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熟》警察先生

3、第2章 苗正初活到

　　翌日醒来，唐善知头重脚轻了好一阵。几个侍应过来拽他，催他快走人。
　　“我在边度啊？？？”他愣愣地问。
　　“算你命大！”侍应递张名片给他，“你昨晚喝醉了，撞了豹哥还不认错，幸亏有祖哥帮你，否则你哪有命等天亮啊。”

　　侍应讲了什么他半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望住那张名片，脑袋里一个闪回
　　------“Dream More，高级休闲餐饮会所”
　　这个，不正是自己昨夜买醉的那间BAR咩！

　　几多年不曾喝醉了，他敲打脑袋，偏昨天被那颗葱的吃相搞到伤心往事涌上心间，跟着还到这种地方买醉买整夜......？！
　　真TM贱爆了！！

　　他兀自咕哝，慢吞吞地行出酒吧，全然没有听见侍应们在他背后的议论。
　　“难怪敢去得罪豹哥，原来是个傻的~！”一个讲。
　　“要说傻，边个能傻过祖哥啊？”另个坏笑，“为个呆佬得罪豹哥，还搞到sunny哥都出马~！”

　　阳光依旧美好的早晨，唐善知在一众护士古怪的视线中进到办公室。
　　一进门，就让素有大家姐之称的胡小欣拧耳怒视。
　　胡小欣大他半年，矮他半头，与他并称心脑外科二把刀。不同的是，他是“玉面无敌”，胡小欣则是“黑面女神（经）”。平时声线平板，表情更平，面上永远只得一种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难得见大家姐发飙，唐善知心说不妙，该不是病人有事吧？！
　　果然。
　　“有冇搞错啊，私自带病人外出不够，还给病人食那么肥腻的嘢搞到他急性肠胃炎？！”胡小欣点住他的鼻子骂，“唐善知，你是不是傻的？！！”

　　“谁急性肠胃炎？姚山葱？？”他怔了怔，“牛排跟cheese cake而已......就搞到，肠胃炎？？？”
　　“还而已？！”胡小欣暴怒，“对方上吐下泻一整夜，各项身体指标都创下新低，昨夜我CALL你很久都冇回应！请问你到底是医人还是害人啊？！！”

　　大家姐的咆哮令到他彻底酒醒。
　　他一路冲入某颗葱的病房，用力过猛，差点扑上病床。
　　急刹车后定睛，咦，床上冇人？
　　难道......？？？！
　　种种猜测纷至沓来，唐善知顿时从头顶凉到脚心。

　　好在，他很快就又热回来。
　　某颗葱悄无声息地出现，顶着一头湿发看住他的背，“你干嘛对着我的床单流口水......= =”
　　唐善知登时咧嘴。

　　帮姚山葱吹干头发后，唐善知恹恹地叹气，“是我错，我今后再不想加餐的事了，你也别再想了。”
　　“与你无关，”姚山葱拍拍他的肩，“这点小事不用介怀的，小盆友。”

　　小盆友？！！
　　唐善知一听就竖眉。停顿几秒后想起姚山葱今年三十三，足足长他陈永仁的一个卧底年岁。
　　于是默默地垂首，也伸手拍拍病人的肩，“你好好休息，我CALL大佬苗过来看你。”

　　衣襟即刻被扯住。
　　“不用！”姚山葱盯住他的眼，“别告诉他！”

　　出乎意料的大力。
　　单从外表根本估不到这颗葱会是这样大力。
　　唐善知悻悻地低语：“我以为你很想见到他的......”

　　“讲了与你无关！”姚山葱加重手劲，“不准告诉他，不然就杀你灭口！！”
　　唐善知这时才发现，这颗葱不仅大力，并且凶残。
　　他缩缩脑袋，“OK OK，不讲就不讲咯，喂，你怎样啊，怎么搞得一头汗啊？！”

　　话音才落，姚山葱就拖起了哭腔。一双手刚还凶恶地拽人衣襟，现下却抱住肚子痛苦异常。
　　肠胃炎就是这样反复无常，看来他真是伤的不轻。
　　这下罪过大了！唐善知龇牙，赶紧帮他检查。
　　折腾了一阵，唐善知在某葱挂点滴时偷偷开溜，顺带拨通了某差人的行动电话。

　　拜主治医所赐，肚痛缓解之际，姚山葱见到一张烂熟的脸。
　　他抽抽嘴角，定焦面前的方脸寸头男：嗯，白衫白裤靓爆，前襟的差人证也够劲道。
　　再加上双手叉腰的姿势，眯眼时似笑非笑的调调，真是怎么看都型到爆。
　　“大，大佬~”他痞笑，“今日也这样挂住我啊~~~”

　　可惜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苗正初一反常态，将他从头到脚骂个遍，从“你是失忆不是失IQ”到“没撑死你算你走狗.屎.运”，再从“见过傻的没见过似你咁傻的”到“从今日起直至下月，你顿顿只准食粥”，言辞之犀利，语调之狠辣，简直堪比粤语长片里的恶婆婆。

　　姚山葱一瞬鼻酸，捞起毛毯蒙住脑袋。
　　他躲在毛毯下面，能感觉到苗正初的气息逼近，一双力道十足的手过来同他争抢毛毯，他敌不过，只得恨恨地坐起来，落力冲对方瞪眼。

　　“讲你两句就扮青蛙，先生你贵庚啊要不要返去幼稚园重读两年？！”苗正初骂。
　　“是啊是啊我就是中意扮青蛙啊，你不爽啊切有本事来咬我呀笨蛋！！”姚山葱翻白眼。

　　苗正初碎声脏，伸手去扳姚山葱的肩。岂料那颗葱的顽强超乎他的想象，反揪他的衣领，把他拽倒床上。苗正初的差人本能当即被激发，钳住姚山葱，两人床上翻滚扭打。快要落地时，苗正初突然清醒，一手护住姚山葱的后脑，一手死搂他的腰。

　　短暂的闷响过后，苗正初侧身着地，顾不上胳膊吃痛，赶紧看向姚山葱。
　　那颗葱正贴住他的肩，一眨不眨地对住他。
　　苗正初确定这家伙毫发无伤，因为他咧嘴笑的样子一如往常。

　　“笑乜啊，起身啦！”苗正初没好气地讲。
　　“你生气啦~？？”姚山葱捏捏他的脸。
　　“边个有闲同你计较啊~！”苗正初轻嗤，揉一把他的发，“地上凉，起身吧。”
　　“不凉。”他嘿嘿笑，伸展胳膊扒住他。搂死紧，就像之前他对他做的那样。

　　青年的体温给到男人微妙的心理变化。又美好又温暖，舍不得放。
　　苗正初轻笑摇头，叹声“衰仔”，随即用力地回搂上去。

　　气氛不赖嘛~
　　目睹最精彩一幕的某人于屋外偷笑。
　　冷不防隔墙有手。同一天内，某人二度被拧耳。
　　“不但私自带病人外出搞到病人肠胃炎，现在还偷窥病人？！”胡小欣的目光好似打量BT。

　　某人有口难辩，比划了几下手势后决定好男不跟女斗。
　　整整白袍，挑挑眉毛，唐善知潇洒地昂首：“我去急诊间帮手~！”

　　穿行长廊时与人擦身，胸前的听诊器不知怎地就勾到了对方的领口。
　　唐善知赶忙出手，搞定听诊器后又好心地替人捋捋衣领，赔个浅笑。
　　世事却往往出人意料。
　　同一天内，他先是二度被拧耳，此刻，他又二度遭逢眼神重创。
　　那个人用一双黑沉的眼扫视他，令他莫名寒颤。
　　很快，对方收回视线，一把同样低沉的嗓响起来：“这个，去哪里换？”

　　唐善知看见男人胳膊上渗血的绷带。
　　顷刻，无数杂乱的记忆如潮奔涌。

　　“我，我帮你换。”他愣愣地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