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洗剪吹的宠物杀马特》筵九

5、第 5 章

　　目光清澈的小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言论暴露了一个多么可怕的事实。小薇只是惊讶于他的唯心主义哲学传人身份，王师傅想到的却不止这些。
　　自己在意的人，一言一行不用刻意记忆就会悄悄放进心里。王师傅还清楚地记得，上次小蔷来做发型的时候说他要回家学习宗教超个人心理意识光谱的应用与局限，当时他惊讶于小蔷学习的知识的冷僻，没有细想。这次他又冒出了典型的唯心主义哲学言论，那他的出身仔细想一下就不难猜出了。
　　这个村子虽然现在是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但与外面的世界有着一些玄妙的联系。自从几次世界科技革命进行之后，人类手里掌握的工具越来越多，技与器的壮大扩大了人类对于外部世界的感受，于是，不仅在哲学领域唯物主义越来越嚣张，唯心主义却毫无还手之力，在整个知识世界中也是同样，科学压制信仰，科技压制人文，一切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的理论都在日渐衰弱。
　　面前的这个小蔷呢？唯心主义的。还有宗教哲学背景，那就一定是西边住的那一户家的孩子了。
　　村西住着的那一户，一直远离松湖人的视线，准确地说是在大家起初的刻意忽视下渐渐被遗忘。王师傅幼年熊，少年虎，青年彪，一直走出松湖再不回头，埋骨星辰大海，所以听到的关于村西那一户的传言也如过耳云烟，从未走心。只记得大概是这家人从外而来，又出了什么事，村里人不愿意提那些往事，所以才可以忽视。
　　现在看上了小蔷，才真真正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八卦用时方恨少”。

　　心思狂奔出去了十万八千里，现实中的时间却过得缓慢。
　　王师傅手里玩着剪刀心里开始第八次懊悔的时候，小蔷的头发已经洗好了，走过来坐在了王师傅面前的椅子上。王师傅收拾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笑着说：“这次想要什么发型？和上次一样吗？还是我再给你做个别的？”
　　小蔷的眼睛亮了亮，没被刘海挡住的眼睛里盛着藏不住的期待，通过镜子看着王师傅，说：“还可以做别的吗？什么样子的？比以前的更酷炫吗？”
　　王师傅笑如春风，修长♂的手指轻柔地再次拨开小蔷的长刘海，上身伏下，在他耳边说：“你看你的脸型和五官，很漂亮，如果你相信我让我来给你设计，那我一定会让别人都嫉妒你的帅气。”
　　说完这几句，他站直身子，拿起吹风机和梳子，打开开关，在吹风机的轰鸣中接着说：“但是既然你喜欢原来那个风格，那我就给你按原来的风格来好啦。”
　　小蔷听了他的话，心里有一点开心，但是还是在暗暗地想：一定是在骗人，我明明长得很难看，爷爷说现在的人为了钱什么都说得出口，果然没错。
　　小薇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又点燃了一支烟。
　　王师傅手脚麻利地把小蔷一头长毛吹到半干，用梳子梳起几绺，随意地剪了几下，用夹子把遮在他脸前头发都夹起来，细细欣赏着他的脸。看了两眼，他突然扭头对王小薇说：“把你手里的烟掐了。”
　　王小薇愣了不到一秒，就掐了烟。说：“天天跟你这个糙汉子混，都忘了要顾忌小孩儿了。”
　　小蔷疑惑地皱起眉头，小声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声音虽小，但店内除他之外的两个人都听见了。王师傅用手指顺手刮了一下他的脸：“这脸这么嫩，一看就很小啊。”
　　小蔷提高了声音反驳：“我都24了！”
　　这可又惊到了大家伙儿。原本的老男人泡弟弟立马变成了来自同龄人的吸引。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王师傅按得住自己的情绪，继续笑着问：“真没看出来你都24了，那你来猜猜我今年多大？”
　　小蔷认真思索了一下，说：“你看起来挺年轻的，应该不到35吧？”
　　王师傅脸都黑了，心里仿佛有只少女在咬着手绢嘤嘤嘤哭泣。
　　他说：“的确不到35，我今年26。”
　　小蔷也意识到自己估计的区间太大，可能让别人不太开心，连忙补救：“啊，挺像26的，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看起来还是挺年轻的，只是比较成熟……”
　　受到打击的王师傅：“……没事，大家都说我成熟。”
　　王小薇把脸埋在椅子背上，肩膀笑得颤抖。

　　王师傅几剪子下去，小蔷的头发已经初步呈现了参差不齐的抽象美，怎么看怎么杀马特，但实际上比原来的头发短了不少。
　　王师傅放下剪刀，问小蔷：“你想要给头发换个颜色吗？”
　　小蔷睁大了双眼：“你不是只会洗剪吹吗？！”
　　王师傅：“……不，我还会焗染烫，你觉得头发上染色怎么样？”
　　小蔷说：“可是我的钱没……”
　　王师傅正欲打断他的话，王小薇已经抢先一步：“没事，钱不是问题，你先试试，觉得好了下次再来，这次就当我请你。”
　　王师傅杀过去一个“逆贼尔敢”的眼神：谁让你多话的，你请从你工资里扣！
　　小薇飘回来一个“你奈我何”的眼神：说的就像你原来不克扣我工资一样。
　　眼神间厮杀了一个回合，王师傅大败回营，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拿了一盒染发颜料来，告诉小蔷：“我按上次的样式，把你的头发炸起来，再在几绺头发的发梢染上银色，你觉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