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颜》阿觅

24、第 24 章

　　第二十三章
　　豆光火苗一跳一跃，腊月的寒让我潸然。肘下的医书只会让我更加怀念建平郡的时日。以往此时，我便开始张罗做腊味了。
　　“咚咚——”夜深的来访让我不解。我在宫中人缘不广，除了太后，我没有需要逢迎的人。送上门的拍马，我从不应和，不过多久，便来往稀少。门可罗雀。
　　是她。菽。
　　“医者君。”她楚楚动人的目光在夜中闪烁。被砂土掩盖的珍珠还是珍珠，她存积肺内的毒素被我逼出后，日益光彩动人，甚至胜比她的主子三分，也难为睿不动情，更何况是明显的苦心经营。
　　“女君何事，民女正欲入榻。”
　　“不日即将辞岁，菽替医者君送来些糕点迎新。”菽曾经常特意为我做一些美味的糕点，一度是我在宫中最爱的食物。
　　“多谢女君，太后赏赐良多，民女一人难以消化，好意心领。”我说罢正要掩门，菽弃掉手中食盒，用力抵住。
　　“菽不明白，为何阿君要这般冷漠？”
　　我听到她语带呜咽。是啊，我为何存心排斥她。在此□□，她的行为叫做求上进。“我只是觉得自己被你利用。”
　　“菽不明白。”
　　“你让我将你治愈，就是为了……以色承欢吧。”多少个相握促膝的黑夜，我和菽分享宫中的繁华与乏味，最让我意外的是，她对国事经济颇有见地，启明我许多时局。
　　“阿君，”她大叫，又慌忙降低声音，“你若知我，怎会这般曲解。”
　　“御览殿辰时无侍卫，怕是人为吧。”她未作答，我继续，“殿中怕是用过宫禁之药吧。”她头有微垂，“在我目见的第一刻，你的姿态似乎很惬意吧。”
　　“阿君，”她推开门，靠近我，却被我避离。“阿君，没错，我爱陛下。”
　　“嗯？你不是指责他行事寡柔，薄情滥欲么？”
　　“那是我的气话。阿君，”她拉过我，“能否像往日般听我倾诉。”
　　我不置一词。
　　“我出生世家，祖上以文名享誉。开朝辈先祖为颜文忠公。”
　　颜文忠公。菽有意停顿，待我想起，“原来，你与茹妃是本家。”
　　“没错，”她颔首，“茹妃是我的亲妹妹。我们颜氏一族本为开朝相府，无奈家中男儿逐代染上纨绔，最终致积重难返，日渐破落。”
　　言语宏大是菽的风格。
　　“我不甘如此，在待嫁年纪让家父母推掉所有求娶，包括我的妹妹。只可惜，陛下看中了我妹妹。我曾以为妹妹性格欢快，招陛下喜爱。后来才明白，并非如此。”
　　“你如何得知？”
　　她释然一笑，“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当年陛下选亲恰是悯江之战的次年，我记得你还问过我那段旧事。”
　　我提心，有些不祥感兆。
　　“那你也应该记得我告诉过你梁国公主梁易如投江之事。”
　　我双手紧握，手心冒汗。
　　“梁易如本为陛下之妻，可陛下娶她只为山河阴谋，她最终不幸也是陛下所致。坊间都以为陛下无情于梁易如，但就我所知，陛下曾在旧梁之地与梁易如有过交集，不至于无情。”
　　“是何交集？”
　　“这就打听不到了。”她见我放下排拒，在我没意识之前将手盖在我双绞的手上，“阿君，你真婆妈，害我离题了。”
　　“哦。”我怅然若失。
　　“你知道陛下为何钦定我妹妹吗？”
　　我摇头。
　　“我妹妹报向宫中的闺名为茹，颜茹。虽然此茹非此如，陛下当年见了名录便省去其他繁琐礼节，选定了我妹妹。”
　　“菽，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我抽出自己的手。
　　“不公平，”她的背部在微弱的烛火中显得倔强顽固，“我不愿意还没开赛就被宣布败局。陛下需要我。”她转身面对我，姿容娇美，意气风发，让暗室熠熠生辉，“我也需要陛下。”
　　“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挖苦。
　　“阿君，你懂我所言为何。”
　　是，她有抱负有城府有才华还有美貌，没有什么不敢想。
　　“但你的权力抱负并不能代表你对他的爱。”
　　她脸上飞起红霞，“我错了，我们都错了。阿君，陛下貌似优柔寡断实则刚毅坚决。当年他步步为营，里外应和一举歼灭梁国，是明证。这几年，他对权臣虚与委蛇，实则暗谋变革，是明证。在茹妃身边观察他，并不是沉迷酒色之人。男人嘛，”她如长姐般拍拍我的肩膀，“图个一时欢快是应该的。”
　　“我愿你辅佐陛下，共成千秋万世之业。”相比多情假意的虚伪君王，我更看重坦然勇敢的壮志朋友。
　　菽抱住我，“阿君，谢谢你。我听说你就要走了，走之前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说。”
　　她轻声在我耳边说完。没什么大事。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