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不爱,不动心 人生若只如 ...
-
长安没有点头,也没有理会。
下午上班的时候,更衣室一片狼藉,叫来保全,翻出监控录像才看清,被人趁着午休时洗劫了;一墙的储物柜皆被作案工具撬开,长安翻翻自己的储物柜,还好没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下午上班的同事陆续盘查了一下,现金,首饰,充值卡,甚至是工作电话,无一幸免。
长安不得不庆幸自己从不把贵重物品放医院的习惯,正清理体温计的时候,手机嗡嗡地震动着,隔着白大褂和贴身衣物,仍是感到一阵酥麻传来;她接起,律师说:“华小姐,沈先生着人定制结婚请柬,想问问您总共需要多少份?”
长安拿着电话的手不自主地抖了一下;依稀记得多年前,陆晨安说,长安,如果我们结婚,我们就去定制请柬,市面上千篇一律的请柬太俗气了,大红的颜色不衬你的气质;我们就把请柬定成纯白色的,上面印着合欢,写着“此生不换”的字样,好不好?
想到此,长安忍不住勾勾唇角,律师在电话那头急切地问道:“华小姐,您在听吗?”
长安快速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对着电话娓娓说道:“您问问沈先生,请柬做成纯白色的,再印上合欢,行吗?”
电话那头明显传来两者的对话,长安听不太清,便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律师继续说:“沈先生说,您把请柬的要求一并告知于我,我再告诉设计公司,沈先生说他无所谓。”
一个无所谓,浇灭了她本来平复的情绪;是啊,筑立在契约纸上的婚姻,本就可以以无所谓三个字寥寥带过,对于此,还有什么好期望的呢?
“那好,我晚上回去把意见建议发到你的手机上。”长安正欲收线,复又听见电话那头说:“华小姐,12日早上十点,请您带上户口本及相关证件,民政局门口见。”
“……好。”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后来,当陆晨安问她,为什么不再坚持等下去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坚定的话语直直传入彼此的耳畔:“因为,我不爱了,所以不等了。”
可是,是因为爱了,才选择嫁与他人吗?她也不得而知。
她突然想掏出手机通知一些人,她终于要嫁人了,希望有人能透露到陆晨安那里,她突然很想见他一面,至少,是在婚前。
可当她掏出手机翻看通讯录的时候,她才感到深深的挫败;当年陆晨安离开,她狠了心断开与他们有着关联的人的联系;现在再想联系,却翻不出一个能记起之人的电话。
**
沈氏,地处繁华中央的写字楼,独树一帜的建筑风格屹立于纷杂的建筑物里,鹤立鸡群。
沈秦川坐在会议桌前,静静听着各部门的总结;夕阳的余晖通过浅色系的窗帘稳稳透了进来,扑打在他身前的笔记本上,整日的数字、报表、会议、竞标令他疲惫不堪,却不能松懈半点。
待他说出散会二字之时,夕阳已被傍晚的云朵覆盖;他站起来,大脑有一刻的眩晕,不过不重要,还能继续工作,至少他是这么想。
夜晚,一城灯火阑珊,车水马龙长灯如虹,沈秦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身下的一切,那些光斑和人影,嘈杂与涟漪,就像与他隔开了无数个世纪之后姗姗来迟,他却无法融入进去;突然想起多年前母亲离去前夕,拉着他的手,一阵温言细语,告诉他:“秦川,妈妈爱你,你要好好的。”
从此他封闭自己,不喜言语,也不露情绪,谨遵母亲的话,要好好的;直至如今,他成了洛城里闻名的沈少,沈氏业绩蒸蒸日上,多少达官贵人的女子,眼馋他,争作他的枕边人,他都从未动摇半分。
自懂事起,他便给自己定了规矩:不爱,不动心。
跟她结婚,也是一样,只因他曾在D大讲座时看到她刻在文化墙上的字: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属着她的名;他想,她一定是一个别致的女子;果然,在教导主任点名请学生提问的时候;他看见她,坐在人群深处,穿一件纯白的裙子,云淡风轻地站起来:“对不起,我是医学院的学生,对金融和企业管理不感兴趣。”
教导主任一阵尴尬和词穷,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被风刮起的裙角摇摆在空旷的砖地上,他的脑海里忽然窜出一句诗词:“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人生若只如初见,便可省却诸多怀念。
她自是忘记有过那样一个他多年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直到前不久,他托律师放出话,寻摸一个女子,与之成婚;他一再强调,宁可平庸心无城府一点,将来好断得干净,也免得丛生是非。
竟不曾料到,主动找上门来的,会是她。
他素来不相信缘分,即便真的存在,也不过昙花一现;而她与他,就好像是缘分作祟的促成,成双成织,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罗淮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BOOS一脸莫名的色彩,紧紧盯住楼下的街市行人;他哑着嗓子咳嗽了一下,对面的人则优雅地转过身。
“什么事?”简短的三个字,将冷却的咖啡尽数吞入腹中,罗淮宬暗自腹诽:BOSS你还可以简短一点,直接递眼神得了。
腹诽归腹诽,正事要紧,于是他恭敬递上一份档案袋,白色的棉线挂在开口处,随着气息的扑打不规则的摇摆。
沈秦川打开,一页页翻过,微勾的嘴唇泄露了一页的精彩之处,“陆晨安?是那个获得Ruprecht-Karls—Universitaet Heidelberg医学博士留洋归来在筑美急诊上班的陆晨安?”
罗淮宬听到他的口中念出陆晨安的名字,惊讶中更是惊疑:“BOSS您认识?”
沈秦川面不改色,只将捋出的纸张归叠好放入档案袋,再封存好。
他只当,是她多年不见的故人而非他偶然结交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