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养成记》韶华莫负

12、药引

　　可惜，想法可以暗藏，诅咒可以无休止，叶莫却怎么也改变不了她敌不过洛笙的事实。
　　洛笙消失的第二天，北城的奇症终于蔓延到了白府，白德元最宠爱的儿子白暮天不幸也患上了此症，奇症事件开始走向了某种微妙的境地
　　好比此刻，叶莫本该是好好呆在自己的屋子里，想着该怎么从这个地方逃出去。然而她却被迫出现在这位白目小少爷的房间里，对着一群严肃万分的人，顶着神棍的光环，被逼着去做一件她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城主大人，您……没在开玩笑吧？”
　　叶莫笑得和善，嘴角却明显有了抽搐的趋向。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黑着一张脸，白德元看上去很是烦躁，只怕叶莫一个不留神就能引爆他的神经线。只不过到了这种时候，即使叶莫保持沉默，她也同样不会有好下场。
　　“治病这种事不是该找大夫吗？我又怎么会有那个能力医好小少爷……”
　　压低了声音，叶莫委屈万分。
　　“你不是契兰尊者么，肯定有法子医好暮天，你若能将他医好，我白某人就许你一个愿，随你想要什么！”
　　白德元显得有些不耐烦，视线不时飘向躺在床上没有知觉的白暮天，看到自己儿子昔日精神的脸庞变得如此黯淡，白德元不禁流露出一丝忧虑。
　　暮天的病情似乎比北城内任何一个得此症的人都要严重，昨天还毫无症状，今日一早却怎么叫也叫不醒，甚至面色中带着些许紫黑色，仿佛中毒了一般。大夫已经被他赶走了好几个，都是毫无头绪，只道是与近日城中的怪症相似，余下就是一径的沉默，再也拿不出什么医治法子来。
　　如果不是真没什么办法，他断然不会走这最后一条路，毕竟，他生来就不相信这些东西，即使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也从来没有相信过。
　　“你到底有没有法子？”
　　望向那名不知在发什么呆的女子，白德元有些恼怒，正想发作，对方却猛然点头，眼露精光，与那些饥民看到粮食的表情无异。
　　“行！当然行！只要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医好小少爷，城主大人只要不忘记自己的承诺就可以！”
　　叶莫言之凿凿，笑容谄媚，一心念着这个什么都可以的愿望，目送白德元离去，浑然不觉有何不妥。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白德元似乎早就有言在先，如若她医不好，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后果自负后果自负……
　　自动脑补此四字无数遍，叶莫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是绝对不可以得意忘形的……
　　捏着不知是哪个倒霉大夫留下的针灸，叶莫坐在床边瞪着沉睡不醒的白暮天，心里琢磨该如何死马当活马医。只是每当她瞄准某个部位准备下针，手总是抖个不停，到最后她不得不叹口气正式放弃。她要是一不小心扎了个死穴，恐怕她会死得更快吧。
　　叶莫正研究手中的针灸，只听到门外一声娘清脆响起，忍不住手一抖，针就掉在了地上。一脸见鬼表情，叶莫很不乐意地转过头，恰好看到茗初开门进来。
　　暮色之下，茗初一身粉色衣衫仿若生了翅膀，煞是好看，再看她旁边那人，虽然是不起眼的布衣着身，却是面容俊秀，只是那一瞥胡子横在唇上，总有些怪异，何况那面容还是熟悉的。
　　“额……你……”
　　指着那个男人，叶莫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起来，半天也没说出个字来。稍作冷静，叶莫想着这男人会出现在这里必定有什么事，便也没发作，只有些奇怪地问茗初。
　　“他怎么会和你一起来这里？”
　　撇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茗初的语气也不甚好，似乎并不是很喜欢身边的这人。
　　“他说是娘亲你让他带药来，我才带他进来的，难道他骗我？”
　　话到此处，茗初面露狐疑，而叶莫陡然开了窍，忙答道。
　　“是是是，是我让他带药的，我刚才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玩着文字游戏，叶莫巧妙地将谎言圆过来，尚且面不红心不跳，一边说着话，一边上前向洛笙讨药，当真是皮厚好做事。
　　“药呢？”
　　见此一出，洛笙笑而不言，只拍拍身侧挂着的布包，叶莫会意过来，伸手便是朝布包而去。不想，洛笙一个侧身，轻巧躲过。瞪眼，叶莫甚是粗鲁地一手抓住他胳膊，另一手目标明确地袭向布包。
　　洛笙笑咪咪地拦住叶莫，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意有所指道。
　　“别急呀，仙姑你不是说要亲自动手煎药么？”
　　一愣，叶莫莫名其妙地望向他，过了一会儿才好似反应过来一样，支支吾吾地应下。而在一旁看着的茗初饶是再怎么有些小聪明，也实在看不懂眼前这两人之间的猫腻。
　　她只觉得娘亲对这男人的态度时好时坏，彼此间动作暧昧与亲昵参半，好似娘亲与他之间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样的感觉让茗初不自觉间对洛笙愈加不喜欢。
　　不管如何，叶莫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依照茗初所指找到煎药的地方，起了个小炉子，满腹牢骚地煎起了药。而洛笙，也不知用什么法子打发了茗初，自己则安安心心坐在一边看叶莫煎药，吃着不知从哪搜刮来的糕点，模样十分欠揍。
　　“你的药真能治好白暮天？”
　　用力扇着扇子，叶莫对着炉子问身后的男人。
　　“你若不信我，大可以不用它。”
　　这男人真是……欠揍！
　　加大手里的力度，想象着眼前的炉子就是洛笙，叶莫满心希望这把火能够烧到那男人身上。
　　“这药可是需要文火煎煮，不然会失了药效。”
　　温和之音从耳边传来，一丝丝的瘙痒，让叶莫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赶紧向旁边挪了一步，瞪着洛笙，警惕道。
　　“你干嘛！”
　　笑了笑，洛笙若无其事地从身侧布包中拿出一把小巧的金属物，又若无其事地把那金属物一分为二，不……他其实只是抽出了那把小匕首……
　　“你你你……你……你想干嘛！你别过来！”
　　叶莫张大嘴，反射性地向后跳了好几步，手里的扇子直指洛笙，防卫性动作赫然而现。
　　“洛笙！我跟你无冤无仇，就算我偶尔嘴皮子上占占你小便宜，背地里骂你几句，诅咒你几句，你也没什么事，不是嘛！犯不着动刀子吧！”
　　听着叶莫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洛笙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作恍然大悟状。
　　“我尚且不知，原来你在背后还诅咒我，仙姑，我可听说诅咒会折寿的。”
　　语塞，仿佛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叶莫举着扇子，干巴巴小声道。
　　“那你也不用立即实施吧……”
　　“你说什么？”
　　拿着匕首凑近，洛笙满脸无辜，叶莫却被吓得又后退几步。见状，洛笙才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把玩着匕首，笑道。
　　“仙姑何必害怕呢，我不过是要以你的血为药引而已，不会伤你。”
　　这恐怕是叶莫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只不过她笑不出来而已。
　　“你要我的血，还说不会伤我？”
　　她真想掐死眼前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把这种话说得如此狗屁不是，好像她身上有个水龙头，随便一开，也就能放点血来救人了。
　　“这点血能解决你眼前的难题呢，契兰尊者。”
　　听到那四个被洛笙故意加重的字，叶莫有种被人踩了尾巴的错觉，不禁缓缓放下手里的扇子，蔫了一半。
　　“那……那又为什么要我的血做药引呢！”
　　缓步上前，洛笙接过叶莫手中的扇子，漫不经心道。
　　“如果不这样，白德元又怎么相信你的能力，北城的百姓又怎么会信你？”
　　这回，叶莫是彻底蔫了。确实，她不能保证白德元会遵守诺言，但如果让他知道，少了她叶莫，白暮天依旧活不了，或许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
　　“你……割吧。”
　　闭着眼伸出手，叶莫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只是，她的一番决心只换来洛笙的一阵轻笑。
　　“这种事，当然是要让白德元看着才行。”
　　颓然，叶莫睁开眼，恰好看到洛笙满眼的笑意，说不出是嘲笑多点，还是幸灾乐祸多点。
　　是哦……她怎么会这么笨，演戏自然要演全套……
　　横竖，叶莫是没有躲过这一刀，更悲剧的是，那一刀最后竟然还要她亲自动手。当着白德元以及一屋子的人，叶莫差点没哭出来，还有人比她更悲催的么？有什么事会比看着别人喝下掺杂自己鲜血的药还要恶心的？
　　问题是，她还必须装着很是淡定的模样，端着自己已然颤抖的小心肝，等一个未知的结果。幸好，这次洛笙并没有骗她，药有了效果，白暮天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