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辛海

6、我愿意

　　是格子。
　　之后，就是两个人的对话声。
　　“你去开。”
　　“我不去。”
　　“你爱去不去，反正我不去。”
　　再之后，就是拖鞋的声音，门开了，是明朗，大家纷纷往里面望，虽然我们知道是徒劳，但还是愿意观摩一下——犯罪现场，格子早就不见了踪影，CC笑得捂着肚子，挪过去拍了拍明朗的肩膀说：“作孽啊。”
　　龙一说：“行了，快去准备。”
　　我们吃过早餐就出发了，龙一托朋友租了一辆汽车，供我们这几天的行程。
　　“有完没完了。”明朗瞥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CC，那表情恨不得把CC以360°转体的方式扔出窗外。
　　CC完全笑抽过去，嘴里还坚持着发出声音，“这就叫……”还没说完又扑哧一声笑出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看到格子的脸涨得通红，她侧着脸看着窗外，掩饰自己的害羞与无助。我有点看不下去，说：“好了，CC一会儿有你忙的，别现在把体力都耗光了。”
　　CC丝毫不理我的茬儿，还把脸凑过去对着明朗，一脸坏笑地说：“你们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明朗的嘴角向上一斜，说：“来，过来，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CC觉得情况不对，马上向后撤，可为时已晚，一把被明朗拎到对面的椅子上，使劲咯吱CC，“你不是想笑吗，我今天让你笑够。”
　　于是，一路上全是CC的笑声，直到我们到达这对新人的别墅。婚礼现场的东西已经到位，CC完全不似刚才的调皮，她别上对讲机，站在一排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前面，说：“各位，老规矩，该干嘛干嘛，一切按图纸上走，角度都不可以变。”“是。”回答也整齐划一。
　　我问愿：“他们是我们公司的人么？”
　　“是的，每场婚礼的场地布置都由他们完成。”
　　“喂喂……”对讲机那边传来CC的声音，“小惜，愿，帮我去厨房看看菜做得怎么样了，就在你们的左手边。”
　　“好。”
　　我们走进别墅，看到一群人在里面忙忙碌碌，其中有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绅士，应该是这里的管家，远远地他就看见我们，他礼貌地微微倾身说：“你们好。”
　　“你会说中文。”愿有些惊讶。
　　“当然，在中国的时候我就跟随先生太太他们，自然会。”
　　我说：“哦，我们想看看菜和点心做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按部就班，你们放心。”
　　离开厨房，愿和我边走边说：“两个人其实都是中国人，去年移民到了这里，来享受童话般的生活。”我起得太早没来得及补资料，愿细致得给我讲，“两人对婚礼的要求十分一致，他们希望在自己的别墅招待自己的亲朋好友，以后想回忆婚礼的甜蜜画面，在家就能回忆，而且婚礼之前他们完全没看过CC设计的现场，女主人说她朋友的婚礼就是CC设计的，她觉得非常适合主人的气质，她决定给自己一个大惊喜，任由CC发挥。”
　　“这家女主人还挺有个性。”
　　我们重新回到场地，就这么会儿功夫，布景的大致方位都找准了，CC对着对讲机大声说：“小钟，快去里面，他们新来的摆的花有问题。”
　　10点30分，一切准备完毕，就等待新郎新娘的来临了。
　　11点钟，新郎挽着新娘进入别墅，一切准备就绪。
　　11点30分，典礼开始。
　　粉红色花朵编织的帐幔随风舞动，清新的花瓣在空中飘洒，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让人沉醉，娇艳的新娘犹如花中的仙子，场面渐渐安静，音乐声响起，大屏幕上的简笔漫画慢慢浮现，新郎牵着新娘的手，他面对着新娘，拿出稿子念了起来——
　　亲爱的岚岚，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感谢你，感谢你愿意相信我，相信我是可以给你幸福的人。我很少对你说甜言蜜语，你总是嫌我不够浪漫，今天，我要补偿你，说一堆肉麻的话给你听。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是如此干练，雷厉风行，活脱脱的一个女强人，可了解下来我才知道，你是那么柔软，你也会害怕，会落泪，你也需要别人的保护。记得有一次，你发高烧，我莫名其妙地跑到你们家给你送药，我都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后来，我明白了，我已经爱上你了，你的每一丝疼痛都会牵动我的心，我不想你受苦。
　　后来，我们恋爱了，我们虽然很甜蜜，但也会吵架、拌嘴，感谢你能陪我磕磕碰碰一路走到现在。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抱歉，我不能向你承诺什么，因为人这一辈子太长了，生活不是童话故事，每一天都可能发生意外，我怕你会失望，我不敢跟你说永远，因为永远太过遥远，我只能向你发誓，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都在全心全意的爱你。
　　我想等我们都老了，牙齿都掉光的时候，再举办一次婚礼，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对你说，岚岚，我用我这一生去爱你，我们永远不分开。
　　岚岚，你愿意陪我等那个永远吗？
　　新娘眼含泪水，说：“我愿意。”
　　没有华丽明媚的辞藻，没有感天动地的誓言，可却是那么动人，我们几个人已然泣不成声。
　　直到回到宾馆，我们的心还停留在那个婚礼上，它在我们参加过的婚礼里绝对算不上奢华的，可它就是会拨动你的心弦，因为它的真实，所以可爱。
　　明天就是我们在布拉格的最后一天，下午我们就要飞离这座城市了。
　　布拉格的建筑风格很有文艺复兴时期的味道，红色的屋顶，湛蓝的天空，整个城市仿佛脱离这个世界，如穿越一般。
　　我最爱的就是圣维塔教堂，它的每一寸都浑然天成，每一面墙都是一幅画，每一个摆设都好似天然形成，挪动一分一毫都有损它的美。教堂里面的手绘玻璃窗是一道非常美的风景，它的颜色饱满，它用视觉的刺激在告诉人们他们的故事，让我不由得惊叹。我想，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回到这里，过世外桃源的生活。
　　我们一边走，一边拍照，走着走着，看到街边有一位画肖像画的画家，CC说：“我们画个全家福好不好？”
　　明朗说：“肖像画可以画这么多人么？”
　　“怎么不行，画不出来，是他技艺不佳。”
　　我们走过去，龙一用捷克语和画家交流，他说：“他可以帮我们画全家福。”
　　我问：“你怎么会说捷克语？”
　　“我们来这里办婚礼的机会很多，所以简单的还是会几句的。”
　　我们站好位置，阳光倾泻在我们脸上，此刻的我们如此幸福。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应时应景，新更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