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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0章 姚山葱,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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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爱心脑外科新收治了一名病人。年纪轻轻,长得也几靓仔。
“只可惜是个傻的......”
清洁大婶们常围在一起讲他八卦,讲的最多就是这句话。
大婶A有云:“前天下午我见他趴在草地上,就好心问他是不是要帮忙,结果他突然跳起来冲我汪汪叫......”
大婶B咧嘴:“扮狗而已嘛,我还见过他扮猴子爬树,结果腿卡在树上,倒吊了足足一个下午......”
大婶C语重心长:“狗跟猴子都不算什么,刚才我去病房换床单,结果......”
“结果怎样???”大婶A&B异口同声。
婶C不语,伸出一根指头示意她们回头。
点秒后,整个仁爱都回荡大婶们的惊呼。
罪魁祸首掀开床单探出头,三个大婶早没了影。
“不是吧,这种LEVEL都受不了???”姚山葱扯扯嘴,“以后还怎么玩啊!”
姚山葱。靓仔但阴险。
性别男,爱好整人。
目前失忆中。
上述资料来自仁爱一众单身女性(包括护士医生清洁大婶)对他的总结。
他入院已三个月又十三天,初来时连路都走不利索,半个月后突然有如神助,能跑会跳手脚全开。只是脑子始终如故,什么都记不起,什么也记不住。
是日,他披条床单扮鬼吓人,连累三个大婶奔跑时与人撞个满怀。
婶A一见来人就眉眼弯弯,婶B婶C相继笑面,挽胳膊的挽胳膊,嘘寒问暖的嘘寒问暖。
苗SIR长苗SIR短,苗SIR我煲了汤你待会来尝尝啊,苗SIR啊最近案子是不是几多啊你人都瘦掉一大圈blablabla,恨不能当他亲生仔般疼爱。
姚山葱躲墙角偷瞄,男人口花花对住那三个,把几人哄得花枝乱颤。
师奶杀手还真不是乱盖。姚山葱瘪瘪嘴,无趣地席地而坐。
“这里有钱捡啊,坐着干嘛起身先!”一把熟悉的嗓响起来。
姚山葱抬头翻个白眼,“我好歹也帮过你多多,你就对救命恩人这种态度的咩!”
“我买了鲍鱼菠萝长脚蟹,要吃就起身,不起身就我替你食完。”苗正初笑眼弯弯,笑口拉出一道弧线。
姚山葱吞了吞口水,乖乖站起来。
病房单独一间,坐北向南阳光充沛,卫生设备俱全。
姚山葱从不忧心费用问题,一来他没脑忧心,二来他记得有人曾话“别怕,我会照顾你”。
说来也怪,虽然他过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的事也常常弄不清,但对于苗正初的说话,却都能够倒背如流。
一定是男人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令到自己熟能生巧。
他叹口气,伸手,“先来鲍鱼吧谢谢。”
苗正初的眼定在他的脚踝,眉毛拧成一团麻花:“袜子呢?”
姚山葱看看自己两只光秃秃的脚,悻悻一笑:“忘穿了。”
“等着。”
苗正初沉下脸,从置物柜里翻出一双袜。坐上床沿看住他,命令:“伸脚。”
袜筒即刻套进他的脚,苗正初专注的神情几感天动地。以至于姚山葱突然迸生一丝歉疚,仿佛没穿袜是举世最大的恶行。
姚山葱真心忏悔,低头的同时顺带捞几块菠萝丢口中。
果肉软滑且酸甜多汁,不知是苗正初自己拣的,还是......
还是什么???
雪花片片闪现他的脑。跟脚上的袜子一样白。
袜子全是苗正初送的,成打成打地带给他。还有内裤,也是纯白的。
男人的审美一定有问题!清一色的都不嫌无趣咩?!
姚山葱兀自腹诽,嘴里被食物填的鼓鼓囊囊。
“冇人同你争,你食慢点没事。”苗正初幽幽地讲。
“你一个礼拜才来一次,一次就带这么点食切!见不到会惦记的嘛,见到了当然放肚吃啦!”他含混不清地嚷嚷。
能吃是福。苗正初莞尔,抽几张纸巾递去。细细打量眼前人,黑瘦依旧,头发也长了不少,只是还不够密,不足以遮挡头顶的疤。
他想着,伸手拨弄青年的发。
姚山葱转头对住他:“大佬,你摸归摸,待会记得洗手啊~”
“点解?”苗正初眯起眼。
“也没什么嘿嘿,”姚山葱坏笑,“就是我一个礼拜没冲凉了,保不准有跳虱啊小虫什么的拿我个发做窝XD”
原来失忆也能改变性格。
苗正初哭笑不得。虽说姚黑医从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沦落到现在个样也真超乎他的想象。但凡他来探病,总会有类似大婶ABC之类的人群跟他告状。
“苗生,你细佬又挂树了!”
“苗生,你细佬又在唐医生咖啡里放胡椒粉了!”
“苗生,你细佬又扮鬼吓人了!”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苗正初心叹一口,个衰仔会变到这样全是自己害的。
所以不能打也不能骂,就当他是个不知事的小朋友,亲切一点,再耐心一点对待。
“不紧要,我现在就去洗。”苗正初笑眼弯弯,“你顺便一起咯。”
“一起就一起!”姚山葱扬起头,抓过枕边的玩偶朝他晃,能带他咩~~”
稍后,两人一鸭于盥洗室碰头。
黄鸭漂浮在水面,黄鸭的主人整个身浸泡浴缸里,只露个脑袋,眉开眼笑很享受。
苗正初把手擦干,正想步出,身后有人喊他名。
他一回头,一捧泡沫直袭他的脸,青草香味钻满他鼻间。
“噗哈哈哈哈哈~!”姚山葱笑成一朵花,“大佬,你反应咁迟怎当差啊~XD”
泡沫消融在青年夸张的笑声中。
苗正初不愠不怒,忍字当头,去到浴缸旁边,弯身看住青年的眼。
来者不善?!
姚山葱悻悻地扯嘴,“我是看你总绷着一张脸,怕你无聊,所以就......喂,你不是这样就生气吧= 3=”
苗正初淡淡一笑,伸手探探水温,跟住取下浴巾替他擦拭脑袋。
“起来吧,当心着凉。”他说。他将袖管卷到手肘,再将两只手环住他的肩,扶他站起来,拿宽大的浴巾将他包住。
男人低垂的眼旁浮现淡淡纹路,微微上扬的嘴角极致温柔。
姚山葱看得目不转睛。
从盥洗室到病床只需几步。他跟在苗正初身后,心中想着路要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没来由地,就是想同他一起走。
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