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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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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夜里赶路,在天快亮的时候才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一觉睡到了晌午。昨天夜里的事情可能太消耗体力,二人俱是疲乏,睁开眼睛谁也不愿意动,赖在床上等着意志脱离梦境重回人间。
尹诗珏大脑可能还处于待机状态,冒出了一句说完就后悔的话:“我饿了。”
水婳偏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柔声说:“我也是。”
尹诗珏瞬间清醒,从床上滚了下来,自己到厨房找吃的去了。衣服无需换,饭钱无需付,这是隐形人的福利。
等她再回来时,水婳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美美的站在窗前吹风了。
尹诗珏试探性地问:“吃过了”
“你才回来,让人家怎么吃?”
这个话题实在是不太好,尹诗珏赶忙另起炉灶:“去凌霄楼看看吧,我已经有了初步想法。”
水婳挑眉:“噢?这么快?”
“嘻嘻,因为我不想当鱼食。”
水婳还是以前从文府溜出来时的打扮,带着面纱蒙着脸,很低调。尹诗珏则痛苦地一身衣服穿了洗,洗了穿。她怀疑自己是女版鲁滨逊,这唯一的一身衣服早晚会被岛上的寒风烈日折磨的脱了色,磨出洞,最后无奈的选择穿兽皮,她穿不来宽袍大袖的衣服。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地祥岳街上,正是晌午时分,有微风拂面,和煦阳光,真乃人间好时节啊。
尹诗珏看着射向自己的光线,突然问水婳:“你暴露在阳光下时,嗯,会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吗?”
水婳疑惑地说:“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吗?”
“那你一出门就戴着面纱是为什么呢?防晒?”其实尹诗珏心里想的是,这个妖是不是怕阳光啊。
“不想太引人注意,怎么?”
“哦,知道了。没事没事。”也对,怕阳光的是吸血鬼,而吸血鬼是死人转化来的,水婳是妖,不过水婳也是吸血的。
水婳见尹诗珏一脸凝重、自顾自地思考问题,就问:“这和我进凌霄楼有什么关系吗?这世上有人怕阳光吗?”
尹诗珏回神,想了想答道:“和你进凌霄楼没有关系。至于怕阳光的事 ,今晚睡前故事讲给你听。”
今天的凌霄楼格外热闹,远远地就看见前面围了很多人。原因是凌霄楼贴了一张告示,但是二人挤不进去,只好听众人口中流露的只言片语,再经过整合,找出了这万人空巷的缘由——凌霄楼新一年海选姑娘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尹诗珏初次听水婳介绍凌霄楼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莫老板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青楼的启发。青楼姑娘卖身顺带卖艺,凌霄楼姑娘卖艺坚决不卖身;青楼姑娘的才气是为了更好的卖身,凌霄楼姑娘的全能是为了更火的生意;前者做□□生意;后者做实物买卖。两边的消费者都在付出高额成本之后得到了身心愉悦。如今这一出又和青楼选花魁有什么区别呢?可她知道水婳心仪凌霄楼和莫老板,就没有说出真实想法,只是感叹水婳运气好:“老天真是待你不薄,你刚说想进凌霄楼,就为你特意准备了这么一场比赛。”
水婳却颇为不满:“这么多人都要参加比赛,我岂不是更不容易赢?”
“人多机会多。你想想,在用人单位不招人,即过了招聘的旺季时,你这种没有工作经验的人想进去肯定是很难的。此时虽然会有厉害的人把咱们比下去,不过肯定也会有人来衬托你的好,是不是?”
水婳眯着眼,鄙视地看着尹诗珏说:“谁说我要被比下去,想办法帮我拿头名。”
尹诗珏以为她会问自己说的什么意思,却听到这么一个回答,简直要晕倒:“我说姐姐,你不是说进了凌霄楼就成吗,什么时候加了拿头名的条件啊?”
“就刚刚。你没看到人家说拿了头名可以直接进凌霄楼吗,还有很多的银子可以拿。”
“人家还说前十名都可以进呢,只不过成绩最好的人钱最多。”和这种要求高的人在一起就是累,他们只看到最高标准,尹诗珏向来是先找最低要求的。
“你难道不喜欢钱吗?”
“我……”尹诗珏气结。
“如果我拿了头名,获得的好处岂止这些。你看看今天的场面,不过是刚发了告示,就有这么多人,可想而知比赛当天的境况。”然后用怒其不争的口气教育尹诗珏,“不仅是为了钱,也是为了我水婳的名声,一旦有了好名声,想和我水婳结识的人就会排成队等着,今后在这里的日子才不用愁。你也知道这里的每个姑娘都很好,我就只有更好才能弥补人生地不熟的劣势。还有啊,这样可以让我结识更多的人,才能……嗯,才能……”水婳边说便用一根食指绕着圈,表示搜索着脑中可以表达合适意义的词,活像鼠标旁边表示电脑正在缓冲的转动的圆圈,尹诗珏赶忙帮了她一把,说:“才能编织一张巨大的人脉网。”
“对!当我和达官贵胄、江湖上的三教九流都结识之后,就可以在双生岛上过的如鱼得水了。懂了?不懂也没关系,你只要记住我如果不高兴你就不能回家就是了。”
尹诗珏认为水婳宏伟的人生规划无论如何不能建立在欺压自己的基础之上。正待开口反驳时,旁边的一位大爷说了句让自己笑喷的话:“姑娘,你这是和谁说呢?自言自语半天了吧,你这样神神叨叨的,凌霄楼是肯定不会要的。”
水婳尴尬的表情和隔着面纱都隐约可见逐渐变红的脸让尹诗珏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十分钟之后,尹诗珏的狂笑在水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吃了你”之后戛然而止。
尹诗珏笑够了,对水婳说:“跟你说正事,你有钱吗?”
水婳还在气头上,好一会没说话,最后还是没好气的甩出两个字:“没有。”
“你在文府也没藏点私房钱?出来混可是烧银子的!”
依旧硬邦邦的两个字:“没有。”
这回换尹诗珏气了:“你一分钱都没有,我拿什么包装你?”她知道水婳离开文府的时候几乎能留下的财物就都留下了,也理解她这样做的理由。她不是一个完全靠色相吃饭的人,如果是那样她大可以继续呆在文府。她只是把美貌当做给自己能力加分的优势,而且不轻易用、不滥用。但眼下尹诗珏需要一个解释。
水婳理直气壮地说:“是谁当初说自己有隐形功能的?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我还要银子做什么?”
“你想的倒是美。可我要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不都是现成的,总要有个人,有个可以‘说话’的人,来和乐师和布庄里的裁缝沟通吧。你不是要拿头名吗,走别人走过的老路没意思,想要一鸣惊人就不能循规蹈矩。我倒是有想法,可违背当下事实规律的事我是做不成的,比如说给你做一套前所未有的衣裳。我的隐形功能限于给你找一套衣裳!”
“你还没说要教我什么呢?”
尹诗珏发现每次自己想要冲着她发脾气的时候,水婳都很好地转移了话题。况且自己也不忍心真对她发火,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埃及纱巾舞。”
“那是什么舞?”
尹诗珏又叹了一口气:“睡前故事二。”她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隔在两人之间的无数鸿沟折磨而死,或者因为解释,说话过多而累死。
打探完消息的二人也不急着回去,决定充分享受阳光的恩赐,就这样一边沐浴阳光,一边东张西望。水婳和尹诗珏很默契地被各种首饰店所吸引,不过尹诗珏没有那么长的头发,只能眼睁睁看着各种簪、钗、钿,而在自己头上毫无用武之地。尽管如此,她还是很乐于给水婳当参谋的。看着各种漂亮的发饰扎在漂亮的水婳头上,她自己觉得十分养眼。心中暗想:如果水婳有男朋友,一定会非常乐于陪她逛街的。与此同时,店家也都不自觉地热心起来,帮忙梳着各种发髻,推销自家的产品。
水婳正对镜理云鬓的时候,尹诗珏眼角扫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嗖地就闪了出去。水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喊了句:“你去哪?”
“等下回来找你。”尹诗珏隔墙喊了一句,没有停下脚步。
“姑娘,有人陪你一同来吗?进来等不打紧的。”老板热心的提醒道。
水婳知道自己又犯错了,赶忙找了个理由说不买了,追出去找尹诗珏。水婳还纳闷这“空气”不是说没人看得见她吗,怎么突然发了疯,像看见救命恩人似得冲了出去。害她找了好半天,才看见一溜烟就没了影子的尹诗珏。此时的尹诗珏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个男人后面。水婳心中暗自腹诽:你个没出息的,看见男人就什么都忘了。腹诽的同时也远远地打量了一下两个男人的背影,觉得还凑合。不知正面长成什么样子,能第一时间勾走尹诗珏的魂。想起尹诗珏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时候那么镇静就有点受伤。但转念一想,男人只需要自己一半的容貌就可以吸引到成倍的女人。一般的男人就可以吸引到女人,而女人要吸引女人呢?那要事倍功半。
水婳移到尹诗珏旁边,正要开口说话,忽想起了之前的两次教训。特意理了理面纱,压低了声音,目视前方地问:“你这是干嘛?”
“还记得你那父母双亡、催人泪下的悲惨经历吗?”
“……,你不都知道那是我编的的吗。”
“拿着这个玉佩,对左边的那个男人再绘声绘色地说一遍,早上我们讨论过的包装费用就都解决了。”
水婳看尹诗珏像变戏法一样从衣服中掏出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想不到这厮还这么富有呢。她低头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前面的人。尹诗珏一看水婳满脸费解的模样就知道,又是一番不少于一万字的解释。但水婳只问了一句:“哪,哪边是左?”
尹诗珏扶额,文府这初级幼儿园也不合格啊,教出来的孩子左右都不分:“你戴镯子的手……”
尹诗珏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番,又把自己想好的说辞告诉了水婳,水婳想了一会,快步走了上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两人四目相对,均是一愣。
水婳:啧啧,果然长得很不赖。
何少臻:好一双漂亮的眼睛,不知摘了面纱什么样子。最近没欠风流债呀……
水婳:“公子……”
何少臻:“姑娘……”
水婳:“你先……”
何少臻:“你先……”
说到这,两人先是尴尬,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何少臻做了个请的手势。
水婳拿出了玉佩,说:“公子可能想要回这个。”看到玉佩,何青朗和何少臻都很吃惊,吃惊过后就全是喜悦了。为表谢意,二人邀水婳到茶楼喝茶,水婳很高兴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