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醉》此赋非歌

50、第17章 不解春者（2） 长孙无忌的

　　长孙无忌的出现令气氛融洽了许多，三人就这样围坐在院中石桌上用完了早餐。
　　早餐过后，长孙无忌交待府里的婆子多给长孙无虞做几件像样的衣服，又给了丫头不少银子让她们去买些好看些的首饰。长孙无忌并非第一次这样做，而是长孙无虞平日里穿的戴的实在是太过素气，哪里还像高府出来的小姐。
　　“哥哥不必劳心，无虞只喜欢简单些的。”
　　“喜欢归喜欢，但是该有的也是要有。再怎么说你也是高府的小姐，没几件像样的行头会显得高家亏待了我们。”
　　长孙无忌的这句“我们”用得恰到好处，长孙无虞不由地眼圈一红。尽管他们二人只能称得上是半路兄妹，但长孙无忌的这句“我们”着实令长孙无虞心里一暖——在这高府，除了路铭，在某些事情上总归还是有真心待她的人的。
　　青烟袅袅，朝阳高悬。
　　府里的丫头点了檀香，又将地面简单打扫了一番，还洒了些泡了少许香料的水。素来光洁的青石板上也变得湿漉漉的，整个小院都弥漫着朦胧的水气。
　　惬意的清晨总是短暂，不知不觉，辰时已过，李渊也快到了。
　　离开长孙无虞清雅的小院，李世民颇有些不舍，好在长孙无忌告诉他，待会儿李渊到了以后，长孙无虞也会过去。
　　“老实说罢，是不是看上我家妹子了？”
　　长孙无忌眯起眼睛，一副“汝满腹心事吾皆已了然”的样子。李世民也不恼，反倒得意地扬起嘴角，大步走在他前面。长孙无忌见李世民并未像他预想中的那样大大方方承认，心里也没了谱，难不成李世民不喜欢长孙无虞？他们二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他难道也会看错？
　　“你在笑什么？”
　　长孙无忌实在忍不住，他太了解李世民了，只要是李世民自己不想说，即便他能不厌其烦地重复，李世民也不会开口。就像昨天夜里，他旁敲侧击地询问李世民多次，也没问出李渊此时来高府意欲何为。
　　“我在想啊，向来意志坚定的长孙公子终于能不再追问家父了，为此，我是不是该谢谢长孙小姐呢？”
　　李世民停下来，明亮的双眸收起之前面对长孙无虞时的痞气，转而以一种异乎常人的坚定的目光注视着长孙无忌。
　　“想问什么就直说，你我二人无需拐弯抹角。”
　　“长孙无虞究竟是谁？”
　　李世民才收起锐利的目光，浓烈的剑眉也渐渐舒展开。
　　“即便你不信，长孙无虞也是我妹妹。至于她过去是谁，我没在意过，只知道她原本姓文，父亲是位教书先生。”
　　长孙无忌话说到这份上，李世民颇为感动。他知道长孙无忌并未刻意隐瞒，却也发现长孙无忌也不知她的来历。
　　“既是教书先生之女，又怎会成了你妹妹呢？除非——”
　　“是不是罪臣之女到了我这儿已不重要了，你也只当她是我妹妹罢。”
　　长孙无忌甚是失望，他原本以为李世民会关心长孙无虞芳龄几何，许未许人家之类的问题，却没想到他只关心她的身世。
　　“又没说她是罪臣之女，看把你着急的！看样子你真把她当妹妹了。”
　　“就是我妹妹！”
　　“也没说不是啊，我只是想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世民说的在理，长孙无忌心里的疙瘩却依然拧着。
　　“是高家宗亲带来的人，我也不好问什么。”
　　“那位高家宗亲是什么人？”
　　“起初只知他名唤苏崇，舅舅待他甚好，常以兄弟相称。若不是他生得潘安之貌，面容比女子还要俊俏，惹得府里小姐丫头们芳心暗动，我想我到现在也未必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苏记商号的苏崇苏老板。”
　　长孙无忌知无不言，李世民甚为感动。但他实在想不通，长孙无虞怎么会认识苏崇？
　　“苏记商号发于岭南，近两年才在大业多有走动，就这两年间，她怎么就和苏崇扯上了关系？”
　　“我还想问无虞怎么和你扯上关系的呢！”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如此小心翼翼，着实觉得好笑，直言几年过去，他竟变得疑神疑鬼了，原先那个莽撞冲动的二公子居然不复存在了。
　　“即使非你我所愿，人也总是会变。”
　　“我眼里看到的无虞有很多秘密，但她待我却像亲哥哥一般，那份感情不是骗人的，所以我还是相信我的眼睛。”
　　“倘若果真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说

　　至于为什么会把秋天当作春天——那可真是人家长孙小姐的好兴致啦，再怎么经历坎坷也是养在深闺，待来日去江湖闯荡一番后才能成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