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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为她屈尊 捧在手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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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秦齐远一点,长安。”沈秦川叫她,没有带姓,暗哑低沉的声线迷离回荡在长安的耳边,她想,他要是再温情一点,她很难不动心。
“嗯。”简短的字句,仿佛昭示了她一直以来的习性,干脆果决,不易觉察其余情感。
车子停在蜀居庭院后,长安感到下身一阵热流袭来,小腹透着隐隐地疼痛,她仔细想了一下,搬过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准备卫生棉,上个月的刚好也用完了;于是她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身后传来沈秦川的质问。
长安转过身,眼神依旧素淡,“沈先生,我有急事需要出去一下,随后返回。”
沈秦川见她双眉略皱,单手不自觉的抚着小腹,便觉察出是为何事,“有事我让司机送你出去,这里离外面太远。”
长安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不麻烦沈先生,再见。”
沈秦川有些气恼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地上了楼。
长安走了一会了,便感觉下腹疼痛难忍,额际已经微微渗了汗,她蹲下来,轻揉的按摩着小腹,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自打她成年起,便会在每次例假来临后疼得不堪忍受,后来去医院检查,被诊断为子宫内膜异位症,每月特殊时期,她总会请假休息,能忍则忍,实在不能忍受,便去医院挂个吊瓶。
在遇见陆晨安的那几年里,她每月的这个时候,陆晨安都会给她备好红糖水,给她讲一些温馨搞笑的话语,帮助她放松心情,或者给她按摩。
说到按摩,其实长安最怕痒了,腰肢是她的死穴;陆晨安按摩的时候,一般是肩膀,其次是手臂手指,她会在他熟稔温柔的手法下渐渐睡着,暂时忘记疼痛。
某日,长安抱着陆晨安,难过地哽咽:“陆晨安,你说,要是我将来不能怀孕怎么办?”
陆晨安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着说:“不会的长安,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子宫内膜异位症是会治好的,术业有专攻,那我就为了你,专攻妇产学方向好不好,将来我们结婚,生一对儿女,成好成双,我会把你和他们都捧在手心。”
捧在手心的东西,太过紧张,易碎;稍不留神,会飘走;而陆晨安,就是飘走的那个。
后方传来汽车的光亮,长安蹲下来,她已经没有力气行走了;以往的疼痛来得慢一点,她会早早备好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不至于狼狈。
沈秦川下车,看见她苍白的小脸,瘦削地埋在茂密的乌发里,额上的碎发沾染了汗渍贴在额头上。
他把长安抱上副驾驶,望向她,耳畔传来低低的呓语:“晨安,疼…”
他有些气恼地发动车子,行驶到繁华中央的时候瞥到便利店,思忖再三还是下了车。
值班的店员本来正在整理货架,蓦地望见一个俊朗翩翩的男人走进来,慌忙中将摆放好的东西搅的功亏一篑。
他低着头,走到日化区域,一排整齐的货柜竞相放满了那个东西,各色包装,注明的字眼他不太懂,于是叫来店员。
店员听到他主动寻求帮助,立马堆满笑容迎了上去:“先生,什么事?”
沈秦川低咳了一下,问她:“给我推荐两款质量好的。”
店员喋喋不休讲着各种好,接着反问他:“先生是给您太太买吗?”
他点点头。
店员接着问:“那请问,您太太每月月经量是多少呢?”
沈秦川的脸被逼成猪肝色,胡乱摇摇头,店员还想喋喋不休,他却随手拿起其中几包包装合宜的快速付账。
长安依旧闭着眼,感觉身边一阵清风飘过,似夹杂着Burberry周末男士香水的气息,扑闪的睫毛有弧度地上下翻动,她艰难的扭过头,看见沈秦川把一堆卫生棉递给她。
“谢谢。”她轻声的话语自喉咙缓缓溢出。
沈秦川最终还是带她去了医院,挂了点滴,冰凉的药液一点一点灌进身体里面,长安望着他和医师交谈的侧脸,内心渐渐温暖起来。
夜太漫长,寒意透过重重屏障传来,恍惚间,她听见一阵疾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睁开眼,已是人去楼空。
随后又躺下来,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双眼好似空洞无神,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最多是一纸婚书,何德何能值得大名鼎鼎的沈少守候在她的身侧,她也不是他的挚爱。
脚步声消失顷刻,走廊里再次传来皮鞋踢踏的声响,一点点靠近长安所在的观察室。门打开,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庞,带着一脸的惺忪,拉开床旁的沙发便倒了下去。
长安定定望着男人,他看起来异常疲惫的样子,连招呼也没有,便躺下,兴许是某个病人的家属走错了房间?
正在她思考之极,男人“唰”地一声坐起来,睁开其中一只眼,伸出右手:“老板娘你好,我是罗淮宬,BOSS的总助理。”
长安报以浅笑,却没有伸出手;罗淮宬见她右手打着点滴,便不作多说,又躺下合上眼。
老板娘是美艳不可方物的角色啊!BOSS怎能把持得住!罗淮宬暗自狡黠,却没想勾起的唇角钻入了长安的眼睛。
“罗助理?”长安叫他。
“嗯~”罗淮宬勉强应了一声,浓重的呼吸声传来。
“你回去吧,我马上输完了睡一觉明天回家就行。”长安好容易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却见他睡意越发深了,索性叫不醒了。
随后的液体很快输完,长安本来也是极其疲惫,每次这个时候就极易犯困嗜睡;叫来护士取了针正摸索着关灯睡去,却听见罗淮宬如雷的鼾声。
长安适应了一下,却适应不起来,索性披上大衣径直走出去。
走出急诊大楼,长安便为难了,身上一分钱没有,钱包也在沈秦川的车里,身无分文,无所适从。
长安一抬头,便看见急诊楼顶的微弱光芒,她记得以前这里是有一个小露台的,急诊值班多余的医生住,一般的值班医生是三个,一个内科,一个外科,另一个专负责出诊,偶尔有多余的医生便住楼顶;只是不知今日是否有人。
长安坐着电梯一路上去,说是楼顶,其实也就只有五层楼,出了电梯往右拐,拉开一道乳白色的铁门,便到了。
小屋里还有光亮,长安以为有人,轻轻推门,才发现哪里有人,不过是空点着灯罢了。
她合上门,轻轻躺下,双眼的酸涩感顷刻被睡意带走,安然沉入梦乡。
男人出诊回来,便看见小屋里躺了着她,门从里面锁上,男人是有备用钥匙的,于是,她蹲下来,替她掖好被子,一言不发盯着她熟睡的容颜。
“长安,我想对你说,新婚快乐,可是,你快乐吗?”
熟睡的长安翻了个身,继续睡去,男人无奈的站起来,关上灯,走了下去。
走到值班医师的值班室时,同龄的医师见他拿着白大褂躺上床,一脸的疑惑:“陆师弟,你竟然住值班室?破天荒地头一次啊!”
陆晨安掖好被子,满不在乎的笑了一下:“哪里都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