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歌》陌穷江

2、【花会】

　　翌日。
　　如我所说。天气是不可琢磨的，就像老天也是不可琢磨的，跟老天爷作对，是不可能的。万一哪天打雷，第一个劈的就是你。
　　艳阳高高照，很像今天早上吃的咸蛋黄。昨天下雨的痕迹被阳光蒸发的干干净净，但空气显得潮湿，且闷。这样的天气对人们来说无异于比毒日头还难受的多。
　　但牡丹花会还是人山人海。
　　大约是唐朝人偏爱牡丹，又或者是希望在这种花会上找到良人，进行许多纠葛的这种很老套的剧本恋情的人数不胜数，都改不了我同柳萱同唐哲修被人海挤来挤去，任意东西的事实。
　　唐哲修越过人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努力穿越人流凑到我耳边说：“洢洋。”
　　我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唐哲修见我不为所动，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柳萱。绞着衣袋，神色扭捏，压低嗓子说：“天气热，我们去吃碗绿豆汤吧。”
　　他这个动作让我掏出丝帕狠狠抹了一把汗。唐哲修这婀娜的身段，那媚得能滴出水的眼神，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不过这件事上让我知道唐哲修除了犯愣和犯傻的另外一个天赋，可喜可贺。我讶然道：“为什么不带柳萱去？”
　　唐哲修略微思考，在我们又被人群挤出数米后他迟疑的说：“怎么说……”他措辞许久，终于不耐烦：“反正柳萱不会和我们去的。”
　　我没有表示，最主要我不知道怎么表示。
　　唐哲修似乎是怕我担心，拍拍胸脯，一派豪情壮志说：“没关系的，我们就去一会儿，那个什么来着？偷梁换柱。”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偷梁换柱不是这么用的。为了不打击他本来就微薄的自尊心，我决定不说出去而且还和他去吃绿豆汤。
　　我们本来想反正天还尚早，喝个绿豆汤不花什么时间。
　　事实证明我们错了，而且错的很彻底。
　　人山人海这词真的没有用错，我们被人挤的不能后退，于是我们本来可以回头走几步路却绕着花会大半圈，才找到铺子。我和唐哲修都有些脱虚。
　　铺子里坐满了人，卖汤的是个耄耋阿婆，瘦骨嶙峋的身子在人群里穿梭，有些忙不过来。
　　她舀了满满一碗的汤，用枯木般的手递给我和唐哲修。
　　我和唐哲修愣了愣，连忙双手接过。
　　阿婆笑了笑，脸上的皱纹皱在一起，却没有让人感觉不适。
　　我和唐哲修坐在桌边。绿豆因为许久没有搅动沉入汤底。汤匙上沾着没有融化的白砂糖。
　　显然，这小小的绿豆汤已经无法满足我们了，因为一路上被挤的实在是让我们心生恐惧，真的没有吃这个的食欲。稍微歇息一会乘个凉，想想柳萱恐怕会担心，这个想法很快得到唐哲修的认可，于是果断掏出铜板，撩开深蓝的布帘子。
　　阳光映在天幕上，显出无比的妖，空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略微觉得这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