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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独舞 ...

  •   水婳为方便与何少臻联系,就找了一个何少臻觉得方便的地方稳定下来,毕竟她现在荷包充足,不必再像往常那样,专挑着便宜的客栈落脚。
      水婳和尹诗珏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水婳会在隔几天晚上消失一段时间。不消说,她是寻找自己的晚餐去了。尹诗珏就是再好奇,也不敢问水婳这其中的经过。这就像兔子问老虎:“老虎,老虎。你去哪里找兔子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兔子啊?抓到兔子以后是烤着吃还是煮了吃呢?一天吃几只兔子,还是几天吃一只兔子呢?除了兔子还吃其他的吗?”她觉得自己这只兔子还是十分惜命的,不想去拔老虎那颗锋利的门牙。
      时间紧迫,效率就是一切,尹诗珏为水婳量身定做的魔鬼训练营即将开始。
      既然叫埃及纱巾舞,亮点与难点就都在纱巾上。尹诗珏为让水婳有一个大体认识,先讲解了一下埃及舞的精髓——胯部动作。前八字、后八字、上八字、下八字、水平圆胯和大转臀等常见基本动作,一边说一边每个动作都做了一个示范。水婳见尹诗珏无论如何算不上细的腰扭起来也是妖娆的很,心里很痒痒,想要跟着学。接着是胸部动作,水平圆胸,蝴蝶圆胸,正骆驼、反骆驼。水婳听尹诗珏说骆驼这个词时毫无表情,可一看到她做起这个动作,眼睛一亮,兴奋地说:“这就像一条在水中游得鱼!”尹诗珏很欣慰,因为这个动作还有一个名字,就叫人鱼行走。接着是手臂动作,一个难度系数较高的动作就是水蛇手臂。顾名思义,两条胳膊连着肩膀动起来时就要像一条蛇才对。水婳找到了另一个同样十分恰当的比喻:“这就像被吹皱的水面,一波连着一波,连贯流畅。”尹诗珏甚是欢喜,孺子可教。
      埃及舞中有一个很难的动作,就是西米。不同的发力点形成各种各样的西米。不仅有简单西米,还有复合西米。这个练起来就真的很费功夫了。为了节约时间,尹诗珏把过难的西米都简化了。这也是她选择纱巾舞的原因之一,除了纱巾很强的表演性外,还想通过纱巾来弱化水婳并不擅长的基本功。
      这些基本动作成功的勾起了水婳的求知欲,尹诗珏心里一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要知道,她自己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是没办法教授她的,这就让她想到了另辟蹊径。可现代的街舞爵士是无论如何上不了这个地方的台面的。想了半天觉得埃及舞最合适。一方面性感妩媚不失温柔,会让人耳目一新,却也不至于难于理解;另一方面只要学生不是太笨,上手还是比较快的。眼下学生不仅看着不笨,还有了求知欲,甚好,甚好。
      在这一切开始之前,尹诗珏就告诉水婳当务之急是做好两条纱巾。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尹诗珏很奢侈地选择了真丝材质的。纱巾略长于人两臂完全展开的距离,宽度大概从肩膀到小腿之间。尹诗珏自己要的是彩虹色的,水婳的则是蓝色渐变。何少臻安排的人很靠谱,两日就给送了过来。
      拿到纱巾之后,尹诗珏并未急着跳舞,而是给水婳哼调子,教她数拍子,掌握节奏。哪个地方应该舒缓,哪个地方应该急切,什么地方是高潮,哪里又是重复的,觉得交代的差不多了,才决定示范性地先跳一遍给水婳开开眼。
      尹诗珏跳舞的时候,水婳在旁边轻轻哼着音乐附和,要是有哪个地方不对了,尹诗珏就唱出来纠正。舞罢,尹诗珏喘着气问:“怎么样?”
      水婳笑着点头:“太漂亮了!”
      尹诗珏十分受用水婳那惊喜和称赞的目光,终于啊,终于有一天是水婳折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了,于是骄傲地甩了甩头:“那是!不过放心,你长得这么有杀伤力,等学会之后,肯定跳得比我妩媚。”
      “这不是长相的问题,而是技术的问题,你跳的很棒,怎么还不承认。”
      尹诗珏心想这姑娘太会夸人了。其实舞蹈确实有这种魅力,那就是舞者自身是美是丑,是胖是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表达。当你把一支舞表达的淋漓尽致时,所有的观众都会为觉得舞者性感漂亮,平日里那些负面的第一印象就此抹平。当然,要是舞者相貌本身就很出众,那就是锦上添花了。于是尹诗珏还是谦虚地说了句:“要对自己有信心,你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风景了。”
      水婳早起晚睡的练功,尹诗珏也没闲着,早早地画好了衣服的样子,水婳见过之后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太暴露了?”尹诗珏无奈地回答:“为了避免你被拖去浸猪笼,这已经是改良后的版本了。”衣服样子刚送过去,第二天一个小男孩就找上了门,看样子是学徒,两人都以为是裁缝接受不了这衣服的暴露程度,哪知小男孩原原本本地传话道:“我师傅让我问,姑娘这样子画到哪里去了?师傅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就让我来看,我也什么都没看到,这分明就是一张白纸吗。师傅说,姑娘有什么玄机还望明说,他看了一夜实在是猜不透,并保证不会泄露姑娘的秘密的。”水婳马上明白过来,这图是尹诗珏画的,就撒了个谎说拿错了纸,明日再送过去。
      “你不是说你曾撕过一张画吗?那人看得见啊。”
      尹诗珏同样疑惑:“对啊对啊,所以这次我自然而然地认为画出来的东西别人也是看得见的。”
      “你的法力怎么这么不稳定?”
      “……”
      水婳照着尹诗珏的样子临摹了一张再次送了过去,来来回回修改了几次,没再出什么大的纰漏。
      最困难的就是在音乐上。尹诗珏曾经听过一句话,那就是:不怕遇到难事,就怕没遇到好人。现在想来,真是相当地有道理。
      音乐的进化也需要时间,双生岛上的弦乐和鼓肯定不是尹诗珏想要的那一种,这她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她又不是玩音乐的,只能寄托于乐师们的造诣,尽量领会自己的意旨,创造出最好的效果。其实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大家都很认真,问题就处在一个五十多岁的打鼓的老头上。
      这个老头的资历应该是比较不错的,名声地位也颇高,走路的时候胡子都可以翘到天上去了,其他的人看到他也都是毕恭毕敬的,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这是礼节的要求。关键是这次的音乐所有的乐师以前都未接触过,要听水婳的统一指挥,就在每个人都尽力配合的时候,这个老头固执己见,坚决不肯改变自己的老套路。刚开始几次他还会和你辩解一下,要么对水婳的批评建议致以不屑的微笑,要么拿出自己较老的资历教训人。几次之后,他就默不作声地用行动负隅顽抗,脸上一副你说什么我都听不见的样子。水婳语气逐渐厉害了起来,那老头目视前方,仿佛和他毫无关系,更不是那个在拖延时间的罪魁祸首。几个回合下来,尹诗珏气得把乐谱啪地拍在了桌子上。
      “他算什么东西?怪不得人家讲老顽固,老顽固。井底之蛙!他以为他看见的就是全世界!不仅眼界小,还这么固执!”尹诗珏火冒三丈,她哪来那么多时间耗在这个唯我独尊的老头身上,也不知何少臻是怎么想的,搞来这么一个人,她可没有心情来供这尊佛。
      当然,尹诗珏这顿脾气只有水婳一个人看得见,她此时也没有耐心了,就当面直言,对老头说:您年纪大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余下众人见状,谁也没多少什么。谁知等到第二天,不仅老头没来,还少来了一半的人。不用说,一定是他在背后搞的鬼。水婳表现的还是比较平静的,尹诗珏当场就愤怒了:“把何少臻叫过来!”
      水婳看她眼睛都红了,也没接话,这还是第一次见尹诗珏生气呢。
      “这算怎么回事?他这哪是帮你,根本就是在害你!找了这么一群目中无人的家伙,不仅不听指挥,自作主张,脾气都还不小。纯属浪费时间!他要是不行就早说话,我们另找人选。让他演奏,他非要改人家的作品,这算哪门子的乐师!你见过哪个私塾先生一边教书一边改书吗?就算他觉得不好,可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一意孤行,除了他自己,全世界都是错的!”
      来的乐师们见水婳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面色阴沉的站在那里,谁也不敢出大气。说曹操,曹操就到。尹诗珏还在咆哮,何少臻就露面了,这是自打上次茶楼分别三人第一次见面。
      水婳敏感地察觉出尹诗珏对于自己一手打造的舞蹈、音乐、服饰有一种舐犊情深的感觉,可以质疑,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方式。所以,她尽量客观且心平气和地讲了前因后果,虽然没有直接表达不满,但是措辞有力,也没有任何客气的成分。
      何少臻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抱歉,是在下想的不周全。早知姑娘的音乐是这样的,就不会找这些前辈过来了。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不过可能在学习新事物上并不擅长。今日之事姑娘并没有错,在下一定马上处理好,还请姑娘息怒。”
      尹诗珏以为这高傲的皇子听了教训会把脸色青的像他哥一样呢,没想到是现在这样积极承认错误,包揽责任。火气消了很多,不像刚才想要吃人的模样了。水婳见尹诗珏不那么气了,给了何少臻一个笑脸:“那就有劳公子了。”说完带着尹诗珏走了,水婳决定好好补偿一下尹诗珏,她最近没少为自己这点事费心。况且何少臻如何清理门户也不是她的事。
      尹诗珏平日里懒散,但真正有事情时,还是很认真负责的。绝不放过一分一秒,拉着水婳回去练基本功。尹诗珏当然知道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练基本功是很枯燥的事情,所以一旦水婳觉得累了,她就亲自上阵给水婳跳个漂亮的舞什么的,直到重新燃起她内心求知的火花为止。有又一次水婳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了,尹诗珏认为有必要对徒弟进行下一阶段教育了。教育的三阶段吗,就是先对师傅充满崇敬之情,因为此时的自己最无知;然后是经过一阵学习后的自我崇拜,认为自己和师傅水平相当,师傅也不过如此;最后一阶段是认识到原来师傅就是师傅,自己还差得远,并保持着谦虚好学的精神活到老学到老。
      尹诗珏找来了一个简单的鼓,把鼓点节奏交给了水婳,让她背下来。水婳还没想明白这是唱哪一出,尹诗珏已经随着鼓点跳起来了。埃及舞中的鼓舞主要以稀疏或密集的鼓点为背景音乐,听起来有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舞者动作的难度系数普遍较高。对于外行来说观赏性不是特别强,因为这纯粹是个技术活,内行人才能看得出那么多的门道。
      尹诗珏把平时那些未交给水婳的高难动作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基本动作也不再是一一展现,可是两两组合。不要小看这些组合,虽说其中的一你会,二你也会,但是一二一起做的时候,十有八九身体会像僵尸一样不听指挥。一曲跳下来之后尹诗珏忽觉自己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舞蹈真是一剂包治百病的良药啊。再看一眼学生,果然再次臣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很开心地对水婳说:“我也就是一般选手,可惜你没机会看到真正的大师跳舞。”不是谦虚,这是实话,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千万不要和那个死老头学。”水婳像知错的孩子一样点了点头:“谨记师傅教诲。
      经过何少臻的一番整治,果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老头脸上虽仍旧不悦,但是也没再敢和水婳针锋相对。日子就这样飞快的逝去,比赛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尹诗珏内心比水婳还着急,忍不住说:“我出去帮你打探打探那几个很有实力的姑娘们的消息吧,叫什么水苏和白薇的。”
      水婳淡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不觉得那样对她们来说太不公平了吗?我都已经有你的帮忙了,再利用你的优势帮我刺探消息,你不觉得有点……嗯,有点卑鄙?”
      “我这不是怕你不能拿第一嘛?”
      “我知道。可就是要有一点悬念才激动人心,是不是?要是白送给我,我还不稀罕呢?”水婳一边说一边化妆,等到比赛那日就用这副妆容了。
      尹诗珏强压住内心的焦躁之火,缓缓道:“懂了,重在过程。”
      过了一会,尹诗珏恍悟:“你其实不是那么在乎头名不头名的吧?”
      水婳冲她挑了一下眉,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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