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轶事》卫隽

13、“撸串”的由来

　　五哥和弟弟们的故事

　　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习惯，好像现在确实是从五哥开始向下就都是被叫小名的，前面的几个哥哥没人会叫他们的名字，长辈们也都叫老大老二，弟妹们都是大哥二哥，五哥这样，再往下的即便是叫哥哥也常被叫作是小铮哥，小扬哥，哥哥们就直接叫“小九”或者叫名字了，因此在感觉上从五哥开始前面几个哥哥和我们就像两代人一样，他们的年龄大，经验多，阅历丰富，弟弟们多在一起玩，每年聚会哥哥们也和弟弟们玩的不一样。据说以前小的时候五哥还是和大家一起玩的，后来或许是因为他是三爷爷这一支的老大，或许是发现心理年龄不在一个层次上，就不参与小孩儿们的“胡打胡闹”了。

　　那个时候小卿他们还都是小毛头，只有七哥大一些，高中毕业正应征入伍，剩下的孩子们都还是小毛头，还是每年过年时跪在一起磕头的时候还交头接耳的年纪。五哥也不过二十几岁，那年五哥要准备大学毕业了，家里就考虑让他去当兵还是工作的问题。
　　与五哥来讲，工作固然好，其实他心里是想去当兵的，考大学的时候想当兵，家里给否了，必须先读书，现在好容易毕业，终于可以去军队历练一下了，为此大学期间可是没少锻炼身体。
　　现在七哥反而不用读大学就去当兵，五哥有些小郁闷，年前放假老早就回家了，本想听听老人的意见，看看是不是能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长辈们
　　压根没让他参与，年前各种家庭会议也密不透风，什么消息也没有，五哥的心情也不太好。
　　作为三爷爷家的老大，五哥常带着孩子们疯玩，尤其是像过年这种时间，孩子们都是放假之中，又没有开学的压力在，正是最放松和欢喜的日子。
　　“哥，咱们钓鱼去吧？”还有三天过年，家里的小孩儿们都聚齐了，尤其是那些上学的早都歇了半个多月，在家里都玩够了，吵着五哥带他们出去玩。“这大冬天的上哪儿钓鱼去，傻不傻！”这倒是个问题，“是哈，呵呵”提出这个想法的小铮摸摸头，傻呵呵的笑。
　　其实大家就是在家有些憋得慌了，因为年后的汇报大人们都在爷爷家开会，虽然没孩子们什么事儿，可是长辈们随时在家出现无形中还是约束了他们，这可把小孩儿们憋坏了，想出去放放风罢了。睿智的五哥那里能不明白。
　　五哥也不卖关子“钓鱼是不成了，想出去玩一趟的话，是可以考虑的。”其实五哥也想出去，这几天在家长辈讨论让不让他去当兵的问题，分歧比较大，他又不知道到底怎么决定的，他自己也有些烦躁，他倒也想出去放松放松。
　　“好呀！好呀！”小弟们在这时候最是默契了。
　　“咱们去旱冰场吧？”
　　“干脆去滑雪吧？”
　　“你还冬泳来！”
　　.......
　　“得得得，你们这七嘴八舌的到底是想去哪儿？”
　　“我知道，可以满足你们所有的，”七哥小宇制止了大家的七嘴八舌，“哥，大明湖刚开了一家□□，里面好些玩的，咱去吧？”七哥那飞舞的眉角说明确实好玩，得到大家的普遍认可，对小卿几个孩子来说，一听□□就该是好玩的地方。
　　“你这是有预谋的吧，小宇？”五哥那么聪明，家里不允许未成年的孩子去娱乐场所的，他才刚成年呢，带这么一群孩子去high指定被批一顿，所以才找到了五哥，这个孩子们中的抗事儿人，长辈们眼中稳重成熟的人儿带他们出门去。
　　反正要过年了，大人们也顾不上他们。五哥就那么容易地获得了家里的“允许”，下午一队人“洋洋洒洒”的出去了，兄弟六人，五哥，七哥小宇，十哥小铮，小扬和小卿，还有四姑家的三表哥文展。
　　果然，新开的□□里什么都有，旱冰场，游戏厅，保龄球，KTV，还有一个小型的酒吧。
　　“哥，咱们打游戏去吧，”几个小点儿的孩子对那传来各种战斗声音的地方充满了好感。
　　“都想去哪儿你们？”五哥决定和大家分道扬镳，他自己倒没有什么玩兴，也免了一群皮猴子在他面前吵吵呼呼的。
　　“五哥，你去哪儿？我陪你。”七哥小宇看出五哥并不开心，自己倒不是那么想玩游戏，决定和五哥聊聊。
　　“文展，你带着他们几个去玩游戏吧。你们几个不准瞎跑。”展哥哥比较大，五哥给了他一些钱，让他们几个别散开。
　　“知道啦。”几个孩子一哄拉着文展哥哥奔着游戏大厅就去了。
　　“我们去酒吧坐坐吧。”五哥还不忘嘱咐着小铮他们。
　　“好啊，”七哥陪五哥到了酒吧，点了一瓶淡酒，小宇也刚刚成年了，在家里也是可以喝酒的人了。
　　“你对酒也研究了？”七哥小宇是六伯家的，因为六伯是职业军人，平时是很严肃的，五哥对小宇的这些“长进”倒有些奇怪。
　　“没有，就是喜欢看些品酒的书。”
　　“不错，这酒度数不高，你也长大啦，”五哥投来赞许的目光，举杯看着杯中滑动的酒色，一丝忧愁爬上眉梢。
　　“五哥，”小宇思考着怎么和五哥聊聊。
　　“嗯，有话对我说？”五哥微微抿着酒，这就就像名字一样，淡淡的口感，入口丝滑，入喉温热，就像那淡淡爬上眉梢的忧愁，那么不经意间淡化的寂寞。五哥心里是落寞的。
　　“五哥，你还是想去当兵的吧？”小宇还是先开口了。
　　“嗯，看来够呛了。”五哥叹了口气，一口喝下了杯中剩余的酒。
　　小宇给五哥添了酒，“也不一定，至少我爸是同意的。”
　　“早上爷爷问我当兵的计划，未置可否……”
　　“你怎么说的？”小宇端了酒杯，他倒是希望五哥也和他一起去当兵。
　　“我真是想做职业军人，无论哪个军种……”五哥想着自己的年轻抱负和青春梦想，二十二岁了，再不参军就超龄了，以后再也不能扛起钢枪，不挑军种就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家里对哥你是寄予厚望的，不像我，想做什么没人管的，我倒是羡慕五哥。”小宇明白五哥的烦恼都是因为家里想让他去家里的企业工作，家里这一辈的哥哥们只有大哥和三哥在家里帮忙，而且都是大爷爷那一支的，二爷爷的那一支又基本都在其他的行业，三爷爷对五哥很是重视，小时候常带着他亲自教导，希望他能给这一支的小辈们开个好头。
　　“是我羡慕你，这么小最适合当兵去！”五哥可是真羡慕小宇，“我是高中想去，否了；考上大学想去，否了；这次再被否了，就不想了......”五哥有些失落，家里的迟迟商议不下也无非就是不同意的意思多些造成的罢了。
　　“也不一定，爷爷不是找你谈了，会考虑你的想法的吧。”
　　“早上没给我反问的机会就撵出来了，”五哥有点儿失落。
　　“爷爷只要肯听就有希望，过年总会有个结果吧。”
　　“这个结果，或许还是不知道的好。”五哥自己想过无数遍他听家里的话参加高考，听家里的话读了管理专业，一再的被否决，这次总会成全自己吧。不敢想被否决的结果，到企业做什么都觉得没有激情，一次和父亲谈这个问题赌气说自己要去安保部，被父亲扇了一耳光，以后倒也不再敢乱说。但对工作的漠视还是显而易见。一杯酒直接下肚，或许醉了才能有些许轻松和希望，五哥这几天心里的忐忑和踟蹰大学四年加起来都不能比。想和长辈们谈谈，又怕长辈们就这么和他谈。
　　五哥被孩子们扶下车回家的时候有些醒酒了，拍拍有些疼的头，刚才看来自己是喝醉了，看到家门，才觉得喝醉酒是大事儿，“几点了？”
　　“四点了，哥。”小铮看哥哥醒了赶紧过来，扶着他，朝家里走，在他眼里五哥是不会喝醉的，今儿还真是例外。
　　“还好父亲和叔伯们都不在厅里”五哥默念，真是有点儿头疼，指定是回来路上吹了风了，头疼得这么厉害。小铮他们到了家就都玩去了，小宇把五哥送到卧室，“五哥，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吃饭再来叫你。”
　　“嗯，”五哥这会什么也不愿意想了。
　　“砰砰砰......”敲门吵醒了五哥，“进来。”
　　“哥......哥，爸叫你......”小铮怯怯的，顿顿卡卡的话听着就是有事儿。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睡了一觉感觉也好些了，“几点了？”
　　“那个......快六点了，”小铮不知道怎么说了。
　　刚才他们回家的时候长辈们还在开会，自然没有见到他们回来，五哥喝大了睡觉去了，小宇哥哥虽让酒气熏的脸色绯红，但其实并没喝多少，索性在客厅泡茶喝，顺便解解酒。谁知一会长辈们出来恰看到他自己坐这里，那身酒气和泛红的小脸被一眼看穿。
　　“喝酒啦？”看儿子喝酒当爸爸的六伯首先问起。
　　“嗯，啊，”因为爸爸平常不太让他喝酒的，小宇有些语塞。
　　“嗯，可以试试酒量了。”爷爷发话了。
　　“是，过节的时候试试。”爷爷都这么说自然叔伯们就不再有意见，毕竟小宇年龄也差不多了。家里的男孩子在成年踏入社会之前，家里会先试试孩子的酒量，一是让孩子了解自己不同品种的酒到底能喝多少，将来在应酬中进退有度；另外，也调教一下酒场上敬酒的规矩和推酒的技巧。至于平时，家里是严禁未成年的孩子喝酒的。
　　“宇哥，你来呀！”小铮喊着七哥跑进来，进门撞见七哥在给长辈们添茶，转身想拔腿走，已经来不及了。
　　“小铮，”四伯叫住了小铮。“跑什么！你哥呢？”
　　“啊，哥，哥在睡觉......”小铮头也不回，转身想走，小铮其实不是怕问哥哥，是自己怕被看见。
　　“回来！”小铮不得不朝里挪了挪脚，没敢朝里走。这不躲还不要紧，小铮那点儿小九九哪逃得过老爸的锐利。
　　“你过来！是不是闯祸啦？”大过年的四伯也没打算训孩子，好多长辈在，见了不说话，还扭扭捏捏的，就打算说他几句而已，这孩子倒真像有事儿怕着长辈似的，不问也不行了。
　　“没有......”小铮低头乖乖走过去，他可不想挨训。
　　“你哪来的酒气，”四伯锐利的眼神和皱起的眉头眉头可是吓住了小铮。“你也喝酒了？”酒气还真是他自己身上的，孩子们也不过是在游戏厅玩够了去找俩哥哥，好奇偷要了酒喝了几口，等小宇照顾好五哥发现这群熊孩子的时候已经晚了，一瓶洋酒已经被这四个孩子喝了大半，这酒劲儿本来没事儿，刚才他们回来去院子里疯玩，一吹风全散出来了。
　　小宇听着四伯这么问，也一阵眩晕，心道“完了”。
　　四伯倒是没有深究，他知道是老五带他们出去的，“把你哥叫来！”
　　“奥，”小铮也想赶紧找哥来救火，一溜烟跑去找人去了。
　　五哥一听，真吓了一跳，刚才自己晕晕的，竟没注意几个孩子也喝了酒，“你们胆子越来越大了！”老爸的脾气自己最清楚，这是年前要挨收拾的节奏啊。五哥赶忙套了衣服准备下楼，气气的点了点小铮的头。
　　“爷爷，各位叔叔，爸。”五哥提了精神进屋问好，站在一侧，等老爸发话。
　　“看来你是带他们喝酒去了？”老爸不愠不怒，爷爷喝了茶和小宇哥说了什么，小宇哥就出去了。
　　“对不起，爸，对不起，爷爷。”自己失察，确实是对不起弟弟们，上午和家长请示带弟弟们出去的时候说都想出去玩，爸还交代注意安全，照顾小孩子，自己确实没有照顾好他们，五哥深感愧疚。
　　“都喝了？”
　　“是。”这个刚才早问了小铮，他们刚十来岁，酒吧不会给他们酒，他们是偷偷拿了五哥桌上的酒，偷偷尝起了洋酒的滋味。
　　“他们几岁你不知道？”老爸的语气中氤氲着怒气。
　　“知道。”长辈问不能不答，五哥的头都低到不能再低了，后悔自己大意。
　　“问完了，去吃饭。”爷爷看了一眼五哥，也没说话，起身出了客厅，六伯和九伯他们跟着爷爷走了，只留了四伯在这里“审”问。
　　“一边站着！”四伯的话在五哥眼里就是命令，侧身立正站到侧前方，五哥眉头紧皱，希望几个小东西没什么大事儿，心里默想着刚才回来，觉得小家伙们还好，没看出来喝酒的样子，是自己太大意了。
　　没一会，四个小毛孩就灰溜溜的跟小宇进来了。看五哥站那里，小宇主动在五哥身边站了，一群小孩儿子依次挨个站了，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小，只小扬和小卿年龄一般大，个体也一般。
　　“嗯，来齐了。”老爸仰身倚在沙发上“谁来给我说说前因后果？”
　　孩子们没有一个敢说话的，七哥叫他们来的时候就打了预防针，喝酒被抓可不是小事儿，少说为妙。加上平时这位四伯伯就很严肃，五哥都乖乖站那里挨训，自然没有他们回话的份，一个个只低了头。
　　四伯也明白他们都是唯五哥马首是瞻的，还是直接问的好“小宇，你说！”
　　小宇是个直率的孩子，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四伯，我们知道错了。”
　　“有认错的时间，先说说你们怎么'玩'的。”四伯加重了玩的发音，五哥更窘迫了。
　　“上午，我们去了□□，我和五哥去了酒吧，小铮他们四个去玩游戏......”
　　“嗯，”听了小宇的毫无水分的讲述，四伯的眉头就没有松开。“你俩长大了，出息了！”
　　“我们错了。”兄弟俩齐声认错。
　　“嗯，”四伯抬眼示意五哥继续说。
　　“作为哥哥，我没有照顾好几个小弟，让他们喝酒，犯了家规；不该带小宇去酒吧；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五哥在他们过来之前已经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很愧疚，自己作为三爷爷这一支的大哥，确实没有做好榜样，小宇也是第一次跟着自己去酒吧，对十七岁的年龄来说，确实是早了，家里也反对孩子出入不知根知底的娱乐场所，尤其是夜店类似的场合，看到小宇汇报时父亲皱起的眉头就知道他心里的不悦。
　　“嗯，喝大了你照顾得了谁！”四伯的呵斥让小宇觉得也很愧疚。“四伯，五哥心情不好，才喝大了，”小宇赶紧为五哥开脱“不全怪五哥，也有我的责任，我也没有照看好弟弟们。”
　　“奥？心情不好？”小宇觉得四伯这个问话语气，后悔自己一时嘴快，但为时已晚。“你有什么不痛快？说来听听！”老爸语气凌厉。
　　“没有，是我没做好，做错了。”五哥是多么了解自己的父亲，自然知道怎么才能不在这个时候点火。
　　“嗯。没有理由就好！”四伯一点儿也不愿意听他的不开心，也不想了解他心情好不好。
　　“怎么样，你们的洋酒好喝吧？”四伯倒是对这群小孩多了几份耐心，饶有兴趣的探头问这几个小孩儿。
　　小铮心里可忐忑着，平实在家里老爸这个语气离收拾他可不远了，小卿单纯的嘀咕“挺好喝的。”笑眯眯的小眼儿看向四伯的时候小铮可是噤若寒蝉的低头不语呢，小铮毕竟大几岁，这时候最好是别出声。
　　“知不知道没长大不能喝酒？”很有耐心的语气，四伯对小孩们还是手下留情的。
　　“知道。”几个孩子都是明白的，赶紧答道。
　　“以后不准了！明白吧！”命令的语气，让孩子们整齐划一，“明白！”看来老爸打算放过大家了，五哥也放下心来。
　　“吃完饭，军姿两小时！”这就是罚下来了，还好还好，幸亏就是罚站，要是在小弟们面前挨了打，那可真是丢人了，这个节就别打算好好过了。五哥和小铮都庆幸着。
　　“你俩，加倍！”四伯指指俩大的，还是决定给他们个警醒。
　　“是！”
　　就这么着，晚上，六只小猴子排排站在爷爷书房外的走廊上罚站，拔着军姿，倒像是一群给长辈们开会站岗的小“卫兵”，可这在五哥心里又是别样一种滋味，“不让我当兵，就罚我站军姿，这是当作一种成全吗。”看五哥在默默笑，几个小孩子可来了兴趣“五哥，你笑了？你腿疼不疼？”小卿可是有点儿站不住了，绷直的腿都僵了。
　　“不准交头接耳！”五哥立即收了笑容，给弟弟们做着榜样。
　　“咕咕......”不知是小卿还是小扬谁的肚子咕咕作响。“饿了......早知道把晚上的肉串带着来。”
　　“收声！”五哥关键时候还是老大的做派，小孩儿们也不敢惹他。“想撸串的，罚完找我！让你撸个够！”
　　小家伙们立即收声，乖乖罚站。自此，只要听五哥说“撸串”这个词，就觉得不是想请他们吃烤串，而是集体罚他们的意思。
　　“想撸串了吧！”成了五哥常拿来吓唬这群小孩子们淘气的法宝了。文展表哥更是以此为戒，四姑夫家就文展一个男孩，很是宠溺，从小也不曾动过一个指头。因了时常回家，五哥管教小孩儿们多些，常被五哥收拾，对这个五哥，是又敬又怕。

　　五哥受罚的时候并不多，但是五哥收拾小孩子们的事儿就多啦，后续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