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歌语》一人一

11、第 11 章

　　听完蔺云堂的话，葛霍没有任何反应，半响后，他突然拉住钱歌带到他身边。
　　蔺云堂来不及反应，诧异道：“葛先生什么意思？”
　　葛霍捏住钱歌的脖子，“蔺少主自然为了保命没有说谎的可能，我也是确保万无一失。”
　　钱歌脸色顷刻变得不好，难受地挣扎着。
　　蔺云堂蹙眉喊道：“放开她！”
　　“放开她可以，”葛霍手下力道未减，扔了一样东西给蔺云堂。
　　蔺云堂握住，打开手掌，是一颗黑色药物。他明白葛霍的意思，再看了钱歌一眼，她红着眼睛摇头，他笑笑，给予一个放宽心的眼神，然后把药丸吞下。
　　见蔺云堂喉间的鼓动，知道药已下腹，葛霍满意地放开钱歌。
　　钱歌马上来到蔺云堂身边，撑着慢慢倒下的他，小心地放到地上，哽咽道：“为什么……“
　　蔺云堂虚弱地抬手想要触碰钱歌的脸，最终无果，闭上眼之前只留了一句：“别哭。”
　　钱歌用力抓了下他的衣角，咬着牙从怀里拿出小刀，然后冲向葛霍。
　　葛霍轻易地给了她一掌，冷笑地俯视躺在地上的她，踩着她的肚子，在她因疼痛张开嘴巴的时候，投入一颗药物到她口中。
　　不一会，她失去了意识。
　　葛霍唤来下属，“把这两具尸体扔到海里喂鱼。”
　　“是。”
　　几个赤藤人用麻袋包着尸体，到了海边用力往外扔。见已经没入水里，方才离去。
　　装着尸体的麻袋在水里越来越往下沉，其中一个突然动了一下，里面的人还未死去，他挣脱麻袋，然后游向另一边麻袋，把里面的人解放出来，然后拖着她突出水面。
　　蔺云堂带着钱歌到了岸边再也使不出力气，仰躺着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动了动，身体有了知觉，慢慢张开眼，身上的酸痛让她意识到了现实，她还活着！
　　钱歌起身，看到躺在旁边的蔺云堂，连忙查看他，心跳还在，松口气的同时也慌张了起来，蔺云堂现在的状况也不好，他身上伤口有些恶化，还发烫，钱歌环顾周围，只有戈壁和海，要怎么办，他们能去哪？
　　她无措地抱着怀中的人，嘴里不找边际地念着：“蔺云堂，蔺云堂……”
　　谁来救救他们……
　　微小的晃影映在了蔺云堂的脸上，钱歌抬头，竟看到几只蓝色的蝴蝶，它们扑腾着薄薄的翅膀缓慢地落在他们身上。
　　钱歌愣愣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看到它们待留了一会又飞走了。
　　她低头，自嘲自己刚才那一瞬的荒谬想法，以为是神明来救她们了。
　　这时远远地传来人说话的声音，钱歌一个激灵，声音越来越近，她确认不是幻听，兴奋地想要找到声源。
　　“少主会在这种地方吗，寻踪蝶不会弄错的吧？”
　　好熟悉的声音，钱歌看到一艘船正向这个方位驶来，船头站着一个小个子少年。
　　她好像忘记了怎么说话，口齿不清地喊道：“福……子……”
　　福生也看到了前面有人，好像在对他们招手，纳闷道：“我怎么觉得那人在叫我的名字。”
　　莫亦航走过来，往那个方向看去，连忙吩咐掌船的人，“加快速度！”
　　“福生！”干啞的女声传来，这回总算稍微清晰了。
　　“咦，果真在叫我的名字啊，”福生仔细辨认前方的人，和脑海中其中一个对上后，拍手道：“哎呀，是她！”
　　“福生认识她？”莫亦航问他。
　　福生嘟嘴道：“我家少主就是为了她把我撇下的。”
　　“还真是渊源……”莫亦航喃喃道。
　　“莫少爷你在说啥？”
　　“没什么，”莫亦航吩咐人把船小心靠岸，然后带着福生先走一步。
　　两人到了近看才发现钱歌一身狼狈，旁边躺着一人，竟是蔺云堂。
　　福生见到自家少主的惨状，马上扑倒他身边，着急道：“少主这是这么了？”他用质问的眼神看着钱歌。
　　“他……”钱歌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踌躇，肩膀被人轻拍，她这才发现对方
　　莫亦航温和道：“钱姑娘。”
　　“莫公子……”反映过来，钱歌拉着他，急切道：“快救他。”
　　莫亦航目光流转，片刻后只一句，“别急。”
　　他让哭得稀里哗啦的福生到一旁，简单查看了一下，然后把蔺云堂背到身后，往船的方向走去。
　　刚一落脚，就吩咐随行的大夫出来救治。
　　看着几个人围着蔺云堂忙碌，钱歌想留下来，被婉拒了。莫亦航让她到一旁，叫大夫也给她诊断了一下。
　　她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体内有些淤血，几服药调理就可以了。
　　莫亦航吩咐人把她带到房间里照看，洗漱后她就抱着一身的疲累入了眠。
　　第二天，她很早就起来，走到蔺云堂房间门口。
　　福生见到她，脸色不好地问：“少主这样是因为你？”
　　钱歌扶在门上的手犹豫地缩了回来，“我……对不起……”
　　看她不否认，福生怒道：“我家少主向来是让人捧着的，从来都没有这样过，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家少主差点就没了啊……”
　　钱歌煞白了脸，下意识后退。
　　福生憋住哭意，“钱姑娘，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毕竟也是少主的决定，但是以后请你不要连累他！”
　　钱歌张了张嘴，最后道：“你好好照顾他吧。”
　　走过转角的时候撞到了人，回到房间后才想起忘记道歉，暗自懊恼。
　　眼前递来一杯水，抬头望见了一双清冷的碧波，怔然道：“莫公子。”
　　“我们可以不要那么生分吗，叫我亦航又如何？”
　　钱歌想到他们的初识，当时她走在路上，有人驾着马车突然来生事，所有人都闪开了，只有一个小孩没反应过来，千钧一发时刻，一袭青衫略过。小孩被带到了旁边，钱歌认真地看着他们，注意到那个小孩身上一刀亮光，她连忙掏出调料粉撒去，那两人下意识闪开的时候，她马上制住那个小孩，捏住他已经握住刀的手。不一会就有人把那个实际是侏儒的人带走，一个俊逸的青年走到她面前致谢，他们就这么认识了。
　　后来她又碰巧撞见了他带人解救了几个被人贩抓住的少女，陪同他处理后事，开始多了相处和了解。因为各自有事要奔波就分道扬镳，时常通信，有困难的时候也可以找对方。
　　说起来，他们也是朋友啊。为什么还这么生分呢？
　　钱歌曾经对他也有过少女的憧憬，但是认清了现实的差距便也冷静了，分开后，通信也变得越来越生分，如果不是这次的事需要两人相互合作，她没有想过他们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