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金光中箭(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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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作者有话: 宗主你再不中箭我就该去死一死了%>_<%
“你先把身子养好。药，我会给你的。”风扬终于妥协，妥协在金光的沉默下，妥协在他对宁国百姓的一片丹心下。
家国天下，家国天下，金光啊金光，你为成全这个国而不愿成家，是因为你的心太小，小到装了这个天下就再没有我的位置吗？可是，你装的了这个天下，为什么却装不得一个我？
那个男儿不想纵马疆场，叱咤天下？可是我，甘愿用那傲立于群雄之上，受天下敬仰的位置换你眼中有我，我风扬，不要江山不要天下，我要的，只是你金光一生安康，长伴身旁。
呵呵，金光，你说的对啊，最是销魂儿女情，最是丧志情人事。
说完，风扬转身欲走，右手腕却被金光攥住。他也不回头，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听身后的人究竟想说什么。
“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金光，”风扬回身看他一眼，左手用力，一根根手指地掰开金光握着他的手，“你知道的，我想做的，一直不只是你的兄弟。”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营帐，在掀开门帘的一瞬，微微偏头看向金光，“今晚子时，我送药过来。”【子时：夜半，又名子夜、中夜：十二时辰的第一个时辰。（23点整至凌晨1点整）。】
金光看着风扬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从他的视线里消失。坚持了太久的他再也无法保持端坐的姿势，腰一软躺倒在床上。朱雀被骤然倒下的金光吓了一跳，匆忙上前却被金光唤住，“朱雀，退下吧。”
“是。”
此刻，是戍时末（２１时），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风扬回到自己的营帐，在自己的包袱里找来寻去，一个通身碧绿的玉制小药瓶在风扬的翻找下从包袱底处滚来出来。风扬将药瓶握在自己手中，走回营帐中间的茶桌坐下，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瓶子。
“无恨……师傅啊师傅……你为什么要我随身带着无恨，是不是，你早就预见了今天这情况，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怎么做呢……”风扬万般不甘不愿，千般后悔痛苦。若他当初不把这种药的性能告诉金光，也许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个情况了吧？
师傅，你说的对啊，万物冥冥之间自有注定，我一凡人之力，怎能妄想窥知天命，扭转乾坤……
风扬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而此刻，在金光的营帐外，一个黑衣男子潜藏在暗处，不一样的人，却在等着同一个时间。
“七夜，你决定了吗？”镜无缘与七夜一行人等围在中间的沙盘旁，沙盘被画的一片狼藉，看来刚才必定有一场激烈的讨论。
“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吃完早饭后，整军出发。”七夜将手上的令箭扔给无间，口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是成是败，就看这一战了，金光，我们，终于可以在战场上正式相见了。
天边的云泛着淡淡的金色，地平线处朝霞成锦。太阳即将跃出地平线，整个世界依旧沉浸在梦乡中。
有些人，却是一夜无眠。
不只是金光，还有七夜，亦或加上一个风扬，一个杜宁，一个，君上。
太阳很快升起，军营里的士兵三三来两两地醒了过来，渐渐地，营地有炊烟渺渺升起。
用过早饭，太阳越升越高，两个营地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金光一反当初开战时总在幕后的形象，一大早就在练兵场上小试身手，前几天还苍白似纸的脸庞如今泛着红光，看起来精神矍铄。旭日下，那个眉目如画的人拉弓引箭，英姿勃发，画面像古画一样令人心神向往，但又隐隐透着一点不和谐。是什么呢？站岗的小兵呆呆地看着金光，出神地想着。哎呀想不到，他摸了摸脑袋，动作质朴中带着傻气。不过，我们的国师真是好看，比隔壁的翠花还要好看。想到自己的心上人，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泛上丝丝红晕。等到战争结束了，我就去跟大黑叔说提亲，把翠花娶过来，爹娘一定会开心的。我还有一门好手艺，可以养活我们一家，还要生几个白白胖胖的捣蛋鬼……越想越远，小兵越发思念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心上人。这是一个小兵全部的想法，他没有那些上位者那么远大的野心，没有那些领兵者那么大的抱负。他的全部，就是他生活的那个圈子，他所在乎的，就只是他自己的家人。他渴望地，是快点回家。可是，这些，有谁会在乎呢？
统治者的游戏，往往是平民百姓充当玩具，有谁会在玩游戏的时候，问自己的玩具，你在想什么？这不是体贴，这是傻，还是特傻。
别君上场，未必归家。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道旁过者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颅。
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
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
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
（摘自杜甫的《兵车行》）
为着一个人的私欲，让千人万人离家赴死，这究竟是真如他们所说的为了百姓，还是为了史上留名？
日头渐高，双方开始整军出发。金光一身戎装，手持宝剑，坐在白色骏马上显得虎虎生威，大手一挥，千军万马齐齐出动，声响震天。
行军不过片刻,就到了修罗场，真正的修罗场。
上一次战争留下的血迹还没有清洗干净，新的血液却即将滋养这片土地。
“金光，这一战，就做我们之间最后的战役吧。”七夜手持一夕剑，面色杀气毕露。战场上没有儿女私情，只有厮杀与死亡。
就算你我是最亲密的人，那又如何？
一旦走入不同的战营，你我就是敌人。我们，先是敌人，再是爱人。而对于敌人，是不需要手下留情的。
金光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七夜的眼睛一片平静，波澜不起，像一滩死水。一向微挑的眼角高高扬起，竟是少了几分冷傲，多了三分邪魅，看起来娇媚入骨，邪气十足。
“战士们，上！”混乱中，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一声令下，只能看到，那千军万马朝对方而去，带着杀意，带着身后死神的镰刀，向着对方而去。
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这样恐怖的战场？
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山河失色？
不。
战争的残酷不是语言能形容的，也不是文字能表述的。
战争，是用鲜血书写的血泪史，是用白骨堆积的英雄冢。
劝天下百姓，
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
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将军小心！”镜无缘一箭射偏金光刺向七夜后心的一剑，喊声几近嘶哑。
哼。金光冷笑，在七夜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一剑刺向他的面门，七夜侧头闪过，但剑锋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细细的一条伤痕。
出乎七夜意料的是，金光并没有穷追不舍，只是偏头看向镜无缘那边，眸中有喜悦划过，而后向那边纵马而去。
七夜心中暗感不妙！立即调转马头向着远边的镜无缘而去。他怎么那么蠢！怕金光会称他们上战场的时候劫走朱允而把朱允带上战场！以金光的智慧，他怎么可能会猜不到他的心思？
生与死，不过是咫尺的距离。
镜无缘看见金光对着自己的位置而来，搭弓射箭，对着金光的心口就放了一箭。
金光腰身向后软倒，堪堪避过那一箭。
镜无缘再想开弓，金光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利刃直逼他的眉心而去。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镜无缘闭上眼睛。
“老师！”七夜的嘶吼冲天而起，伴着那声嘶吼的，还有利箭破空的声音。
金光的剑尖在镜无缘的眉心处停住。他愣愣地低下头，在心脏的位置，那里破出来了一根箭。
疼吗？
好像，不疼。
刀剑跌落地上。
金光不顾胸口的伤，直往朱允的位置而去。一手将朱允提上马，不顾那些战士砍向他的刀剑，策马往自己的营地而去。刀剑落在他的身上，开出朵朵血红的梅花。
“撤！”
一声呼喊响天动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金光中箭(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