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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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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我对阮江希说我要休息,就算天崩地裂海啸火灾也别叫醒我,让我在床上自生自灭。他报以不屑的微笑。
我自动理解为他已经默认。然而我前脚刚打开卧室的门,他后脚就跟进,连随手关门的机会都不给我,真是令人郁卒。
我说:“你有什么吩咐吗?有的话麻烦快点讲,讲完我还要去睡觉。”
我真的很困。昨晚我跟阮江希大吵一架,他摔门而去,半夜回来看见我端坐在沙发上,两眼放空,直视前方,神情呆滞,仿佛灵魂出窍,怎么叫都叫不回来。于是在我回魂之后,强逼着我去看心理医生。
阮江希背靠着房门,细细打量着我全身:“看着真像是病了,很憔悴。”
能他妈不憔悴吗,老子一夜没睡着。
我就坡下驴,顺势说:“是啊,真病了,人家医生都说了不能受刺激。今天我没力气跟你斗智斗勇了,你去找莫静衡玩吧。”
他秀眉一挑,似乎不怎么高兴。
不过大爷我也不高兴:“你得有半个月没去临幸她了吧,她最近估计活的挺寂寞。你这样可不好。”
他为莫静衡牺牲很大,甚至不惜布下天罗地网,逼着我和他演这样一场戏。
其实我就是个盾,只是明面上用来拦箭挡枪,给他们两人的未来铺路的。
路一日未铺好,我一日不能滚蛋。
我活的真像个笑话。
阮江希沉默片刻,忽然叹气:“今天是我生日。”
我一呆,下意识答道:“噢。所以呢?”
“你记得吗?”
我不记得。
我记得这个,有什么用?
反正,等到交易做完,银货两讫,他和他金屋里藏着的美人共度良宵去,我宁可在海边建个小木屋子,然后坐在里面看日落,孤独地想着我下落不明的未婚妻。
这就是,我的愿望。
仅此而已。
于是我说:“我记得我自己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五日,我女朋友是三月十七日。除此之外没什么再值得我费心去记了。”
我已经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亲人,女朋友也在海难里失踪。
如今算算,两年,孤身活在世上。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其实十分轻松。
“你女朋友?”他露出一副鄙夷表情,连连冷笑:“你别忘了,她已经死了。”
“她没有死,下落不明不代表死了,如果她死了,怎么会连救援队都找不到她的尸体?”我本以为我会生气,但却并没有,我的语气仍然平静。
“你可真够执迷不悟的。”
“你也真够执迷不悟的。天下姑娘那么多,偏偏你就看上不能要的那一个。难为你这么厌恶我们夫妻,还要勉强和我做戏。噢,话说回来,你的戏什么时候才能做完?”
阮江希半晌没回话,我当他被我犀利的言辞击中,无话可说。没想到他忽然扑上来揪住我的衣领:“我他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许你在我面前,称你和阮江望为夫妻?”
确实是有这么条规矩。
可惜我这人一向离经叛道,事关尊严问题,不能退让。
我想挣开他的手,无奈他力气太大,只好作罢:“你有病吧你!我和谁处对象关你屁事!你和莫静衡卿卿我我难道我说过什么了吗!”
他抓着我衣领的手渐渐收紧,在我喘不过气以为他终于要对我痛下杀手时,他却再次放开我:“沈随云,今天是我生日,即使你不记得,今天就别说那些话来恶心我,可以吗?”
难得阮江希肯放低身段,语气和缓地跟我讲话。
只是我不知道哪里恶心到他了。
我说的句句实话,没有哪里出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没什么生来傲骨,为了保全小望的名声,只好低头:“好,我什么也不说。你看,跟你呆在一起我们就难免要擦枪走火,所以你现在出去,咱们互不干涉,我不就什么也不用说了么。”
他又一怔,好像挺不情愿似的:“就这样?”
这回换我愣住:“……?”
不这样,还能怎样。
我们又不真是两口子,难道还需要我热吻谢罪?
那我不如去切腹。
我们不是没有接过吻牵过手,但仅限于在不明就里的他家人面前。那是做给别人看的。
比接吻牵手更出格的事情,我们也做过了。
虽然做的时候我完全不知情。
那一次,本来就是蓄谋已久的陷害。我已经成为别人按在砧板上的鱼,却不自知。
直到刀真的落在我身上,血肉飞溅,尸首分离,才堪堪发觉。
从头到尾,我都太无辜,被人玩的团团转。
心理医生的话还是有效,纵使不情愿,阮江希还是黑着一张脸下了楼。
我身心俱疲,倒在床上翻小望的相册。
相片里的她,鲜妍明媚,笑容清晰如昨,脸颊上嵌着两道狭长的酒窝。
然而照片终究会泛黄。
人何以堪?
她的遗物我已经尽数搬出阮家。她父母并不疼爱这个女儿,连带着看不惯我这个女婿。尤其是,在我又和他们的儿子搞到一起去之后。
其实我挺能理解他们的。
阮江希是他们家的命根子,将来要继承整个家业的,就因为谈对象找了个身世不好的小姑娘遭到阻拦,居然就转而投向了男人的怀抱。
要搁在我头上,我也无法接受。
他们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舍不得让他流落街头,所以无处发泄的怨气,只能通过用擀面杖和铁锹等武器反复殴打我来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