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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医者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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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脚下的千佛塔原为九寺中的少府寺,也就是皇帝的私府。在这儿的原主人,也就是做着少府的人名字未知,但人们都叫她太仙散人。谁也不知道,那个人其实是蜀山长老之一的二小姐,吕归尘一直深爱之人——宁馨儿。
少府寺是个掌山海地泽收入的地方,少府消失后新的少府上位,也就是离国司命、守护赤瑕的圣使——夜未离。后又掌宫中衣物服饰、珍贵宝物,夜未离因此又掌管皇室手工业制造。
而在第一位女帝,也就是凤倾城继位后,夜未离却是轻松了许多。自夜未离与凤倾城因疗伤而相识后,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谈。凤倾城在金楼玉阁被打得皮开肉绽,后血肉模糊,整个人被带回来时基本上已经看不到人样,也是因为如此凤倾城染上了自闭症,不愿再和别人接触,除了凤归云。而现在,除凤归云和夜未离外,凤倾城稀少再与别人有过交谈和肢体触碰,除了朝堂上的一朝辩驳外。
此时,旭日东升,映照着蜀山上的树林。身穿一件宽大缁衣的夜未离穿过一片幽深的竹林,然后来到了后院。因知这一刻正是万籁俱静之时,所以停下了脚步,呼吸着清晨的第一缕空气。也就是这个时候,有着纯澈清净有如潭水一般直叫人感到清凉舒爽的琴声传来,而到之后都化作了钟磐音,想到这里,不禁挑唇一笑,然后继续缓步前行。
因治伤而得劳的夜未离,并没有要求太多,只说在千佛塔后建个后院,于是就有了后院里的禅房。也不是愿意做个超然脱俗的人,毕竟如今是半官半隐的生活状况。在后面,凤倾城又得知巫族曾被巫月神教挤下去,她知道夜未离是巫族的司命,便毅然决定要亲自去改《江湖快报》上的江湖帮派榜。此事夜未离并不知,也不知是谁探的口风,令夜未离请奏坚决反对帮派榜被篡改一事,毕竟无论何时,民心总要排在第一位的。
推开屋门,便看见凤倾城静候在内。面前一碗铁观音纹丝不动,古琴也已脱手,再看她整个人一副清丽出尘的模样,眼神则是涣散无焦距,不过神色间透着冰冷冷漠的气质,似是借此将她整个人包装起来。
知她者,夜未离也。
夜未离迎上去,然后微微合十,对着凤倾城温和一笑:“阿弥陀佛,凤施主,久等了。”到了位子上,不知怎么地,觉得心里十分紧张,如坐针毡一样,便也是这时,凤倾城启口:“大师,多谢你用筑灵之术为我治伤了。”这筑灵之术,既可以走输出,也能走治疗路线,不过主驱散,在大范围内接触全体不良状态。相对而言,劣势在于运功时间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从而耗费不少体力,另外应变能力变差,这需要闪避格挡方面经验丰富的人才能够面对诸事气定神闲、来去自如。
“施主这话已经说过很多回了,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来找我,怕不单单只是为了捎一句话吧?”面对夜未离这般提问,凤倾城绞了绞手,然后有些为难地问道:“我想请大师为我算卦……”此话一出,夜未离心头一惊。她何不知凤倾城是茅家秒术的传人,这卜卦易理她多少也是会一些的吧?
“师父的确是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遁甲,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通五百年后通五百载,自己也懂得一些,只不过在经历了那件事后我已经淡忘许多了……不过如今我却觉得,在我心目中最靠谱的人,应该只有你了。”听完凤倾城说了这些,夜未离也是暗叹了口气。不是不愿帮,但凡是这命里有着难以逃脱的劫数的人,又有孰人能解?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你……真的想好了?”夜未离小心翼翼地问。待凤倾城点头后,从衣兜内掏出三枚铜钱币,闭上眼睛后,两手和握在手心里,摇晃了几下后往桌上一丢,瞟了眼结果后抽出纸和笔记下结果,如此一鼓作气连摇六次,起卦也就完成了。
六十四卦,每卦六画,被称为六爻,而夜未离用笔画上最后一横后,结果便是赫然摆在了纸上——初九、六二、六三、九四、六五、上九。
“这……噬磕卦!”夜未离阅完一遍后,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眼珠瞪得浑圆,而凤倾城也是怔坐在一侧,然后喃喃道:“没有一个变爻……果然……”眼泪就要呼之欲出之时,耳边忽然传来夜未离的一句话:“果报相寻事可哀,谁从因地识轮回,漫天劫火炎炎里,都自杀生一念来。”
等到凤倾城情绪有所好转时,夜未离突然道:“你不是一直很想见赤瑕吗?今天我把她带过来了。”此话一出,凤倾城心中无限振动,后忙用衣袖拭去了脸上的泪滴。在之前她就得知赤瑕未死,是巫月神教的人救了她,据说她还碰巧找到了她的亲生父亲,为此凤倾城非常欣喜激动,之后不停犒赏巫月神教,却总是抽不出空,因而无缘与赤瑕见面。先下终于有了机会,她又岂能错过?
重重地点了点头后,夜未离便打了个手势,然后就看见赤瑕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向她飞扑而来。只见她身穿一袭水蓝色的衣裙,显得清澈透明,亦幻亦真。发丝上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插有一根白玉响铃簪,腰间系上了一条银色的带子,随意摇曳开来,在风中泛起了不小的涟漪,却只叫人陶醉于其中,不能自拔。
“凤姐姐,我好想你!”这句话喊出口后,赤瑕准备扑到凤倾城怀中,没想到却扑了个空。小手这才微微颤颤地想要触及凤倾城的身体,却是一道虚体,疑惑之际夜未离解了谜,她双手合十,轻念佛偈:“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言外之意便是,凤倾城在用幻象与夜未离她们对话。
赤瑕懂得一些禅诗,自然也明白这句话,当下点了点头,凤倾城这才把手轻覆在赤瑕手上,不断摩挲着,“瑕妹子,姐姐也很想你。”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语,赤瑕立刻凑到凤倾城身旁,亲热了一会儿后,她抬起头有些迷茫地问道:“凤姐姐你去那儿了,为何不回来呢?”凤倾城道:“姐姐去找两个很重要的人,见了面后就会回来。”言下之意便是,凤倾城得知了吕江与戾天的行踪,而国政暂由唐寅韬代理。有他在凤倾城放心,遂放下一切包袱离去。
赤瑕乖巧地点了点头,心知凤倾城有口难言,遂不再多问,就这么静静地待在她的身边,直到青音的归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喧嚣由此重返而来。
青音急匆匆地赶到屋内,遇见凤倾城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大叫一声,吓得三个人好似都要魂飞魄散一般。神志清醒时,夜未离怒声道:“昭玉,出离这么多天了,本以为你有点长进,不想仍是这么跌跌撞撞的,可叫我和你哥哥怎么办才好。”青音脑子这才转过来。她吐了吐舌,然后在暗中打量了一下凤倾城。她听说过和帝驾崩一事,内心翻动的老疙瘩终究是因此平稳了许多,不过不曾想处理朝政的凤倾城却是来到了这儿,令她委实惊讶了一番。
青音抚平了一下心中的情绪后,慢悠悠地来到了夜未离身边。首先摇摇晃晃,然后扭扭捏捏地晃动了一下夜未离的胳膊,接着语气柔软地问道:“姐,你找我来究竟是为了何事?”青音在发觉瑶花铃响动时,就明白是司命姐姐在召唤她,当机立断地跟戾天他们告别,并且使用灵术代替她,提醒戾天他们跟着灵光走就能找到那个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匆匆忙忙地敷衍了一句离去的原因是家里面有事。
“现在我们巫族上下都要连成一心,准备治治这天灾所带来的困难了。”凤倾城和夜未离之前也聊过,夜未离想起在她的家园里也发生过同样的事件,于是把她的提议给凤倾城说了,那就是以水治灾。夜未离打算把七条河川,也就是在昆仑山周围的赤水、黄河水、黑水、洋水、青水、弱水和流沙凝聚在一起,然后再使用巫族法术扩散到全国范围内,这样可以维持天灾不再继续发生,但不是说会因此而消失。
而想要真正令这灾害彻底去除的唯一办法,便是灵气。
众所周知,这灵气散落到人间后,一部分因不明原因附在了宿石上,一部分附体在七星龙渊剑之中,而另外分散开来的灵气则是不知去向。如今想要得到足够的灵气,若是将宿石毁灭让灵力流出需要耗损上千年乃至万年修为,谁也不敢去冒这个风险,当今世界也唯有上古之神可以做到,而分散开来的灵气由于黑气的侵入和干扰已经严重破坏到灵气的生存,灵气因此已经是濒临灭绝的状态,所以想要得到并且足量,为今之计需要找齐七星龙渊剑。
“姐姐,说到这七星龙渊剑,我在剑冢里得到了一份机缘,就与七星龙渊剑有关。”青音说完,夜未离便是眉头一挑,“哦,什么机缘,可否拿出来一瞧?”青音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臂在空中施法,不一会儿青音拓印的内容便是完整地展现在了夜未离的面前。
“这……这的确是莫大的机缘啊……”夜未离看完后,咂了咂舌,显然是有很多她还不明白的地方,但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那张纸上,先下便是中肯地点了点头,“看来放你出去,还是值得的。”
“姐姐就不怕,我这么一走,恐怕再也回不来了吗?”青音笑嘻嘻地说完这话后,夜未离立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没头没脑!这等话岂可乱说?”不过内心却是想着,有着这些有关七星龙渊剑的介绍,不会使脚步慢下来,反而更快。她想,她或许可以催动七星反吟的秘术,使七星龙渊剑自动回到她的身侧,但这显然需要先汇聚七条河川抵抗灾害所带来的压力,否则贸然实施只会自取灭亡,她若是强行催动秘术不仅得不到这七星龙渊剑,反倒会让七把剑造成严重损害,而人也不例外,在秘术催动后如果失败会被这古怪的灾害给反噬进去,搞不好还会有性命之忧。
想到了解决办法以后,夜未离同青音说了些话,而另一方凤倾城和赤瑕聊完也走了过来,只见凤倾城笑吟吟地问道:“这是在说什么呢?表情很凝重的样子。”再一看夜未离身边的青音,有些疑惑的问道:“她是谁?”夜未离茅塞顿开,旋即笑道:“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我们巫族之人,守护巫族圣山的九天法女巫真,你可以叫她昭玉。”她瞟了眼青音,然后说道:“因为青音面容丑陋,所以不愿示人,只能用面纱遮盖,还请施主莫要见怪。”凤倾城摇了摇头,只是略微端详了一下青音后,便挑过头来问夜未离:“我刚才好像听你们说什么七星龙渊剑,那是什么东西?”
“实不相瞒,这七星龙渊剑,乃是可以去除黑气的东西。”说完,凤倾城大喜,“真的吗?那渊川城那些怪物呢?”夜未离紧接着道:“虽然不是同一种原因,但是可以用同一种办法,你先靠着你的那位朋友吧,等我使用秘术后天下苍生便可太平。”凤倾城应了一声,夜未离随即叮嘱道:“施主近来怀有身孕,身体上的伤痛未除,可不要到处乱走,更不可随意驱动法术行走。”凤倾城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找到他们后就准备静心调养了,等这孩子生下来以后,蜀山一年一度的试剑大会又要开始了,等大会结束,我就去白帝城处理我身上的伤势。”夜未离听到这般诚恳的话语,终是放心了下来。
昆仑山在西北部,是天帝在下方的都城。昆仑山,方圆八百里,高一万仞,在寒荒国左侧,和天毒国是邻居。
这里有落英森林,诅咒之森方圆百里以外的一片森林。很多人把倾冥之森当作是太阳和月亮,因为倾冥之森在正午出现,而落英森林则是在半夜出现,当然了,这在外人眼里是这么认为的,因为这不过是一个传说。而戾天和雪音的母亲雪淅就是在这儿许下的爱的誓言,只可惜一切都在之后统统灰飞烟灭。这里有紫陌碧落,以奈川镇为中心,是凤倾城前世沐月的家乡,她是这儿的守护使者,而她的爷爷便是奈川镇的镇长,可惜已经去世。一切都是因为星缀雾隐的诞生,星缀雾隐便是在这儿出现的。这儿有潮海之汐,戾天与雪音、沐月割舍不开的三世纠葛便是在这儿终结。这儿还有更多地方,等待着被人们探索和追寻。
原本昆仑墟并没有什么昆仑派,因为发生在上古时期的一场在昆仑山的战役。那时狼山教和六网罗教的人联手对付昆仑山的人,因为西王母长期在玉山非常有威严,一般人都不敢随意触碰,不想却是弄了这么一出,据传说而言好像是因为要抓走被困在里面的颛顼。天帝得知后立刻从天界赶来对颛顼进行施救,而另一方面有几个巫族长老要来偷取不死药使一个怪物复活并为之所用,被王母逮了个正着,后面三方一起携手作战,看似薄弱的队伍,最后却一举击溃了敌方,也正因为如此,昆仑派才与巫族、仙界有了不可或缺的紧密联系。
后来,王母害怕阿衡一个人守护昆仑之丘的北辰之光好像人手不够,就建立了一个门派,这个门派就叫昆仑派,世代以守护昆仑之丘的北辰之光而生,也有一部分人驻守在了昆仑山各个领域,不可让昆仑受一丝一毫的破坏。这儿的镇山之宝是日月神教的镇派之宝圆寂,曾被狼王葛鹰所使用,死亡后落到了王母手里。她耗尽毕生修为在上面施了法,以此来彻底维护昆仑山的安全。不过这还仅仅不够,王母考虑得十分周全,她还在昆仑之丘设下了一个山脉系统,能够靠地形脉象来感知北辰之光是否存在,一旦被掠走就会发出警报声。
被流放到祸国沦为祸奴的殊步华,经历了几重磨难,辗转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也就是在她苏醒的那一刻,眼前忽有一抹翠绿正在摇晃,令她精神有些恍惚,而且感觉面庞冰冰凉凉的,这时有女声传来,似乎是自言自语:“是不是要醒来了,脸色怎么这么煞白?”
殊步华睁开了惺忪的眼睛,才看到一位身穿淡绿色衣裙,面容姣好的女子走到她的身侧,盯着她看了一下后,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儿新入门的女弟子,我叫阿绿。大师兄让我来照顾你,于是我在这儿陪了你整整两天两夜,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
没睡好倒是真的,毕竟祸国的苦工可不是她这种人能承受得了的,她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不过有些疑惑,她再怎样累居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你……刚才说,是你的大师兄托你来照顾我,那救我的人,是不是他?”阿绿果断点了点头,并且脸上洋溢着羡慕般的笑容:“你可有所不知,我们昆仑派的大师兄宣云,有多少女子对她动了芳心,倾慕不已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只可惜……他的眼睛被挖了,一直拿白绫缚眼……”
“你说什么,他的眼睛被人剜走了?”殊步华心中震惊,在她晕倒前曾见过宣云的面容,那容貌总让她感觉有点熟悉,现在一切都可以下结论了,他就是她的哥哥!
殊步袂在幼时曾经被坏人捉走,后来自己回来,但是眼睛不见了,从此就挂上了白绫以遮盖眼部,至于回来的原因不明,她想哥哥恐怕也是有难言之隐。直到有天晚上,哥哥鼓起勇气跟她说了那个无比丑陋的秘密:他之所以能够回来,全是因为那个一直坚持下来、永不言弃的执念。第一天,他看到他心爱的人被那群人剁成肉酱,然后强行给他灌了下去,他不停地呕吐,到后来忽然有了想咬舌自尽的想法,但看到地上的肉酱又不忍心了,他决定代替她活下去。第二天,他将他学会的法术巧妙运用,最终解开了绳索,但结果却被抓了回来,当天被挖走了双眼,并且警告他再敢逃走就打断他的腿。这样过了几天,当那群人的戒备放松时,殊步袂凭着自己的机智和冷静的情绪,最终把那些人全部杀害,然后逃了出去。现在想想,其实她和哥哥的遭遇有点类似,但只要每每想起,心中都会觉得,那些伤又算得了什么。
“你告诉我,他在那儿,我现在就要去找他!”殊步华一脸渴求的摸样,双手立刻握紧阿绿的手心,眼泪都要掉落下来。阿绿一愣,正准备告诉她宣云现在所在的方位,却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身一瞧,正是宣云。
宣云从走进来那一刻起,一直看着殊步华,但那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陌生,殊步华哽咽了一声,然后叫道:“哥哥!”话毕立刻下榻,而身侧的阿绿也是一脸惊愕。这女子,竟然是大师兄的妹妹?
然而宣云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姑娘一定是认错人了,在下根本就无亲无故,又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妹妹?如果是收养的话,我想我并没有收过什么妹妹。而且师尊也说过了,绝对不可以带眷属进派。”
“这……”殊步华如同掉线的人偶,软软地跪在了地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还振振有词,“这不可能,不可能……”
宣云叹了口气,然后跟阿绿交代了一些事,这才离开了玉灵宫。然而,下了宫殿的台阶后,不知为何,宣云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异样,于是踮起的脚尖复又停了下来。
凤倾城成功赶到这一块地域时,恰好撞到吕江和戾天的下落,就是不远处总有激烈的打斗声,于是乎急忙往声音发出的那一处赶去。令她惊讶的是,戾天和吕江竟然都在,在戾天背后还站着两位男子。没有让凤倾城想到的是,两个人居然会厮打起来,想到这样下去吕江怕不是戾天的对手,两方俱伤对谁都不会有好处,当下便是冲向前,手下未停,一道蓝波射过去,那二人倒是明智,都是倒退了回去。
“凤倾城?”吕江退回去后皱了皱眉,再抬头时立刻化作了深深的惊愕。然而凤倾城却是面色坦然地看向他,然后问道:“碧心海棠找到了没有?”吕江点了点头,然后将碧心海棠交给了她。但下一刻,令吕江没有想到的是,凤倾城居然会转身面向戾天,伸出了手,将碧心海棠交给了他。
怒火从烧之中,吕江发现,原来这凤倾城和戾天等人是一伙的,原来他被欺骗了!他被利用了!于是控制不住这冉冉升起的火焰,只用了霎那便移步到了凤倾城背后,紧紧地攫住她的脖子,恶声低声说道:“原来如此……你利用我的感情,干这种龌龊的事情……凤倾城,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是,当初为何不直接把你直接杀死在金楼玉阁!”最后一句话如同鬼魅,听的凤倾城心猛烈一跳,然后浑身打颤。面对吕江决绝离去,凤倾城却只能徒劳地伸开手臂,痛苦地流着眼泪。
而在戾天那边,却是忽然出现一位身穿月白色衣袍的男子,他正是夏侯锦。戾天见到他有些意外,正欲开口讲话之际,突然感觉全身麻痹,已经无法动弹,这时夏侯锦仰天大笑,表情无比猖獗,令得在场的人心头都是一寒。地魇好似发觉到了什么,不多问就上前抄起夏侯锦的衣服,眼神通红地怒吼道:“给我如实招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夏侯锦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旋即面色狰狞恐怖地说道:“在你们来百草堂的当天晚上,在戾天的饭碗里下了药,他命已不久矣!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化作几缕灰尘飘然逝去。
地魇动怒之下,一不小心杀掉了夏侯锦,但他并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即便没有了他,地魇也终究会有解救戾天的办法。但也就是这时,凤倾城带着满是泪痕的面孔蹒跚而来,令地魇有所警惕,挡住了戾天后冷漠问道:“你是谁,把碧心海棠交给哥哥究竟有什么目的?”凤倾城摇了摇头,避开他尖锐的目光后说道:“我初见戾天时就觉得他的身体虚弱,急需这东西补养。”但好心显然是被当成了驴肝肺,地魇终归是没有选择相信他,一切都是出于对陌生人的抗拒,更何况戾天刚刚被害。
也罢,本就是性情使然,他的性格偏偏还是最不容易让人接近的一种。
取出里面的土之宿石后,地魇毫不犹豫地把碧心海棠扔了回去,凤倾城没有去捡起,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在他们离开之际,她忽然说道:“我有办法能够解戾天身上的毒。”这让地魇脚步一滞。
虽然目前什么都未可知,但地魇并不是鲁莽之人,他停下了脚步,转身问凤倾城:“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凤倾城指了指自己,然后说道:“我知道你有足够的能力让我死,所以,如果解救戾天失败,请毫不犹豫地杀了我。”这话令地魇有些动容,她竟然不说如果对戾天动了杀心就瞬杀了她,倒是有点意思。
无声地将戾天交给了她后,只见凤倾城食指间凝聚着一团紫色的光芒,然后抓住戾天的手臂,面部看起来果真是有些难受,不过地魇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直到手力施压停止,凤倾城才颓废地垂下了脑袋,气喘吁吁地对地魇说道:“戾天没事了,你带他走吧。”正要松开手,忽然被戾天抓住,让凤倾城吓了一跳,却只听戾天虚弱地问道:“为何……为何要这样……”问的是为什么要用引毒之术救他,然而却未能听到答案。
目视着戾天等人远去,凤倾城唇畔的一抹苦笑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大口鲜血被迫吐出。她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闭上眼睛时,身体里流出了越来越多的血水,渐渐把这里染成了血海。
凤倾城并没有告诉他们她的身体里其实有一个孩子,而她现在有毒在身,孩子在决定解救戾天后就知道已经报不住了。不知继承她皇位的人究竟会是谁,皇兄临终前曾连番叮嘱过千万不能将皇位传给唐寅韬,就像把这孩子抚养成人,让他来继承她的皇位,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已经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一件事情了。
不为什么……我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内心更好受些罢了。
过了一盏茶后,柳清风来到此地,见到凤倾城后一惊,打横抱起后就欲催剑飞行,不想这个时候过海剑竟然自动出了鞘,然后凛然向远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