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从看着小蔷满意地顶着那个菊花头走出理发店那时起，王师傅就知道小蔷一定还会来。
不论是胸还是眼角还是头发，要想脱离地球引力完美地立起来，都是需要大量精力和技术的，有时甚至需要医疗辅助。
自从换了发型，小蔷觉得整个人都焕发着活力，每个人都对他露出惊叹的目光，每个人都对他格外温柔，就连族长看到他，也会摸着他的头发啧啧称奇……说实话，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让他感觉最好的一点是，因为不敢破坏来之不易的发型，他不再用手拨弄刘海，长长的刘海挡在眼睛前面，他看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他，世界都清爽了许多。至于眼睛都不太看得见了是如何感受到其他人惊叹的目光的……这个问题问的好啊，拷问灵魂。
其实敏感忧郁的少年是在用灵魂感受这个世界的……有人相信吗？
用一头线菊，换来梦寐以求的关注，小蔷觉得做头发的性价比高极了。从走到哪里都没人注意，到走到哪里都被人排挤，再到走到哪里都被人注视，他就像之前几十年都不是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终于找到了融入人群的感觉。
杀马特家族终于接受他了，真开心啊。
后来的几天，经常有人勾肩搭背来找他说话，之前从没有过的亲密姿态，只为了问他头发是不是在王师傅那里做的，问他是要的什么发型什么服务才有了这样美丽的效果。同时，家族贵妇也不再是看到他就过来掐他的脸，而是神色复杂的微微一笑。
事实上，在贵妇们的那一部分，的确是好的变化。
女人这种生物，当她们说你可爱、萌、你真好、喜欢你的时候，心里深处同时再说：呵呵，丑逼，你也配跟我一起活着？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当作大众闺蜜的人是最可怜的。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段时间之后，小蔷的头发油了脏了软了，惊慌无措，不得不再次来到王师傅的店。
这次，又是一个清晨，小蔷顶着在家洗过的还没干透的头发站在了店门口，很不巧，店门是开着的，不过他没看到王师傅，只看到一个两指夹烟的圆润女子坐在门口。那个女子在清晨的薄雾中，坐在微风中的马扎上，披肩的长发末梢微微扬起，时不时划过她的双下巴她的口中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双眼深邃地望向那一片弥蒙……
对，她就是洗头小妹，王小薇。
王小薇早就看见小蔷磨磨蹭蹭地往这边走了，看见他走到眼前，才开口问：“来洗剪吹的？”
小蔷长这么大，见过的正常女性着实不多。虽然眼前这位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儿，但是明显比他经常接触的非主流贵妇群里的水准高出不少。这个看起来有些怕生的小男孩怯怯地点点头，嘴都不敢张。
王小薇抬眼看了一眼小蔷惨不忍睹的头发，说：“还是湿的，洗过头来的？”
怕生的小男孩又一次怯怯地点点头。
王小薇说：“再洗一次头还是滚？”
小蔷被这个简单粗暴且饱含尊重的疑问句问得更不敢说话了，只是愣愣地看着不正眼看他的王小薇。
王小薇不是个幼儿园阿姨式对一切无理取闹和脑子不好使心智不健全如大地无限包容的女性，相反，她是个在心情好的情况下对一切长得合眼缘的人如春风化雨的人。小蔷的长相在这个温和的时间里戳中了她柔软的内心，所以，她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我的价值在于洗头，你不出现在店里，我只是在等待机会，如果你进店了却不洗头，就是谋杀了我的人生价值。老板在，他让你这种客人进店，那是老板在要求我继续等待，这是他发我工资附带的权力，但是此时我在门口坐着老板不在，我就有权决定你创造的价值里要不要有我的劳动……”
“小薇，”王师傅从店里的休息间里出来，随手系上膻中穴以上的两颗衬衣纽扣，说：“睡个回笼觉都能听见你又在跟客人叨逼叨了，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被王小薇说的有些可怜兮兮的小蔷看见“熟悉的”王师傅，顿时觉得放松了不少。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低头，又看到不依不饶用目光逼问“你到底洗不洗头”的王小薇，只能说：“我再洗一次头。”
王小薇满意了，把烟一扔，踩灭，站起来，脚轻轻一踢，马扎就飞起来被她轻轻松松抓在手里，大步走进了店里。
小蔷跟着她走进去，看着王小薇把王师傅扒拉到一边，又把自己按倒在躺椅上，开始放水洗头。也许是与上次一样温暖的水温的影响，他觉得王小薇应该是个和王师傅一样温柔的人。所以在洗头进行在一半的时候，他对小薇说：
“创造价值不在于自己是不是在进行客观的劳动，而在于内心与精神的清醒与思想的高度与深度有没有成长。
“恩格斯就说过，‘佛教徒处在理性思维的高级阶段。只有辩证的思维才是有效的。只有东方的佛教徒和希腊人处在人类辩证思维的较高发展阶段上。’多了解东方哲学的话，我想会对缓解你的焦虑有帮助。”
王师傅和王小薇脸上不显，心里却都是一惊：这小孩儿竟然是现存不多的唯心主义哲学的传承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