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轶事》卫隽

5、少不更事

　　老爸的教导--改名轶事

　　七八岁的孩子，爹娘烦，鸡狗嫌。小卿就在这么个鸡嫌狗烦的年纪。可是无论什么年纪，只要有小哥一起，倒也显得丰富多彩。
　　由于小哥成熟内敛些，小卿倒显得调皮淘气。两个孩子同学同玩，同接同送，在别人眼里倒是双生一般。形影不离的生活在外人眼里甚是羡慕，这两个孩子也倒是皮实得很，拽小女生辫子，给同桌抽屉里放各种昆虫，藏作业本......不知天高地厚，只有在叫家长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低头认错，就为这个，小哥和小卿也称得上难兄难弟了。
　　小哥的性子慢，不会像小卿淘气调皮，可是小卿闯的祸无一例外地会牵连到小哥。久而久之，小哥竟也习惯了承担起提醒和督促小卿的角色。
　　那年正是小学一年级，入学之后的孩子第一件事就是学纪律，每天背手上一天课，上课即使鼻子痒也不能动手，老师还给他们讲邱少云的故事。“......即使火苗扑上了邱少云的身体，他也一动不动，不能暴漏自己......”其他的不晓得记住多少，不能暴漏自己，小卿不仅牢牢记住，在班上也是恪守这条“禁律”。
　　那日，天气一眼万里，吃过午饭，小卿和小哥就到了操场，任小哥怎么劝说都不进屋里睡觉，“老师会检查”，“不睡觉会挨罚”，“下午还要上课”，连寝室有好吃的都用上了，一样没用，就这么在操场上疯跑，“哥，你快来啊，咱看谁跑得快！”一边招呼着小哥，一边用脚在地上画着起跑线。
　　“你再不回去睡觉，真的有人收拾你了！”小哥真的生气了，还是有拿手的。
　　“哥，”小卿转脸盯着小哥哥，“别告诉爸爸啊......还有十伯伯......”脚下可没闲着，一条长长的起跑线计划好了，他早吃定了小哥哥，他不会去告状的。
　　每次小卿闯祸不是小哥没告诫，每次假装要告状，结果都没有真去，最后还反被连累，一起挨罚。在小卿眼里这个就是天生我才必有用，谁叫他出生比我早那么八十九天呐。
　　表现好的小哥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候拉住小卿，哪怕是用吓唬的。虽然小哥从不会告状，可不代表家长不会知道。
　　家长会在新生入学一个月就紧急召开了，当然不是为了向家长们发布紧急状况，而是学生刚入校，想让家长们直到学生刚入校的表现，增进家长和学校的交流。
　　“陆筱扬和陆筱卿的家长？”“在”爸爸自己办了小板凳到两个孩子身边坐下。家长会两个孩子也是一起开，这次是小卿爸爸去的，所以小卿格外的乖巧，背着小手，挺起胸膛，虽然是下午，中午没有睡午觉，照样精力充沛。
　　“这次家长会呢，主要是向各位家长通报一下学生们一个月以来的表现，希望家长和小朋友们一起努力，做得更好......”很快老师的整体发言就结束了，下面就是发奖状的时间了。
　　“最佳小助手奖，丁浩然，请丁浩然同学上台领奖”，热俩的掌声下小同学迈着自豪的步伐走向老师领取奖状。
　　“最勤劳小蜜蜂奖，冯远喆同学”
　　“最漂亮书法奖，杜筱扬同学”小卿看哥哥上台领奖，猛烈地鼓掌，如同自己得了奖一样。
　　“最讲卫生奖，马甜甜同学”
　　......
　　随着老师抑扬顿挫的颁奖词，同学们都陆续领到了奖状，小卿显得有些失落。
　　“最佳小运动员奖，杜筱卿同学”听到自己的名字好动的小卿一跃而起，跑上台去领取奖状。爸爸在底下看了直摇头，这孩子，难怪是运动员奖呢，但心底里还是高兴的，孩子活泼些也好，自己这一辈的都过于循规蹈矩了。
　　领了奖状，老师们很是鼓励刚刚入学的小同学好好学习，也让家长多多关注和陪伴孩子的成长，家长会结束，爸爸带小卿和小哥哥一起回家，一路上兄弟俩就争论不休，“其实我的书法也不差的，怎么都没有给我书法奖状？老师偏心你”小卿不满，“哪有，你更适合运动嘛。”
　　“可能是先给我评的运动员，你才有机会拿到书法奖......”
　　就冲这两个孩子互不服气的样子，把他俩放在一起倒是个促进，爸爸还是很满意的。
　　小学的家长会都是比较频繁的，老师都知道这俩孩子出自一家，倒是和两位家长沟通都很多，相比较卿爸倒是开的少一些。
　　期中的家长会就是小扬爸爸参加的。
　　两个孩子一动一静，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安静大方，倒是格外的得到了老师的很多关注，老师的点评自然要多一些，爸爸听了也点头表示同意，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嘛。
　　最后老师发了期中测验的结果和给家长的一封信，家长会就结束了。
　　家长会开的晚了一些，两个孩子倒是有些累了，在车上睡着了。小卿醒来的时候是妈妈叫吃晚饭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妈妈一边擦脸一边关切地问着学校的情况。
　　“可好了，老师表扬我和小哥了呢”小卿隐约记得老师的表扬，“小扬同学回家了吗？”小卿挺起胸膛，模仿着老师的口气，逗得妈妈笑弯了腰。
　　“怎么说话呢！”爸爸来了，小卿马上撅起了小嘴，抬眼看了看爸爸，从妈妈的怀里跑走出去。
　　“给我站住！”
　　刚到门口的脚就这么一前一后站定，嘟着嘴却不敢回头。
　　“那是你哥！谁教得你这么说话！”爸爸圆圆的眼睛看到才害怕，小卿不回头真是个英明的决定呢。
　　“好啦，”妈妈劝着，拍拍爸爸“先吃饭吧，饭菜都凉了”，转手拉了小卿“宝贝，今天做了你爱喝的杏仁鸡丝汤呢，走，妈妈带你去洗手。”
　　“嗯嗯，”听到好吃的小卿早就把前面的话跑到脑后了。
　　爸爸倒是没有较真。
　　家长会这天没有布置作业，吃完晚饭小卿就要跑到游戏室，却被爸爸一句“你站那儿”给拦住了。
　　小卿一脸无辜，妈妈还以为是爸爸要追究“小扬同学”的称呼，“阿海，卿卿不过随便说说，别再追究了。”妈妈拉了小卿，在沙发坐了，疼惜的摸摸小卿的头发，小卿依赖的靠向妈妈怀里。
　　“你给我站着！”爸爸转身去书房，“这事儿你不要管，”临走不忘嘱咐。
　　小卿委屈的小眼神瑟瑟地看着妈妈，妈妈只好示意孩子站起来，给他整整卷起的衣角“一会跟爸爸认个错，没事，咱们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哈”
　　小卿乖乖站在沙发旁边，爸爸拿了几张纸，放在桌子上，一把把小卿拽到跟前，“这些都是你的吧？！”
　　小卿本就害怕爸爸，本来听了妈妈的话，想道歉的，这一拽反倒拽懵了，满脸的胆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直看妈妈。
　　“阿海，”妈妈转过爸爸身边坐下，看着爸爸拿来的几页纸，原来是小卿在学校画的画和写的字，都是优秀，好几面小红旗呢，“做的还不错呢，”妈妈劝说着，自己还是很为孩子骄傲的，画也画的不错，颜色很鲜艳。
　　“你看看，”爸爸一把递给妈妈，怒气不减“看看他写的什么名字！”
　　“杜小卿”爸爸的提示倒是让妈妈注意到，作业上倒是有几份写的确实是“杜小卿”仔细看来，在家里完成的作业倒是都写对了“杜来呢？”妈妈还是觉得老师应该给予纠正的。
　　“不要怪老师，”爸爸和妈妈的思路可不一样，“你过来！”示意小卿站到自己跟前。
　　小卿怯怯的挪过去，到时带着几分怯懦和后悔。
　　“给我说说，你到底叫什么！”严厉的措辞，让小卿一个激灵，只剩害怕了。
　　“说！”
　　“杜......杜筱卿”
　　“为什么写成这样！”
　　“嗯......”小卿意识到自己闯了个祸。
　　“阿海，”妈妈疼惜的拉着小卿，“卿卿，快给爸爸认错。”
　　“跪下！”话音一落小卿乖乖双膝落地，条件反射一样。后来每每见到小卿被爸爸的训诲都不难发现他对父亲的敬畏之情。
　　“有没有教你写名字！”
　　“有。”
　　“这是怎么写的！”爸爸一把把作业摔倒小卿面前。
　　“恩......”小卿看着自己写的作业，脑袋有些空。
　　“许是写错了，阿海，慢慢问孩子嘛”妈妈不忍心看孩子战战兢兢的。
　　“你是不知道，我给老师打过电话了，老师质疑他写的名字不对，他告诉老师改名字了！”说到这个爸爸的气又上来了。“你倒给我说说谁给你改的名字！”一把拧着小卿的耳朵拖他看地上的作业。
　　小卿看着作业上的名字，嘴角竟然有一丝窃喜漂过，可悲的是这一瞬的微笑偏偏被爸爸看到了。
　　“笑？还敢笑！”抬手一巴掌呼得小卿一个趔趄，头差点儿磕到茶几上，妈妈及时得护住了自己的孩子。
　　“阿海，好好说嘛，再伤了孩子”妈妈不忍心了。
　　“你给我书房站着去！”爸爸也不想在气头上伤着孩子。
　　小卿起身，揉揉膝盖，怯怯的去书房了。就是那个最让人讨厌的位置，看不到窗外的灯光，背后是冷冰冰的墙，每次爸爸把他按在这个地方，他都诅咒这个地方，发誓把地板站穿，有时刻意得在地板上磨上一磨。
　　无论怎么诅咒，罚站还是有规矩的，因为家里的爷爷们军人出身，打小传下来的罚站必须是标准的军姿站派。双腿笔直，膝盖中间放纸不掉的那种，双肩平放，双手侧贴裤缝，后背笔直，头、肩和脚跟三点一线却不准靠到墙上。小卿早已“业务熟练”，看刚才老爸生气的模样，还是乖一点儿好。想着自己跟老师撒得慌还是有股怯怯的小兴奋，老师真笨，都相信了，再说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家里也是叫我小卿的嘛。除了撒了个谎被爸爸逮到，犯了家规有点儿害怕，名字的叫法上还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了，标准军姿站起来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腿酸，时间长了就是腿麻，听的外面没有动静，小卿还是会活动一下僵直的膝盖。
　　已经第四次活动啦，爸爸怎么还不来？小卿心里嘀咕着，快点儿来嘛，又记起了妈妈的话，爸爸来了先认错，就能快点结束罚站了。
　　正这么想着，门就被推开了，幸好刚刚站直了，好惊险。
　　“爸，我做错了。”爸爸落座小卿就乖乖认错，爸爸也平静了好多，“嗯，你说说吧。”
　　“和老师撒谎......做错了，”小卿巴巴地望着爸爸。
　　“我的儿子很有才啊，自己会改名字了，来给我说说为什么这么改了？”爸爸尤其的耐心，小卿的胆子也大起来，“杜筱卿......不好写......小名就叫小卿嘛......这样......也行吧？”试探的语气和小眼神，看的爸爸倒是笑了，其实笑容当中分明有对这种一闪念的智慧的赞许，这么巧就被小卿看到，骄傲的扬起了头，挺着胸膛，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老师现在也写陆小卿呢。”
　　“你还很骄傲啊！”看到小卿迈出的步伐，变了形的站姿，爸爸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吓得小卿一个激灵，赶紧乖乖站好。
　　“名字是能随便改的吗！”厉声呵斥换来的却是小卿窃窃的反驳，“我班的贾思哲就改了......”。
　　“你见你哪个哥哥随便改名字了？”老爸可不理那一套。“你小哥改名字了？”
　　“没有”小卿好像有点儿理亏似的低着头。想起了小哥知道他改名时说的话了，“我们家的名字都是订好的，要改也得爷爷改，你自己也敢改名！小心被家里知道了罚你！”莫名就觉得小哥真是有先见之明，应该听他的来的。
　　“爸，我知道错了，不改了......好不好？”
　　“好”很意外地回答，老爸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刚才还忐忑来的，小卿心里升腾起一股暖流。
　　“我就叫杜筱卿，呵呵”讨好的小情节飘荡在书房。
　　“记住就最好！那是家庭给你的符号，岂能说改就改！”爸爸的循循善诱似的教导还是给小卿后来成长的路留下了很多的可圈可点的地方。
　　直到现在，妈妈还是很欣慰能时常看到爸爸的一句话，就让小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立即明白事情的原委，体谅父辈的用心。这或许就是父辈教育的魅力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