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骑士与王》墨珩锁城

9、第 9 章

　　为什么是他呢？
　　兰斯洛特想。

　　曾经那个少年不英俊也不勇敢，褐色的大眼总像是受惊的兔子，溢满湿漉漉的水光。

　　明明怕得要命，却还能挡在她身前。

　　该死的，她就是被所谓的大空吸引了怎么样！

　　那个少年，那个会在夕阳下转头对她微笑的少年。怯懦却坚定的眼里分明有辉煌的火焰。

　　金发的少女骑士略微红了脸。
　　翡翠凝练的绿瞳是一往无前的冷酷。

　　“嘛，不想说也无所谓，既然这些碍事的人消失掉了，就让我们好好‘叙叙旧’吧。”
　　芬里斯暧昧地笑笑，刻意放柔的眼波看起来有种珍而重之的错觉。

　　沢田纲吉启步拦下了正欲动手的少女，“这是我的战斗。”

　　“噢？伟大的十世，终于不再像个小白脸那样躲在女人身后了吗？”

　　被说成“小白脸”的教父也不恼，只是奇怪于青年语气里几乎毫不掩饰的怨恨。倒是兰斯洛特狠狠皱眉，右脚向前踏了半步。

　　“你好像很恨我？”

　　“恨？真是可笑。难不成仁慈宽容的教父阁下还会在意我这样小人物的心情吗？”

　　沢田纲吉终于不再说话了。只是很是疲惫的想要叹气。眼神也透露出无可奈何的倦怠来。

　　五个月前，家族里各种信息频繁遭到泄露。

　　各种线索都指向内部。

　　即使是曾经如何相信同伴的少年，也早在这几年的浮浮沉沉里变得成熟起来，让他无法欺骗自己粉饰太平。现在可以在任何场合谈笑风生的首领有多风光，当年刚刚继承彭格列这个庞然大物的少年就有多狼狈。如果不是因为身边有信赖的老师和伙伴的帮助，相信早在第一把来自背后的利剑刺来时就失去了性命。

　　在指环的内部空间里，那些流淌着鲜血，充斥着哭号的记忆，几乎要摧垮了少年的意志。

　　他说，如果走上错误的道路，彭格列由我来毁灭。

　　一个王，亲手粉碎他的国，这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在继承那个至高的位置之后，新上任的首领曾下令终止了大多数非法活动。也遭到了家族内老人们的强烈反抗。幸而以守护者为代表的新兴一代毫无保留的支持了他的决定。

　　军火，毒品，贩卖器官，人体实验......

　　在几个月大家近乎不眠不休的努力中，用极大的损失换来了全新的彭格列。

　　从直面黑暗的那个时候起，年轻的首领就已经具备了足够的觉悟。
　　曾经躲在衣橱里哭得瑟瑟发抖的少年终于逐渐被尘封在历史的角落。

　　“桂蒂亚。”

　　“闭嘴！你没资格提起她！”

　　沢田纲吉冷不丁的开口，然后看着突然像发疯般大吼起来的男人，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他能说什么呢？

　　那个少女，那个名为桂蒂亚的少女，因为自己的决断消逝在了最美的年华里。

　　这是他的罪。

　　一辈子也还不清。

　　“五个月前，彭格列针对卡特家族的肃清活动失败。伤亡人数共计二百七十人。”

　　听到首领不紧不慢的话语，兰斯洛特握剑的手更发用力。

　　那场行动她也是其中的参与者。

　　策划已久的战略像是被敌人看穿似的，每个小队的前进路线都被埋伏下不少人手。彭格列一众几乎全灭。

　　这不是她经历过最惨的战斗，但绝对是最无望的。

　　与家族联络的内部通道被截断，事先布置的手段被敌人一一破解。明明是奇袭，最后却颇为可笑的变成了自投罗网。
　　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成员一个个被夺去生命。连挥剑的动作都变得麻木而机械，血光模糊了视界，身上自己的鲜血、同伴的鲜血、敌人的鲜血全部混合在一起。支持她没有倒下的，不过是战斗的本能和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微弱火焰。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计划会被勘破。”

　　甚至那天若不是来自超直感的警示使他不顾一切的冲到现场，得到的只会是满地的尸体。

　　他无法接受那个一直陪伴着他的骑士失去生命的结局。看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倒下的瞬间，心里涌现的是强烈到想要摧毁一切的愤怒。
　　前所未有的惶恐使他瞬间燃起死气。破坏力极强的钢之炎势如破竹的向前喷涌。
　　焚烧世界。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从那以后我还是加强了对知晓那次行动的人员的关注。”
　　“按理说，这样行动有资格知道的人并不多。”
　　“排除死去的人剩下的更没几个。”

　　说到这时，沢田纲吉稍微停顿，但仍是一副亲切友好的含笑姿态。

　　“我没有想过是你。”
　　“但是，有件事让我非常在意。”
　　“从那次行动后，卡特家族便有如神助般对我们的每次行动了如指掌。”
　　“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了如指掌。”
　　“每次双方的火拼结束后，基本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如果是知道我们的全部计划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应该会像第一次那样几近全灭才对吧。”
　　“很显然，对方了解的也不全面。”
　　“那么，为什么会不全面呢？”
　　“你能告诉我对吧，芬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