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养成记》韶华莫负

13、劫财劫色

　　接下来的事就好像米诺骨牌，一顺溜倾倒而来。
　　白暮天醒了，北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于是所有人都涌来，想要讨一碗药喝。不过这次叶莫学乖了，只道白暮天病情严重，才需要她的血作药引，其他人只要喝下她给的药即可。如此一说，那些人倒也信了。不然按着北城这么多病人的数量，叶莫恐怕要在这北城血尽而亡了。
　　而在给了药方之后，洛笙又再度消失，这回叶莫显得很平静，没有任何惊慌，应对白德元时也是游刃有余。她对白德元说，白暮天需要服药三天才能痊愈，自然，这期间，她的血依然是最重要的。她说，白暮天的药方与其他人的不同，至于究竟不同在哪里，只有她知道，只是在服用第三碗药前，白德元必须先要兑现他的承诺。
　　这些话叶莫说得很直白，甚至带了点威胁的味道。当然，叶莫会如此，也是形势所逼。因为在说出这些话前，白德元就已经差人来百般要求叶莫交出药方，言语威胁比之叶莫，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准备过河拆桥的意图表露无疑。
　　而叶莫，只是在她大方交出药方之时，恰如其分地说出了那些话，所谓礼尚往来，这都是必须的。当然，白德元的反应是可以想见的，叶莫的一条命与他儿子的一条命，权衡之下，他选的也必然是后者，只不过叶莫的这个愿望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我希望白城主能够臣服于霄国，免北城百姓受战乱之苦。”
　　说这话的叶莫差点被自己酸到，却不得不装着一副正义之士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番话后面藏了她多少私心，虽然也有不少的逼不得已。
　　正如洛笙所说，即使北城在地理位置上再怎么得利，白德元再怎么聪明，也抵挡不住城外这三国的军队。她想要靠白德元来大隐于市，避免纷争，可行性根本就是零，还不如遂了外面这三匹狼的玩乐心，好好完成任务，继续顶着神棍的名目混日子。至于后事，那就来日方长了。
　　秉着自保的私心，叶莫并没有想过白德元是何种心境，在白府住着这么多日子，白德元在她心目中也不过是只老狐狸，与外面的三匹狼都是一路货色，万物法则之下，成王败寇而已。
　　叶莫看着白德元在她面前沉默不语了许久，面目凝重，一些她所看不懂的表情辗转流露，沉重抑或痛楚，这样的表情她不久前也曾看到过，那个鲁城的城主余天。这样一想，现在她的处境倒是和之前很相似，面对不同的两个男人，他们曾经握着同样的权力，同样面对着放弃或是负隅顽抗两个抉择。或许，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你可还记得余天？”
　　那个时候叶莫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白德元居然会和她一样想起那个男人。她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听着他缓缓说出那些话。甚至在很久以后，叶莫再想起白德元的这番话，依旧清晰在耳，也不知白德元所说的到底是他自己，还是这个年代所特有的。
　　“这天下已纷乱多年，各地割据的局势一直在改变，到如今这三方势力相持，也是大势所归，到最后终会有一人一统天下。他们都说是你说服了余天，使鲁城归于霄国之下，我却是不信，鬼神之说向来只是无稽之谈，余天有此选择，恐怕与我现下是一样的考量，弃或不弃，不过是时日长短的选择。”
　　“也罢，今日确实是你救了暮天，暂且不管你是否有传说中的能力，权当是老天爷给我做个决定，只希望以后楚隶能善待我北城的百姓。”
　　白德元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情对她说出这番话，叶莫不明白，也不会想去明白，这些坐在高位上的人所考虑的东西，从来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所想的。如今她想的，不过是生存两个字而已。
　　庆幸，事情最终是以北城挂上霄国旗帜收尾，自然，那面旗是叶莫交给白德元的。叶莫仍记得白德元看到那面旗时的意味深长，仿佛带着一丝嘲讽，而这些，恐怕有一半是要送给她的。
　　其实，这面旗并不是叶莫自己准备，而是洛笙交予她的，其中含义她不问，也能猜到。果然，到最后还是用上了。只是当自己真的亲眼看着那面旗被挂上城楼，再看城墙下站着的一众百姓，叶莫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自己分明不属于这个时代，却硬生生多了一个可以在这里生存的身份，而自己所做的事偏偏还在一分一毫地影响着周围的事和物，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果一定要找个罪魁祸首，那就非……
　　“洛笙！”
　　站在城楼上，叶莫微微睁大眼，声音自然压低，也不等旁边的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朝某个方向飞奔而去。她奔向人群时，拳头紧握，表情少许狰狞，让围观的人吓了一跳，正想着这个契兰尊者怎么会屈尊而下，却看到叶莫毫无形象地努力为自己开出一条道来。
　　“麻烦让让！让让！”
　　扒拉着人群，叶莫的视线一直在搜寻刚才自己不小心瞄到的那人，如果没看错，那个人分明就是洛笙。一副看大戏的模样，十足欠扁啊！这次她一定要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把她推到这种风口浪尖上！
　　视线晃过，一抹淡蓝色衣衫立刻吸引了叶莫，那个正从人群中离开的背影像极了洛笙，也对，除了他，还会有谁穿着这么挑眼的颜色，一个大男人！她都不好意思鄙视他！
　　“让让！让我走一下！”
　　叶莫的行动绝对是跟着思绪走的，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她正准备追上去，身后却突然起了一声女人尖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群就骚乱了。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身后的人都在不顾一切地往她这边涌来，叶莫还在发愣，就被人撞得七荤八素。在人群里，叶莫似乎还看到了茗初，那丫头正朝她挤过来，嘴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只看到她的表情焦急，又带着一丝很奇怪的冷意，仿佛在威吓某人。
　　而在那一刻，叶莫看到一个黑影站在茗初的身后，感觉不怀好意。她正想提醒，却已来不及，颈后一阵痛楚袭来，很自然的顺从那狗血剧情，她晕了……
　　到最后，叶莫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环绕：这是劫财，还是劫色？
　　如果说财，或许叶莫的兜里还藏掖着些许楷来的油，要说色，叶莫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她这种清淡小菜再怎么整也整不成鲍参鱼翅。
　　可是，就那么不幸，世上除了二选一，还有全选。
　　睁开眼，叶莫隐隐还能感觉到颈后的刺痛，可身下的柔软触感却又在某一方面弥补了这些刺痛。看着映入眼帘的金丝纱幔，一瞬间，叶莫有种再度穿越的错觉。伸手在床上摸索，动作间，叶莫感到自己胸前一阵凉意袭来，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极了夏天的吊带装。
　　猛然坐起，叶莫一低头，恰好看到自己□□微露的模样，虽然与现代的低胸装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可对现在的叶莫来说，却是个不小的打击。
　　“是谁换了我的衣服！”
　　一声惊叫，叶莫忙不迭从床上爬起，可繁琐的装扮让她连连踩住衣服，在床上跌了好几次，等终于站定了，喘着粗气的叶莫才发现面前居然站着一堆的人。
　　那些人侍婢装扮，谦卑地站成两排，所有人都很乖巧地低着头，仿佛都没有看见叶莫方才狼狈且搞笑的一幕。叶莫尴尬地理了理差点春光外泄的衣服，借着低头的错位偷瞄着那些人，好推敲出自己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处境。
　　只是一想到自己被人换了衣服而不自知，再加上自己藏掖在衣服里的那些宝贝，叶莫的心慢慢泛起了酸水。等她理好衣服，离她最近的那名女子突然上前一步，低头垂眉，恭敬而道。
　　“娘娘，皇上正在琼宵殿等着您。”
　　叶莫方站稳的身子差点再度跌倒于床上，她什么时候变成娘娘了？难道她真的又穿越了？而且这次还是灵魂穿越，附在别人的身上？
　　“额……有没有镜子？”
　　叶莫眨巴着眼，一副无辜状，与之妖娆的妆扮完全不符，看得底下一众人错愕万分。
　　“给她一面铜镜。”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些许调侃，叶莫甚至错以为又是洛笙，只是抬头看清来者的面容，叶莫的心情比看到洛笙还要错综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