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全员]天黑请闭眼》荏苒花木

6、第五日

　　从黑暗中渐渐清晰的光影里，首先浮出来的，是完全陌生的女声。“鉴于某方的要求，主持人再度更换。”

　　完全亮起来的时候，众人看到的是一名陌生的年轻女性，身材高挑五官纤秀，唯独过于尖锐的轮廓线条给人些微神经质的感觉。不过不管怎么说，没有以熟悉的面孔出现并且说出那些冷漠的、操纵人命运的话语，这总是一件好事。

　　“各位可以称呼我为A。”那个年轻女子鞠了一个躬，“代号没有任何意义。”

　　“过谦了。”黑子淡淡的说，“没记错的这次的外形我应该在某家杂志的专栏里见过，A小姐是很优秀并且有名望的人。这么说来这次是正体了？”

　　“真会说笑。”A再次鞠躬。“怎么可能，只是随意选取的而已。”

　　“那么公布昨夜的死亡情况。死亡人数，一人。”

　　“黄濑凉太。”她朝着被叫到名字的人转过去，语气平淡而毫无惊动。“身份是医生。”
　　“那么，请说遗言。”

　　全场沉默了一下。

　　“……抱歉，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在规定的时间的最后黄濑慢慢的出声。说这话的时候，黄他哪里都没有看，语调沉下来是少见的认真。“那，小黑子，小绿间，小赤司都请继续努力吧！”

　　.被提名的是帝光最后剩下的三人。有没有特殊含义，在传达什么信息，这些就没人能够有办法知道了。

　　医生已经死去，杀手还剩下两名。这对正义方相当不利的条件，一旦杀手石识破警察的身份，甚至于不需要只是偶然杀中了警察，这局游戏都会当场结束。而在投票局之中，警察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不可能跳警，这只会加重消灭杀手的难度。

　　“鉴于之前数局位次的不利条件，为了公平起见，这轮更换投票次序，改为逆时针。”A这样说。漠然到没有任何感情成分在里面、如同机器一般的声音，这样随意的将规则重新修订。

　　“我弃票。”然而，终于逆转了自己不利座次的黑子却这样说。“这局确实可以说是关乎生死定胜负的局面，但也正因如此才没有办法抉择。我承认是纵容杀手的代价，而到现在这个局面，对方已经是为了取胜不择手段了。如果要争取胜利，最好的作法应该是在这一局票掉一个杀手，并且警察努力掩饰身份活过这一夜，才能赢得转机……但是。”他停了停，声音轻而坚定，有种异乎寻常的震撼力，然而到了最后却又像是气力不济，尾音发飘。“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想为了胜利违背我的心意。”

　　“不论什么时候，哲也你还是这样天真。”

　　黑子毫不回避的迎着对面前队长的目光，到了凛冽地步的坚定就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背叛我的原则。”

　　全场的人都在看着黑子，其中的目光有些若有所思，但更多的是复杂。
　　无论怎样这种理论都不会被所有人认同。

　　“黑子你……”轮到火神投票的时候，他万分艰难的转头看着自己的搭档，久久都说不下去一个字，而也不敢，再回头看身后那些空白的座位和没有投票的参与者。

　　“我弃票。”最后他也这样说。

　　而这过程中，黑子自始自终没有抬眼与他目光相接。

　　到了笠松那里，则是长久的沉默，而后他缓慢的抬起头，一字一顿。“我是警察。”声音很低语气很沉，然而却有着某种力量似乎可以让人托付生死——那是已经有所觉悟的声音。或许球队之中控卫身兼队长这样的选择，总是代表了对那个人的能力以及足以担当大局把握走向的一种信赖。尽管之前被杀手遗言砸过，但是此举四字一出，又真的令人不由自主的信赖。
　　又是许久的沉默之后他继续：“黑子的发言我只能认同一半。不能不择手段，也不能纵容，所以我恳请各位相信我，在这一局集中投一个杀手，才能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即使票死一个杀手，结局也只是第二天被宣布杀手方胜利。”今吉像是完全不买账的发言一般，“还是说你在赌剩下的那个杀手会心软？——剩下的这些人里面，谁对你心软的可能性都不大吧？”

　　“尽人事以待天命。”绿间出言表示了他的支持，“至少要尽到自己应当努力成分。”

　　这样一来二去的几句发言，不知名的场上竟然生出了一种近乎祭献的气氛来。打断这一切的则是主持人A仍旧如同机械的声音。“跳警之后应当投票。”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选择。

　　“火神大我。”他说。

　　绿间、青峰、樱井，三个人依次都毫无异议的投了票。压倒性的数量以至于直接生效，押后的两个人失去了投票的机会。即便表情毫无认同可言，也未能发表意见。

　　“火神大我，公推投票出局。身份……”A的语气一板一眼，“杀手。”

　　理所应当。没有人觉得惊讶。
　　这是一个暴露最早的杀手，但是出于莫名其妙的理由以及某些人不知名的、可以被成为留条退路的期待，他被迟疑着留到了最后。

　　而剩下的局面终于成了纯粹的交锋，毫无温情可言。

　　“其实……”正当所有人都在默默为下一轮做准备，打算赌上一赌成败在此一举的时候，黑子忽然缓慢而清晰的出声了。“笠松前辈他，不是警察吧？”

　　场上一震。樱井飞快的抬头看着黑子，眼神有一瞬间对上又错开。

　　“如果真的要赌杀手的犹豫和心软，留火神君到最后才是最好的选择——除非他只知道这一个明确的杀手身份。场上可疑的人次来回只有那几个，有人陆续退场范围越来越小，这么多局下来不可能验不出……只能说明，他不是。”

　　“你的意思，他是假跳警？”A没有宣布黑天的意思，于是在空隙的自由讨论。

　　“平民跳警掩护警察，杀手跳警掩饰身份，是这样没错？”今吉说。

　　“也可能是警察伪造嫌疑来自我掩护。”赤司补充，宛若冷笑的柔软声音。“三种可能都有。”

　　这样的发言等同于一瞬间否定了黑子提出可能的任何意义，三种可能都有也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但是……“对、对不起！但这不是很好么……”樱井小声说，“交给杀手慢慢犹豫，我们反而能够更加安全一些。”

　　这句话一说完场上又陷入了沉默，樱井几次小心翼翼的抬头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发言而有些惶恐不安，而视线在黑子那个方向的时候，竟然都得到了一个近乎安抚意味的回望。

　　“天黑请闭眼。”
　　终于等到了这句宣布，近乎审判。

　　结局显然会在这夜被决定，杀手的选择。

　　所有人，各种意义层面上，都在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