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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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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她？”黑影问我。
“啊…喜欢。”我有些迟缓地回答它。
“真好啊，喜欢，喜欢…你喜欢她什么呀？”
“…。”
“性别吗？”它状似苦恼地看了我一眼，“看起来好像不是——不过也无大碍。现在请你设想一下，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女孩子，而是一个男孩子——这很简单，不必想太多，你只要想她是一个男孩子就可以了，穿着不变也没有关系。倒不如说穿着就保持这样好了。”
“想象到了吗？请不要随便修改性格，就这样的性格，对，现在。想象她在用细弱沙哑的嗓音对你打招呼，白嫩的手掌在挥动，你的视线转向她的脸——你看到了喉结。”
黑影笑得有些厉害了，但它继续说着。
“你们一起散步，肩并肩，你有点儿想牵她的手，但余光里她的长发也不见了，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男孩子，只是过于清秀了——你还想牵她的手吗？嗯？你最讨厌娘娘腔了，哈哈！”
“如果是她的话…”
“不，不是她，在认识之前，你碰到这样的男孩子，你会喜欢他吗？”
“可那个不是她——”
“那么让我们继续，看起来不是性别的原因，那么该是性格吧？因为是她，所以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如果她不是这么温和呢，她总是高傲甚至不屑于和你说话？在你们认识之前，对，就是如此，你也不喜欢不好相处的人，对不对？你想象那个样子的她，嗯，完美的公主病！身边围满趋之如骛的蠢货，然后她享受其中，时刻微笑！”
“你——”
“别恼，好吗，”黑影露出一张笑脸来，从它弯起的嘴可以看到远处的她，“我只是疑惑，嗯，你明白的，我不是人，我不知道喜欢的含义。”
“…。”
“我们继续吧？看得出你很喜欢她，听不得她一点坏话——但是你喜欢她，就拒绝她的负面了吗？”
“这不一样，这些她都不会做出来的。”
“瞧瞧，你现在就像围在她身边的蠢货！”黑影收起笑脸，“你只看她的优点，她做的坏事你一件儿都不想知道，她就是完美的——因为你想看到一个完美的人，对不对？完全按照你理想的来，一个错都不能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人温和有礼，漂亮青春——哎，你的要求怎么这么低俗？”
“可要实现了这些要求，就不低俗了——”
“偏离主题——我们得回来。你不喜欢听她的坏话，你该生气的，我不想你生气。那么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吧。你喜欢她。”
“…对。”
“那么，‘喜欢’又是什么呢？”
“就是想和她呆在一起，在一边看着她，可以只有两人的生活在一起。”
“会吵架吗？”
“…大概会的，我并不希望吵架，可毕竟是不一样的两个人，肯定会的…”
“吵架了，你也还喜欢她？”
“当然。”
“为什么呀？”黑影凑到我面前，“喜欢，喜欢，喜欢就是无限包容喽？”
“不，不能无限包容，如果她错了一定得纠正。”
“那么包容的前提就是‘如果我错了’？”
“…。”
“如果你错了，你才会原谅她。”黑影点头。
“不对——这样不对。”
“哪儿啊？不就是这样吗，”它的声音也急切起来，“我按照你的意思来的呀，一点儿曲解也没有。吵架呀，当然有一方是错的——她错了你要纠正，你错了你就原谅她——”
“不是原谅，是道歉。我，向她，道歉。”
“如果你执意坚持。我觉得这两个词儿一点差别都没有。那么‘喜欢’到底是什么呀？”
“就是…想要一起生活。”
“一生都在一起？”
“嗯。”
“如果她想要走呢？”
“…。”
“你不会让她走吧？你那么喜欢她——你说一生都要在一起哦？”
“…。”
“别不说话呀，你们肯定会因此吵架，你不同意——那么她要离开，就是她的错了。是她的错吧？”
我迟疑地点头。
“想要自由也是错的？”
“…可和我在一起，也有自由…”
“你一点儿也不管她？那你还不让她走呢，她在和别人交往方面就毫无自由呀——你想想她，她肯定要完全的自由，你那点儿施舍似的自由，没人会要的。她那么好的一个人，你这么喜欢她，对不对？”
“…。”
“可我喜欢她呀…”
“所以喜欢到底是什么呀？”黑影绕着我打转儿，“你说喜欢她，又不让她走——你怎么这么自私呀，哈哈！！”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好吧，你喜欢她。喜欢都是自私的，所以你不让她走，这样会让你快乐，对不对？可她不快乐，她想走。你们意见分歧。可你还是喜欢她——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和她在一起？”
“因为喜欢她，所以想要在一起…”
“倒不如说想要‘快乐的’在一起？可是只有你快乐了，你还是不放她走——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你，自己，呢？”
“…。”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黑影张开双臂在我面前欢呼似的蹦跳，“别不好意思，本来就是这样！”
“可是除了自私，还有付出…”
“你真是可爱！我快要喜欢你了！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你喜欢她，为她付出，付出的时候你开心吗？”
“…是的。”
“对，你心甘情愿，你一想到是她，就巴不得把你最好的最喜欢的你最爱的都给她。全部都是你最窝心的东西了——暂且不提她喜不喜欢——对吧？你简直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我有些不安起来。
“所以她离去的时候，你就可以说，‘我把一切都给你！除了你我一无所有！’歇斯底里地喊！哭泣嚎叫！怪她无情，对吧？都是她的错，你不必原谅她，日后光明正大找她算账。你把一切都给她了嘛。”
“不是这样…”
“不是？哦，我知道了！因为你喜欢她，你才给她的，对不对？你给她，是因为你喜欢。因为喜欢所以付出，这个逻辑真好啊！付出所有的，是因为你喜欢！是因为你！”
“够了！”我大叫起来，对黑影拳打脚踢，它很快就变成碎片被风吹走了。
她还在那儿，身边也有一群朋友。
我喜欢她。
是的…我喜欢她。
我站起身想走近她。可我想到刚才幻想的男孩子，说不定走近了之后，会看到她高傲的笑——我有些迟疑。犹豫不决。
我喜欢她？
我收回脚步。
果然…还是更喜欢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