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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年相似 有些决定, ...

  •   长安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坐起来,发现自己深处小屋,不由得蹩紧眉心,果真心心念念不忘,居然还是来了这里。
      实习那一年,陆晨安高烧拌上呼吸道感染,长安陪着他在这里打点滴,急诊的老师们见她夜夜守在陆晨安身边,孱弱的小女子一直不舍得离开,便自觉腾了个地儿出来,让她在陆晨安打完点滴后上到顶楼小屋休息。
      后来,那里成了她们美好的发源地。
      就在那里,陆晨安紧紧抱住她,告诉她,长安,你必须跟我在一起。
      时至今日,她已记不清这些年来回忆多少有关陆晨安的事情,不过,最让她记忆犹新的,莫过于他离开的时候,他说,长安,我说过一毕业就跟你结婚的,可是我父母让我留学我不得违背,你等我几年,如果等不了了,就写信告诉我。
      她等了两年,却再也等不下去了,嫁给了沈秦川。
      他终是漂洋过海,她也游走于兵荒马乱之间,最终飘走了,飘远了。
      **
      罗淮宬醒来的时候,病房空空如也,他立马起身冲了出去,却意外撞到卖报的老人,报纸顷刻间哗啦覆在满地,他一着急,立马蹲下捡起报纸交给老人,却意外撞上今日头版。
      《沈少承认已婚,笔者偶遇沈少为妻购买卫生棉》偌大的黑色标题醒目雕刻在娱乐版头条位置,哪里有偶遇,分明是偷拍。罗淮宬顾不得多想,扔下报纸开溜,一边跑一边向老人道歉。
      长安走在街上,冬日的清晨气温低的吓人,她呵一口气,白茫茫回荡在眼前,单薄的身子因为例假的原因显得苍白不堪一握;蓦地,她也瞥见报刊亭的报纸上浩浩荡荡写着一排大字,下面详细披露了沈秦川为她购买卫生棉的全过程,甚至还有一张她蜷缩在沈秦川车上的侧影。
      贵为洛城四少之一,他为她坐这等小事本就有损颜面,如今更是大幅度的披露在公众面前,叫她今后如何坦然面对于他。
      长安掏出手机,拨打了报纸编辑负责人的电话,未等对方多说一句,便听见她疾历的话语如长枪短炮摄入敌人心脏位置,“您好,我是华长安,贵刊今日早晨报道的关于沈少为妻购买卫生棉一事是为噱头,第一:沈少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其次,仅凭一个侧影,能说明什么问题?倒是沈氏今日风头正旺盈利颇多,如果沈少收购贵社到时候的厉害可就见分晓了;贵刊如此宣扬沈少的隐私生活,应该是觊觎沈少在洛城的地位而想顺带炒作自己一把吧?在洛城,各家杂志社都熟悉掌握沈少的私生活,却不敢公布,其中原因您没有打听过?你们是华中地区的报刊杂志在洛城新建立的分社吧?如果因为一个编辑的疏忽而造成整个杂志社的破败可就得不偿失了。”
      电话那端的人似是轻吐了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问她:“华长安?是沈少的什么人?”
      长安盯着街对面刚开门的面包房,嗤笑一声:“贵刊不知道沈少的夫人姓华?缺乏经验呐~”
      说罢在对方的惊呼中挂断了电话;她忽然想起便利店,如果便利店的店员说出了沈秦川确实有出现过,势必会让世人觉得,沈秦川低贱,商场上的男人风里来雨里去,哪个为女人做过这等事,活活有损自己的面子。
      长安找到店员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她饿着肚子走去,见到工作人员,先是打听了一下昨晚值班的店员姓名,再了解去留动向。
      当店员说出“谢与函”三个字的时候,长安直觉,她认识这个谢与函。
      果不其然,在员工宿舍,她看见谢与函,还和高中时一个模样,微胖的身材,嘹亮的大嗓门,她走过去,叫了她的名。
      谢与函转过身来,看见长安,两秒之后眼睛里布满了惊喜,长安和她寒暄着何时回来的话题,谢与函小声地说,高中毕业去了广东,一事无成又回来,朋友父亲开了这么一家便利店,便让她做店长,昨天是她的第一个夜班。
      当长安说清此行目的之时,谢与函满口应着定要守口如瓶。
      告别了谢与函,长安漫无目的走在街上,手机传来震动,她翻开短信,是报纸的编辑发的:“沈太太,很抱歉我们的报道失误给您以及沈先生造成轩然影响,在此郑重道歉,也希望时刻受到您的监督,本刊一定会弘扬实事求是精神,不再刊发虚假报道。”
      就在长安走出便利店的后一刻,有八卦记者前去闻讯沈秦川是否购买过卫生棉的情况,谢与函领着一种员工,异口同声说着“没有”便赶走了灰溜溜的记者们。
      长安拿着手机,若有所思,这样小的一件事情,即能在洛城引发不小轰动,究竟是事件本身带来的恶性后果呢?还是沈秦川一直以来的受人瞩目成了狗仔盲目跟拍恶意报道的源头呢?
      **
      不多时,报道此事的报纸即刻发表申明,承认为不实报道,责任推在急于在传媒界出名的笔者身上,义正言辞说明该笔者的举动为不妥之举,已免去相关职务,即刻公开道歉。
      沈秦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渐渐消散的人群,冬日慵懒的阳光斜斜照了进来,眼前的窗帘倏地自动合上。
      转过身,见到长者,恭敬行一礼。
      “长安这个孩子,你没看错。”老爷子颔首一笑,随手端起桌上烹好的白茶,吹散水面的茶叶,浅酌了一口;“Ice field ,加拿大进口,口感不错;可是中国人喝惯了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山泉水,进口的矿泉水,更利于研磨咖啡和调制洋酒。秦川你可懂?”
      沈秦川点点头,老爷子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也未作多停留,便离开了。
      罗淮宬进来,握着一摞A4纸,递到他的眼前:“BOSS,证明了是华小姐在背后将此事平息。”
      沈秦川接过,不语,随即拿上外套往外走。
      长安坐在窗边,桌上的茶水已经没了热气,她摆弄着袖口脱线的毛衣,长长的一条鹅黄色细线,歪歪扭扭依附在袖口,她用手指顺带性一扯,线未断,却是拉出了本来完好的毛衣里层更多织线。
      恶性事件就像这一缕没有线头的织线,被人发现,再渲染披露,越来越多的不良后果随之而来,轻易扯不断,也无法复原了;扯断了,总有一段损坏,修补了,总有一道鲜明的补痕。
      她忽然就没有了与他相处的勇气,他是洛城无人不知的商界精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走一段路都会被媒体奉为重磅新闻,更别提将来她的生活,要如何水深火热。
      眼光转向窗外,恍惚依稀看见一个相似的背影,隆冬里穿着驼色的大衣,走于积雪深处,长安着急,向着门外跑去,却没有看见稍后而来的沈秦川。
      沈秦川只觉眼前一阵素白的丽影拂过,夹杂着紫檀木的香味,若隐若现,抬头望去,她已跑远。
      长安追寻着前面少年的背影,全然不顾冬日的霜风如何呼啸,等她越过他,再望向他,陌生的面庞让她猝然红了眼眶。
      不是陆晨安,不是陆晨安,她呢喃着,像个走丢了的小孩一样,蹲在人群深处呜咽。
      生活的气息磨灭了她长久囤积的情感,尽管她爱的人没有出现,尽管幻觉里的温暖并没有如期而至,可是只要他在,她就会满足。
      只是如今,一切已是天翻地覆。
      少年望着蹲在斑马线痛哭的女子,无奈地蹲下与她交谈。
      “你能不能让让让车主们都过去?”
      长安忽然听见一阵好听的嗓音自头顶响起,缓缓抬头,却对上沈秦川耐人寻味的眉眼。
      他走上前,将她扶起,连带着拖拽的意味。
      长安看着少年一脸疑惑,率先开口:“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
      然后走远。
      沈秦川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此刻他已是懊恼万分,怎就在她面前慌乱了呢?人前他可从未有过失态,自从她出现,便每每打破他的陈规。
      长安坐上车,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进来一具带着burberry周末男士香水的气息,她以为他会说很多质问性的话语,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径直发动车子往回走。
      沈秦川将她送回蜀居,也未下车,便调头离开。
      长安没有回头,佝偻着脊背往内堂走去,沈秦川刚好透过后视镜看见她的背影,她竟没有询问,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她竟没有问他,你不是在工作吗?
      她果真如此缄默。
      长安打开门,管家递上水杯,热气腾腾的玻璃杯,雕刻着无法辨认的花纹,澄澈的水冒着热气滚烫送入嘴里;有些决定,做一次,能后悔,可是做一辈子,就不得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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