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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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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水杯重重搁到料理台上,水洒的到处都是:“你泼够脏水没有?”
他激烈的指责被我生生堵在喉咙里,一时睁大了眼睛。
“我今天才总算见识到你的厉害。”我慢慢的说:“十个街头巷尾爱议论是非的家庭妇女也没你这么能说。你利用她也利用我,这就算了,可我最见不得别人当了婊*子还想立……”
话没说完,脸已经被人一巴掌打的偏转过去。
左脸颊火辣辣的,嘴角尝到一丁点的血腥。
即使我没得抑郁症,也不会允许别人抽我耳光。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允许。
何况现在我这不能刺激的暴脾气。
于是我也抡圆了胳膊一耳光响亮地抽回去。
力道不轻,我的手都被震麻了。阮江希猝不及防,摔在地板上。
我已经做好他爬起来再抽我的准备,也做好再抽我我还是还手的准备。他一般不和我动手,不是因为他有多高风亮节,而是因为,他打不过我。
我也只有在武力方面才能勉强征服他。
他估计被这来势迅猛的耳光打懵了,半天没站起来,遮在手掌下的脸颊已经红肿。
那一定很痛。因为同时隐隐作痛的还有我的手。
他细长的手指渐渐蜷缩起来,死死地扣住地面,大概是太过用力的缘故,隐约可以看见皮肤下发白的骨头。
我突然有点慌,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痛苦的样子。我也害怕要是把他打坏了,那得赔多少钱。他坐在地上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怕,怕的多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像有一只手在轻一下重一下地捏着心脏,捏的我喘不过气。
我蹲下去掰开他捂着脸的手,脸上果然浮起五个指印,十分骇人。他死死地闭着眼,好像随时都会往后栽倒下去。
我想这可不好,他本来就有很严重的贫血,时不时就会犯头晕的毛病,就像现在的模样。我一手轻轻抚摸他肿起来的脸颊,另一手扶住他的腰,非常着急地唤他的名字:“阮江希……阮江希……喂!你没事吧?喂别晕啊!”
他扯住我的衣角,好像真的很难受很难受,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可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一边脸被打的红肿,另一边的血色却飞快褪去,呈现出异样的苍白,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温热的液体落在我手背上,一滴,两滴。
我本来是不晕血的,更不晕鼻血。但此刻不知怎么就有点天旋地转:“阿希……阿希?你能听见我说话么?”
我很久不曾这样亲近地叫过他。
在我们闹翻之后。
阮江希却突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我怀里,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姿势亲密,突然跳起来一把推开了我。像只受惊的兔子,行动敏捷,不似刚才脆弱的模样。
我有点讪讪的:“你……你没事吧……刚才……”
他抬手捂住流血不止的鼻子,踉跄着倒退几步,拾起外套就朝门口跑,歪歪扭扭地跑开老远,直至摔上大门。
我还是半跪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我怕他会出事。
刚才,我确实很怕。
虽然我和他结了仇,但毕竟在结仇之前,我们做了十年的好兄弟。十年之谊,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他死。
我很长时间没有动弹,愣愣地看着手背上干涸的血迹,脸色一定足够难看。
我以为,我恨透了他。
但我其实很念旧情,而旧情偏偏并不容易被抹去。
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他骗我喝了下药的酒。
我们发生了那样的事,即使占便宜的人是我,可我满心怨愤。
可是在第二天早晨,阮伯母气的浑身发抖,冲上来要打我的时候,他还是拦在我的身前,挨了好几下棍子,却始终倔强的不肯离开。
然后我又反思自己,心说这不过是一场误会,我胸怀竟然如此狭窄,解释开了就万事大吉。
再然后,我就知道了他的真实意图。
两年来,我们毫不吝啬地互相伤害,做遍了对方最厌恶的事,双双精疲力尽。
我一直觉得,我没有错。
是他设计我,陷害我,用最为人不齿的手段逼迫我陪他做戏。
我应该,是没有错的。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楼上的卧房里。正对着床的墙面上,挂着我和小望的巨幅合照。
我还记得,拍照的那天是我们交往五周年纪念日。她化了淡妆,穿着平时最不喜欢的,碍手碍脚的长裙,挽着我的胳膊,笑的灿烂若夏花。
只因为我开玩笑,说不穿长裙的女孩,不算是真正的女孩。
我也在笑,只是看起来好傻,而她看起来真美。
阮江希无数次把这张照片从墙上摘下来丢出门外,我再闷声不响地捡回来挂好,然后我们因此大吵一架。循环往复,七八次过后,我们两人终于厌倦。
最后一次,似乎老天太喜欢与我玩笑,安排他在小望忌日这天作死,从二楼丢出照片,结果连相框都摔裂。那相框是她亲手选的,她很喜欢。
我和阮江希不愉快的第一次前提是我丧妻买醉,而那一次,我也喝了不少。
之后的剧情很好想象。我当时只有一肚子怨气和怒火,动作简单粗暴。他开始拼命地推拒,没能推拒开,最终无力地放开手,不再挣扎。
我想那时候我弄得他很疼,疼的蚀骨裂髓。他从来不哭,我没见过他掉眼泪。可是那一次他缩在我身下瑟瑟发抖,起初小声地抽泣呻*吟,后来就变成了哭叫,几近肝肠寸断。
我们只有过两次,我都没有温柔地对待他。
我只是单纯地在发泄。
何况,我们并不是恋人,我们并不相爱。
他伤害我,我就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他,很公平。
仔细算起,那还是一年前。我从沉沉睡梦中醒来,阮江希裹着被子坐在我身边,望着墙上的照片,后背一抖一抖,像在哭。
可惜那时候我刚醒,沉浸在虚弱的眩晕里,翻个身就又睡着了。
我强*暴了他两次,在他生日这天打了他一耳光,甚至打出了鼻血。
虽然他已经成功蜕变为奸诈的反面角色,但我这么做,也不是一个正派人该有的举动。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