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之书》六道众生

13、山海界

　　卧槽！古人的生活要不要这么玄幻！我感觉自己已经彻底不知该如何做想，只得转头问钟回，“哥们，这是真的吗，还是跟我白天看到的一样只是意识形态的表现？”

　　钟回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居然一时没有回答我，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使劲儿戳了戳他，“老大你不要吓我啊，你不是整天跟些妖魔鬼怪喝茶聊天吗，不至于这样就被吓傻了吧。”

　　钟回啊了一声，转过头眨了好几下眼，我觉得他是在特意炫耀自己浓密的睫毛，“残像从某种角度可以看作是一种波，通常而言，在千百年的传输过程中信息难免会失真，就像很多历史事件都是实际存在的，可是因为层层传递早已失了原貌，所以我觉得你看到的仅仅是个臆想。可是现在，我已经将信号充分放大和还原了，按道理来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应该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可是……这真的太让人惊讶了，难道古人真的能通神力？”

　　钟回一边感慨，一边陷入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我翻了个白眼，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从我的角度而言，这个世界既然有鬼，那么有神似乎也挺正常的。这样想着，我忽然就放松下来，对眼前的一切事物也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大巫师，对我来说真是充满了吸引力。

　　我站起身，决定自己探索一下这个全新的世界。由于我和钟回所在的地方正好是祭坛，所以离大巫师并不太远，而且既然是残像，就是说我对于他们其实是不存在的，于是我肆无忌惮的走向大巫师，细细的观察他的黄金手杖。

　　此时黄金手杖已经停止了旋转，停在半空中，周围的空气微微有些抖动，使上面雕刻的神鸟有一种展翅欲飞的视觉错觉。手杖的顶端是一对头对头的神鸟，本来我以为和雕刻的是一样的，可仔细看却发现尾部拖着两条长翎，似乎是凤凰。

　　我有些奇怪，古蜀人不是崇拜太阳神鸟吗，怎么会冒出凤凰来，不过又一想，玄鸟生商，玄鸟其实就是凤凰，也许是商朝影响了古蜀的神明崇拜也说不定，上古时期神仙太多，换一换应该也挺正常。

　　我并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找到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理由之后就立刻转身去看大巫师，这个时候他眼中的光束已经消失了，两只眼睛露在面具的外面，望着神树的眼神虚无缥缈。我走近一瞧，发现他的眼珠居然泛着青色的流光，而且皮肤也异常的白，我顿时就想他其实是个外国人吧，但头发倒实实在在是黑色的。

　　巫师的脸虽然被遮住，可不知为何竟有种奇妙的魔力，让我离不开眼，我不由的伸出手，想揭开他的面具，手指越来越近，我的耳边隐隐约约的传来钟回的大吼，可等我反应过来那是一句“住手，别摸”时，手已经碰到了巫师的脸，我惊恐的发现他青色的眼睛居然一转，直直的看着我，我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青灰色的虹膜。

　　这一定是错觉，他应该看不到我才对。我在心里自我安慰，可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更让我惊恐的是，钟鼓声不知什么时候也停止了，祭坛下面的古蜀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的停下舞步，抬起头看向我们。

　　我的手已经悬在面具上面，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把面具揭开，可此时我哪里还有那个胆子，脚一软就向后退了两步。那大巫师看了看我，眼中似乎划过一丝惊讶，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还没等他说出口，我只觉得后领被人一扯，然后整个人被带着向侧边跑去。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没事去摸别人的面具呢，没听过过话可以乱说，东西不能乱碰吗？”钟回一边拉着我的手臂狂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颗珠子。

　　我被绊了几步才跟上钟回的步伐，心里也有些剁手的冲动，但嘴上却仍不服气道，“我哪里知道啊，你一开始也没说。怎么回事，他们不都是残影吗，怎么忽然都像活了一样？”

　　“刚才我没说清楚，信号放大会造成空间和时间的扭曲，所以我们和他们其实在一定维度上是重叠了，如果相互不干涉就没事，但一旦接触，就会形成一系列的触点，而且我对这个世界的法则完全不了解，我所有的学识也不知能不能用，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小白脸的法术可能不能用？那我们岂不是完蛋了？我忙乱间向后望去，却见大巫师率领着一众手持斧盾的大汉朝我们追来，赶紧憋口气，恨不得自己生出对翅膀。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钟回大喝了一声“起”，我脚下陡然一空，就这么腾空而起，如箭一般向上飞去。

　　你妹的钟回，下次这种事情提前说啊！我脑子里瞬间被各种吐槽刷屏，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钟回拉着我的手上，我立刻举起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钟回的手臂，生怕被他摔下去。

　　钟回似乎有些吃痛，回头看了我一眼，但我哪里顾得上他，只恨不能双腿都巴在他身上，而且我们上升的速度非常快，大概几分钟的时间似乎就上升了几百米，这让我实在搞不清楚钟回要干什么。

　　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比较少，但对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这让我比较能将注意力集中在解决问题上面来。适应了目前的处境以后，我立刻就发觉钟回不太对劲，等我再凝神观察，冷汗瞬间就落了下来。

　　“钟回，你是不是控制不住我们的方向啊？”我声音都有些抖，祈祷是自己想多了。可是钟回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握着手中的珠子，珠子一明一暗的发出淡蓝色的光。

　　“这颗珠子叫灵玉，是地府的飞行器，我家祖传的，从来都不能在人界使用，我刚才感应到灵玉启动了还挺高兴，结果不知为何居然不听我指挥，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们要飞向哪里。”

　　我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照这个速度，这是要飞到外太空的节奏吧，而且更糟糕的是，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被吊了半天手已经快没力气了。

　　被摔死是什么感觉我不敢想，早知道就不来了，我为什么会被钟回这个小白脸蛊惑呢？我现在只想抽死自己。

　　不过我肯定会拉上钟回垫背，我恶狠狠的想，强迫自己看了看脚下。地上的一切都离我们越来越远，古蜀人已经看不到了，他们似乎并没有飞行的本领。山川河流在我的眼前像画卷一般慢慢展开，我睁大眼睛，忽然就忘记了危险。

　　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道路桥梁，延绵的山脉尽头，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和清澈的如同一条银带的河流，这片未经人类雕琢的土地，正向我展示她最淳朴动人的面容，即使是最不能欣赏美的人，这一刻也会被深深的折服。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思考人生，并且感慨大自然的宏伟和人类的渺小。但是还没等我抒发情怀甚至吟诗作赋一番，钟回忽然停了，我由于惯性的作用又向上冲了一小段距离，被钟回一把拉了回来，我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然后抬脚顶住他的侧腰，趴在了他的背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我觉得自己可以去练体操了，当然只有一瞬间。

　　我们就这么停在半空中，钟回警惕的看看四周，发现什么都没有后也有些莫名其妙，他转动了几下手中的灵玉，但是没有反应，我对他的不靠谱已经习以为常，估摸着问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自个儿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

　　一动不如一静，灵玉既然把我们带到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与其干着急，不如先等等静观其变。钟回显然也这么想，所以也没有做更多的动作，可我俩等了好几分钟，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暗暗松了口气，不过仍旧不敢动，生怕掉下去。

　　就这样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钟回也不知道是无聊还是焦躁，开始没话找话，“你的体质真不一般，相当具备考古和探险价值，小心被怪蜀黍绑架了解剖。不过说真的，没想到山海境真的存在，我一直以为只是个传说。”

　　我心里呵呵了两声，自动过滤了他话的前半段，“山海境是什么，什么传说？”

　　钟回回过头，问我，“山海经你知道吧？”

　　“知道啊，就是介绍祖国大好河山，顺便说说神话故事的那个嘛””我回答道。

　　钟回点点头，“我们几个道士家族一直都有一个传说，我们现在所拥有的法术，对比过去不过九牛一毛，上古时期人类和神仙共存，甚至活在一个屋檐下，而我们所谓的神仙，其实又分为神和仙，神是伴随天地万物，汇聚天地灵气幻化而生，而仙则是一些天资决然的人，经过漫长的修习法术，加上天时地利人和后天养成的。后来众神涅槃，所有的法术也渐渐失去效果，所以山海境，其实是指一个阶段。”

　　修仙？怎么和芒果台电视剧似的。我顿时没了耐心，不过眼前惨痛的经历告诉我，最不可能的事往往就是现实。

　　当然，这些我现在都不关心，“那我们怎么回去？”

　　钟回说，“两个空间的接触点是不稳定的，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在我们的空间留下最多残影的事物作为支撑点，再借助你的脑波，应该就能回去。”

　　最多残影？那不就是扶桑神树吗？我立刻又兴奋了，虽然最关键的不能动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但事情好歹有点眉目，心里也有些底。

　　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尿性，兴奋这玩意从来不会超过三秒，果然，还没等钟回继续说话，我们的头顶就忽然笼罩过来一大片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