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盗亦有道 ...

  •   “方才经我细细诊查,得知先生中的原来是烟瘴毒,以辟烟瘴法使出。解此烟瘴,需要白术、陈皮、茯苓、半夏、栀仁、山楂各一钱,连翘、前胡、苍术各七分,生甘草四分,生姜引,煎服数剂,便会有效……”
      蓄着一撮短而又硬的八字胡,一头蓬乱的灰白色头发摆在碧轻殇的眼前。眼前这个老人正笑眯眯地盯着她,令她心中如有排山倒海般的不适。她的眼珠子不住地转动,心里盘算着:这医师当真是个会打算盘的好料,见我和柳清风像是有意避难于此,但看身着服饰和言行举止便绕了个很大的弯变相要钱。
      躲在背后的手这时于无形之中施展法术令屋内顿时闷热起来,被毒缠身而生了一场大病的柳清风这时只感到异常胸闷,额头不停在流汗,他不断抬手去擦汗滴,还不忘起身去拿放在床畔桌台上金盆里的湿毛巾,却被碧轻殇粗暴制止,暴跳如雷的一句话让两个人当场吓了一跳,“干什么!病还没好你就活蹦乱跳像只狗一样,像什么样子!还不给我躺下?”柳清风一直怔在床沿边,直到他忽而从短暂的幻想中苏醒,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这才乖乖回到刚才的位置。
      碧轻殇先解开了柳清风的外衣,当中竟是脸不红心不跳,看得那医师也是一阵诧异。取出水盆中的毛巾,帮柳清风拭去他身上的汗珠后,或许也是感受到一阵炎热,当她解开衣裳时,里面一套严重褪色的衣服露出,让那名眼睛尖锐的医师看到,眉头立刻紧锁。接着就瞧见碧轻殇将衣服叠好,捧在手心,然后让脸颊蹭了蹭,任泪珠一滴滴掉落在上面,场面十分凄惨,令医师也有些动容,“唉,清风啊,你有所不知,你衣服其实是我母亲去世前送给我的唯一一件最珍贵的东西,如今我们都已快身无分文,为了你的病,我也只好,只好……”
      碧轻殇不断重复最后两个字,直到医师实在是听不下去,大声道:“停!”碧轻殇的声音这才逐渐消弱下来。她带着迷茫的双眼撇过头看向他,眼神充满了无辜和痛苦,而医师则是深深地吸了口气,过了许久才决定说道:“这件衣服,姑娘你便留下吧。念在你们已成穷困人家的份上,你们身上有多少纹银,都交出那些也罢,这病就算我便宜给你们治了!”
      “真的吗?”碧轻殇眼中仿佛是找到了重生的希望,只见她眼中流光汇聚在一起,重新焕发出亮丽的光彩,“那这便多谢医师了!”说着猛烈拍了拍床头,“喂,还愣着干什么?这位医师乃是我们俩结拜姐弟的大恩人,应当磕个大响头才是!”语毕便就势跪下,被那名医师连忙扶起,“姑娘这是干嘛?你们若真要这么做才是折煞老朽。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本就是我命里事,姑娘这话当真是言重了。”
      碧轻殇此时暗暗松了口气,在心里冷哼道:看你之前还贼眉鼠眼地瞪着我看,一下子就像是脱胎成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一般,我看你还能够装多久。
      而那医师在之后与她对话时无不带一些讽刺之意,一向沉不住气的碧轻殇为了柳清风也是憋住怒火假惺惺地做讨好状回答他的问题。等那个医师提着医药箱走后,碧轻殇在原地极为凶恶地吐了一口唾沫,再回头一看,发现柳清风正躺在床上,以手臂支着头,一脸含笑地看着她。被他盯得十分不自在的她,面颊渐渐呈现出小女儿般娇羞的红晕。许久后忽而狠狠地将手掌紧握成拳头,捶到了柳清风身上。原本是无心,所以力道也不会很重,但柳清风被打后面部却是出奇的痛苦,所有的异样好似在此刻都已写在了他的脸上。碧轻殇一惊,忙抬手握住他的手,却又觉得不妥,于是撇开。两只手绞在一起,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有心始终悬着,过了一会她终于忍不住,有些紧张地问道:“柳清风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刚才……刚才真的不是……”
      柳清风在这时突然呼出一口气,然后不断喘息着,顷刻后他匆忙摆手道:“不,这和你没有关系。”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道:“有一个秘密,我一直埋藏在心里很久,也一直隐藏的很好,时至今日,这个秘密总算要抖出来了。
      “这个秘密,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病。”
      碧轻殇靠近他,擦了擦耳朵,“我洗耳恭听。”柳清风睨了她一眼,喉结一直在鼓动,最终说道:“我也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病,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染上了。我没有将这件事和任何人说,甚至是我亲近的人。而我私下也有针对此病找过各种各样的疾医,连皇宫中的大夫我都靠着关系找过,但他们都叫不出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疾病。”
      柳清风接着就将所发生过的症状都向碧轻殇娓娓道来,待碧轻殇斟酌了片刻后,这才决定分析道:“寻常病情像呼吸困难、气短等等应该是由于呼吸系统病症引起,那样的话适当应用中医中药治疗调理即可,但听你这么一说显然都不符合这些病症。而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有寒邪之气入侵你的体内,促使脏腑功能虚损,阴阳气血失调,又有外力影响,心脉因此受到痹阻。”
      寒气客于五脏六腑,因虚而发,上冲胸间,则为胸痹。
      “你的意思是,有寒邪之气侵犯到了我的体内,所以我的气血运行迟缓,凝结阻塞不通?”柳清风很快反应过来,当下就问道。
      碧轻殇点了点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么我接下来问的这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我。”见她收起松弛起来的面部,变得有些肃穆,柳清风一时也感到紧张,于是立即道:“你问吧,我诚实回答便是了。”
      “那好……我问你,你是否曾经去过幻域刑台的冰晶岛内?”碧轻殇面部有些慌张之意,转瞬即逝时却看见柳清风一怔,然后面色一沉,但还是低声说道:“不错,在我小时候一次贪玩无意中到了那儿,可以说那儿险象环生,我的小命也因此差点丢在了那里。”说完,碧轻殇一拍大腿,“看来我果然没猜错!”巨大嗓门倒是吓了正在沉思中的柳清风一跳,“这和我的病有何联系?”
      碧轻殇转头盯着他的脸半晌,忽然说道:“宇宙起源之始,在巴塞诺斯内,镇守在那儿的第一代火神祝融曾用七星龙渊剑砍击那些滚到无底洞的冰山,久而久之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诞生,同时通过北方的浓雾产生了共鸣,幻化成了一道又一道的黑暗体,最后凝聚成一个庞大的黑影。因为从无底鸿沟周围的冰山中生出,所以它被称为冰霜巨人,是一切邪恶的始祖。传说冰霜巨人出生时身体还很薄弱,因此干脆选择离它最近的地方休憩,而那个地方恰好便是而今的冰晶岛。你应该明白,凡是冰霜巨人经过的地方都会有邪气出现,何况是它久居之地。受当地雨雪天气影响,那些黑气因此都成了寒邪之气,你去了之后即便有一身防备也难免不会被侵入。”
      经碧轻殇这么一说,柳清风只留了一点时间咀嚼和理解便恍然而悟,“原来如此,竟然是那火神祝融惹下的祸根,那他就没有一点损失?”
      碧轻殇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身有帝王头衔,又岂能被轻易消退而去?何况他有黎明百姓这个后台,即便是犯下了弥天大错也是赋予尘土处之。”说罢,她突然想到一事,“你的病,也不是没有人经历过,但凡最后都是各种死法,方法却是谁都知道。”说到这里,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只见她的玉手紧握成拳,青筋在上面不停浮动,“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我得去处理,那我就先走了,你在这里安心养病,我会去帮你找解决疾病的方法。”说完,不等柳清风开口,她便很快化作一团袅袅青烟散去。

      一晃五年过去了,而青音已经不是当初在寒荒国的诅咒之森里一心只想着要逃离的女子,她已经有了更加艰巨的使命,对于她而言,这是一件谁也无法担当的包袱。
      自从那日得到慕容涅离的指引后,青音便从寒荒国的诅咒之森一路来到了昆仑山的落英森林,当中因为情况被迫停留在了零度绛域的天空之城中,在那儿她每天都会重复自己已变成了昭玉,没有人能够看见她的容貌,但每日每夜都无不是在战战兢兢中度过。直到有一次她差点晕血时慕容涅离及时赶来救助,否则她真的不敢想象后果究竟如何。而之后又再次依靠着慕容涅离的帮助,这才走出了她心目中的囚牢,一直到昆仑山脚下她才与慕容涅离挥手告别。
      根据慕容涅离所说,想要抵达巫族圣山,也就是天毒国中的圣山,只有落英森林是唯一的途径,而巫月神殿便在宋山之上。而宋山设有不是天毒国之人便难以解开的结界,因此想要进入那巫月神殿,便只有栗广一个途径。不过在落英森林和栗广的出口,可是均有人监守着。
      在宋山,她遇到一种红颜色的蛇,名叫育蛇。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那只蛇咬了一口,手臂上一下子传来了难以抑制的疼痛。她忍着伤痛不再去追究,凭着轻功躲过了育蛇的再次攻击。她右手捂住左边流血不止的手臂,不断施展着轻功,如此体力开始直线下降,但她还是渡过脑子晕眩的那一关,来到了栗广。
      栗广之上的宋山里有一大片枫木之林,据说是黄帝杀蚩尤于黎山之丘,掷戒于大荒之中,宋山之上,后化作了枫木之林。手触到一块枫木,嘴里不断往下掉血,正当青音就要彻底晕倒在原地之时,那块枫木忽然产生了变化。只见它变成了手铐脚镣,然后金光一闪,从里面流动出阵阵暖雾传入青音体内,青音顿时面色缓和过来。
      见到那刑具,青音先是一愣,然后想到这该是蚩尤死后所弃的桎梏。再看这周围的枫香树,叶子像白杨树叶,园叶而分杈,有油脂而芳香,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一时只有无言。
      后面,青音遇到了一名十分陌生的男子。他出现的时候,她的心跳声在不可遏制地震动。而后见他的轮廓在黑夜里浮现,似乎熠熠生辉。那是一张帅气的面孔,若是在别人看来,他是金发碧眼的标准小帅哥的话,那么在他看来,他就是个充满魅力的成熟男人。
      他盯着她,许久后问道:“我的哥哥在哪里?”
      青音愣了一下,然后漠然回道:“我连你哥哥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又岂能得知他的去处。”话完,空山之中突兀现出鸣响之声,却如天籁般悦耳动听。像是谁正引纤纤玉手,轻拢慢捻,撩拨琴弦,奏一曲流水之音。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那是迷雾中一袭白衣的女子,慵懒地拨动着琴弦,技法却是十分高超。彼时琴声轻柔飘忽,但由于古琴有弦长,振幅广阔,故同样一种弹弦技法音色也可化作另一种形态,不同的是沉重刚烈的音出来时那名女子忽将琴斜着拨奏,这时雾气消散,青音才完整地看清女子弄了一个简单的反绾髻,插着一根凤凰簪,身穿一件白色的如意云纹缎裳,但还是能隐约见到如玉的肌肤和纤细的双臂。如削葱般的十指抚于琴弦之上,双目微阖,而琴音悠扬不止。许久后女子双眸陡然睁开之时正炯炯有神地直望着她,面目无丝毫表情,“这首曲子原名叫《幽兰》,后来又改名叫《绝谷幽兰》,是我自创的一首小曲,希望诸位能够喜欢。”
      话音刚落,青音便忙接口道:“很棒的曲风,敢问姑娘是自学亦或是有琴派?”
      女子点头道:“不错,我在广陵派,是里面的执琴长老。”
      “这么年轻就做了长老?”青音惊讶开口后又意识到不对,“你就是血琴?”但此时人已无影无踪。而青音旋转了一周,确定人真的不见了之后,便继续向前行走,与那名陌生男子也是就此分道扬镳。
      但是到栗广出口却未曾见过一人,只有十个女娲肠横卧在原野上,拦截道路而居住。最后还是那名陌生男子出手将由十个女娲之肠设下的一道极为冗杂的法阵破解开来,临走前只留了一句话:“我的名字叫地魇,我的哥哥叫戾天,如果你找到了他请告诉他我一直在宋山等他。最后提醒你一下,你要找的人就在前面。”
      等他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后,青音再往前走了几十百里路,便瞧见一个镶有纯银质地头饰,戴着兽骨面具,身穿一件红黑配色的汉服的男子正合掌闭目,轻轻低喃些什么。许久后睁开双目,脸非常自然地朝向他,嘴角是一抹温暖人心的浅笑,“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他叫巫咸,是她的亲哥哥,而她,除了是星国公主,落星权杖的第一百一十代传人,还是为守护巫族圣山的九天法女巫真。
      哥哥说,巫月神殿也叫女娲神殿,现如今巫族之人大多数都背负着女娲大神的使命,一方派去进入神殿地下守护着远古时期的圣物,他们被称为“司命”。而另一方则是“毕司”驻守在落英森林与栗广出口,防止有不测之人闯进贵地。
      在上古圣战之前,巫月神教的确存在。它地处苗疆,教中人供奉着女娲神殿。巫月神教原本与巫族是一体的,后因为双方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发生不合导致决裂。而后被分离的巫月神教因触怒天神遭到掠杀,最后全体覆灭,巫月神教之人无一生还。
      而哥哥也告诉了她,上一代时光女神就是她们的生母,生父很早便死在一场瘟疫之中,听到消息后青音如遭雷劈,一个夜晚脸上遍布泪痕。
      谁又能想到,命运竟是如此残忍。原来一直帮助着她的人,竟然会是她的弑母仇人。
      站在宋山山崖上的青音身穿一袭淡绿色平罗衣裙,几欲垂地的长发用一块碧绿色的丝绸束起,手上戴着用玲珑翡翠玉做成的手镯,微微晃动如烟雨江南般飘渺,衣裙随风摆起,恍如芙蓉出墙。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有种超脱世俗的淡然清新,偏偏却如黑夜中的影子一般捉摸不透。
      温婉贤淑的外表下,是一片茫茫的漠然。
      只见她玉手紧握成拳,眺望着远方,已经泣不成声。再过了一会,人影消散,只余空茫的一句怨念:“放心吧,母亲,来日的我,必将凤归云和慕容涅离亲手血刃于脚下。”

      站在屋脊的飞檐上,一身黑衣劲装的吕江,将冷澹澹的目光投向天上的月色,有些不自然地回忆起了过去——
      昔时的那个稚嫩的小男孩,得到了大姐姐的帮助后,成功逃脱。离开了寒荒国的诅咒之森,去往天毒国的巫月秘境。跳过一重又一重障碍,踏过一条又一条诡道,已经能够轻车熟路地去驾驭迷途的他很快走到了一座破旧的殿堂。雄奇的殿脊,高挑的飞檐,巨大的朱漆木柱,只不过再也没有琳宫凡宇的非凡气质,这里就像是死气沉沉的坟场,无时无刻都有过死亡的讯息。
      推开有些松垮的门,里面除了一张床还能清晰可见,四处的设施都蒙上了一层灰,已经快无法用肉眼去窥察。而吕江则是直接无视它们,径自走到床沿边,凝视着床上躺卧着的那位一脸慈爱沧桑的女子。她年轻时的乌发犹如严冬初雪落地,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银发半隐半现于其间,如她脸上条条皱纹,似是在诉说着一个一波三折的往事。
      这个人,俨然便是蜀山长老之一的二小姐,吕归尘的妻子,吕江的母亲——宁馨儿。
      “江儿……我……我有点渴……想要水……”宁馨儿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知是吕江来了,因此偏过头,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吕江听到母亲呼唤后急忙到一处角落倒了水,对上母亲惨白的唇畔。待她喉结不再蠕动时,吕江明白她是不想再喝了,遂搁置在一旁,认真倾听着母亲说的话。
      那一晚,母亲讲了许多,其中不乏有想要他放弃寻仇和找药的意思,但吕江依旧是强硬的态度,面对自己的孩子能够如此执着地面对所将要发生的危难,宁馨儿也只能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其实她何尝不想像归尘临终前说的那样,一念放下,万般自在。只是他走得太快,以至于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一腔热血,从而导致了他很快扛起了所有需要去承受的重担。
      吕江伫立在原地,闭目良久,终于睁开,而紧握着的拳头也松了开来。他四处打听,同时靠着自己多年苦心修炼而来的一手功夫得到了应有的回报——他得知只有凤凰精血能够治疗母亲的病,而唯一一个凤族之人凤倾城据可靠消息称她被关在古堡牢域的金楼玉阁中。
      也是靠着自己的一身本领,还有偷学而来的一些常识,吕江最后成功潜入了金楼玉阁内,而站在屋顶许久后吕江也并未考虑多呆上一些时辰,想着入夜已深,这时警戒应该会加强,也就是说管理方面要比白天更加严格。
      金楼玉阁的格局即为九州天空被划分而来的九个星域:殇阙、瀚阙、宁阙、中阙、澜阙、宛阙、越阙、云阙、雷阙,统称为九阙。这里原本就属于一个见不得光的门派,自然不能和九派相提并论。不过金楼玉阁据说是飘渺楼里的一个组织,凤倾城身为飘渺楼现任楼主,居然会被关在其中,当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因为非常清楚凤倾城被关押的方位,所以吕江速度愈发迅猛,身手也开始变得矫健起来。直到真正抵达目的地时,那股属于鲜血的浓郁气息才开始扩散开来。顺着气味而去,只见前方一片血泊中,一名女子浸于其中,好似无法自拔。身上流淌而下的血液早已凝固,但地上仍是有着血液流动。吕江明白越往前走惨烈的血气将会越来越浓烈,因此止步于一米开外。眺望着上空不安分飘荡着的气流,吕江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没想过警戒做得如此完善,要不是江湖上得到的一手经验,怕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逃脱宫中这么多人的围攻。
      吕江往虚空中招了招手,一个玻璃瓶便是受到他的控制飘到了地上。待瓶内鲜血灌满后,又重新回到他的手中。而正待他离去时,忽而传来一丝虚弱的声音:“血液中混有毒质,喝下去不会痊愈反而会立即毙命……”
      “你说什么?”吕江猛地转身,盯着地上的凤倾城,片刻后冷声问道:“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凤倾城说:“有个办法能够保证消除毒质,但是无法令你想要救的人彻底恢复过来。不过以我现在的能力已经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施展这套法术,而且神光离合,乍阴乍阳,没入血液中成功的几率怕也是有削弱的可能。”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吕江瘫坐在地上,有些迷茫地自言自语道。
      这么多年过来的经历至今历历在目,多少次有过放弃的念头,但看到希望后还是一直坚持下去,而现在希望也在告诉他,它就要破灭了……
      凤倾城凝视了他半晌,心下疼痛难忍,但还是忍不住说道:“这样吧,我把我能够供给的凤凰血全部给你,再通过法术引出毒质,这样成功的几率会变得很大。”
      “那你呢?”吕江忍不住回头,看着凤倾城满是疤痕的面容,有些心疼,同时也很后悔之前对她怀着冷淡的态度。
      凤倾城想要摇头,最后只能在心里叹息,嘴唇蠕动,“我没有事,时间紧迫,这就开始吧。”说完手指轻微一动,露出一丝流光时却突然被一道气流击溃。凤倾城和吕江惊视而去,只见身着一白色衣裙的女子正朝他们款款走来。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根显眼的凤凰簪,而面容并不那么艳丽无比。不过那一双凤眼媚意浑若天成,倒是像极了凤倾城的那双眼睛。
      地面被她的脚步声轻轻叩响,她那一身极为淡雅素朴的装束,风吹过,稍显单薄,透着一丝不可泄密的悲凉。
      那个人,名叫血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