
递给他铅笔,这次我真的以为是完了。可他挠了下头,嘴角微微带着笑和我说“还有尺。”请注意,他完全没有一点反问的语气,这是一个标标准准的陈述句。虽然额头爬上两条黑线,但我还是继续拿了直尺给他,然后忍俊不禁地举起橡皮,反问“哎,橡皮还要?”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问,呆怔片刻,拿着桌上摆着的橡皮朝我摆摆手,说不要了。其实我早看到他桌上的橡皮,但这样的剧情走向让我忍不住想要调侃下。而且果然没让我失望,他那副呆住的样子真是太好玩了。
绘里塞过来纸条,他是一朵桃花,她写。
看到她那边摆着的塔罗牌,我无力吐槽。在这样安静肃穆的学习氛围里她居然有脸光明正大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这样的东西摆上台面,还煞有介事给我占了卜。算了,绘里就是有这样自顾自活着的本领,她一直都有点小迷信,老是看些奇奇怪怪的书,然后仗着学到的三脚猫功夫给我算这算那,虽然总是自诩为大师,但从来没一次准过的。哦,还真准过一次,就是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她算到我爸妈会送我蛋糕算庆生。不过,后来我才知道根本就是绘里跑去我家给我爸妈旁敲侧击所以才定下这样的决定,所以她居然厚着脸以始作俑者的身份给我算了个史上第一个精准的卦。
照例给她一个白眼,然后扬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今天,就是这样。
林安津书 6.16
这几天的气温居高不下,隔壁寝室那群整天泡在篮球场借着挥洒汗水名义耍帅的家伙也都歇菜了,化身乖乖仔跑去了图书馆。我们住二楼,窗户外长了棵挺有年纪的合欢花,虽然不太喜欢这种女生气息浓厚的东西,但它枝繁叶茂的好歹给我们宿舍罩了点阴凉,也就无所谓了。
“哎,平安京,你杯子里还有水么?”老大举着口朝下空无一物的杯子朝我叫道。这家伙一定是懒得接水想要我的喝,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我立即眼明手快端起杯子咕咚咕咚一阵猛灌。
“啊,没了,没有水。”我抹了下嘴,学老大的样子倒拿着杯子。等等,我怎么看到老大在笑?我以为是看错,可是接下来他的话直截了当让我确认了我没看错,这的确是个阴谋!
“平安京,你刚刚喝了宿舍最后一杯水,所以现在你下去搬水。”老大从桌子下拿出事先藏好的空纯净水瓶。真是太阴险了,人类真是太阴险了。
一口气搬了水上楼放到饮水机上,脸上的汗真的是豆大豆大滴下来,我抓起桌上的广告扇一阵猛扇,毫无效果。天花板上的风扇也转得有气无力,估计它们也被热得中暑了。我知道,它们早就想罢工不干了,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撇去这燥热的天气不说,身体里各种器械都热得快把自己给燃着了。
拎起T恤领把它从身上脱下,去到卫生间冲凉。还是清清凉凉的水最舒服,从头到脚,教人想起河里嬉戏的鱼。很久没有看到自然的小河了,城市里的人工湖漂亮的不自然。我忽然怀念起小时候乡下的日子,铺着凉席的院子,飘着艾草香的空气。甩甩脑袋,奇怪,我从来不是这种多愁善感的文艺男青年。
整了下书桌,发现已经堆了好几份绘图作业,简单拿了些必须工具塞到包里,去往图书馆。刚跟图书馆的那群家伙确认帮忙占了个空座。还嚷嚷着什么要我请吃饭,说是这样激烈竞争下占到空座是多么不容易,据他们所说用上了三十六计中最为高明的美男计。真是扯淡,没文化的一群运动机械,那明明就是美人计。懒得和他们瞎掰,敷衍几句果断挂掉电话。
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啪嗒”手里自动笔的铅芯再次断掉,习惯性继续按笔头,一点反应没有,拆开一看,没铅了。真不晓得我今天是冲撞了哪尊大神,事事不顺。先是到了图书馆落座后发现没带直尺,这种我们学测绘靠来吃饭的东西之一居然忘记带。不过也没太妨碍,用笔记本的一边代替,勉强还是可以用。然后就是铅芯一直一直断,一条直线居然分画了五次。再然后,它居然就这样断到没了。心里随之腾起一团火,十足空调冷气的环境里我热得冒出了汗。
那群家伙坐的另一边,望过去想要求助,但他们一致地都在写图形作业。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结果把目标锁定邻桌的女生。靠近桌边放着打印好的复习资料,左边眉角清秀的字迹写着——舒典。舒典,舒典,舒而卷之,典而藏之。不知道脑子怎么冒出这样的句子。
在我借完铅笔再说直尺的时候她笑了,弄得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是有那么点好笑吧。她一定在想,这是个怎么不爱学习的男生啊,明明跑到图书馆来学习,却什么都缺。
意料之外的,她扬起从笔袋里拿出的橡皮晃了下,笑着问我,是不是还要。我呆愣了下反应过来,示意她不用。我觉得她是故意的,不过我一点也没觉得讨厌局促,反而很赞赏这种调皮幽默感。她笑起来的时候右脸有小小的梨涡,连带着那颗探出头的虎牙,让我觉得很好看。
又没了工具,舒典和坐在身旁的女生收拾了东西回去,走之前她笑盈盈指了指我手里的铅笔让我还她。我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五点半,差不多是该吃晚饭的时间。舒展开腿,伸直手臂,做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轻松的感觉。把椅子摆好的时候注意到地上有个纸团,之前舒典是朝摆在我桌边的垃圾桶扔了个类似的东西,难道是这个?带着点好奇我把它捡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种窥探别人隐私的做贼心虚感,然后又自我安慰又不一定就是舒典的。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不对劲,现在明明是酷暑的夏天,难道我反而思起春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看了那个纸团里的内容后现在心里跳跃的开心感。纸条上写“他是一朵桃花”。
从打饭窗口走到餐桌,我现在的肉疼感已经完全覆盖掉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高兴了,隔壁寝室的,他们简直就是饭桶!真是找不到再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了,本来以为说着玩玩的请吃饭,居然真逮着这个机会把我给狠宰了一顿!早上刚圈的一百块现在就剩二十,果然不是自己的钱不心疼,全点的大荤,还拿了饮料。
算了,男生之间就是这么相处来着,讲那么多,搞得像小女生似的婆婆妈妈、小里小气。
搁笔。
第一次,上个小短篇。图书馆的初遇,不晓得你和你的她(他)初遇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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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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