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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意外访客 你只是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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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中千万个念头转过,手上动作却不疾不徐地扶着陌惜坐在石床上,开口道:“乖陌惜,你的范围却是有些广了。”
陌惜一时愣怔,忆起他只说不愿妻主这般作态,却不曾提及这般到底是哪般。不是他故意不提,而是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一见妻主那般作态便忍不住要伤心的到底是哪般?
他不由有些急了,揪着妻主的衣襟,可就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莫急。”清冷的声音安抚着他,甚至还为他出主意。“你只是一时说不上来,我却是一头雾水。不若这样,哪日我做了什么,惹得你想哭了,你便阻了我,也好叫我知道我哪处做的不好。”
这是一个绝好的提议,闻寻音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可她却看着陌惜原本只是有些泛红的眼眶竟慢慢湿了,晶莹的泪含在眼中,只她的夫郎强忍着不掉罢了。
她心中一痛,面色一沉,顿时不说话了。
明摆着的,她知她哪处做的不好了,必是她说错了什么话,才叫她的夫郎又要哭了。
“哪是妻主做的不好,分明……”陌惜只觉听了妻主的话,更是伤心了。“分明是陌惜……分明是无理取闹,为何妻主还要处处迁就陌惜,说自己做的不好。”
他声音极轻,若非闻寻音耳力过人,便是要错过的。
闻寻音擅长分析,她不知陌惜为何哭泣,是因为陌惜自己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说。现在,这一句似自言自语,倒是给了闻寻音足够的信息。
陌惜不是觉得她做的不好才哭,陌惜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判定自己无理取闹?脑中结合了数次陌惜掉眼泪时都是在什么情况之下,闻寻音立刻得出了结论。
她讶然,甚至微微睁了睁眼睛,因为得出的那个结论。
心神一晃,她不动声色地试探:“乖陌惜,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但又不想我对你这么好,才会哭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似诱哄,可偏偏声音清冷,陌惜忘了自己的情绪,只专注于妻主问题的本身。
他点了头,妻主说的不错,正是如此。
“为何呢?这般对你,不好么?”
“自然是好的,可未免太好了。”陌惜缩在妻主怀里,闷闷地回答,“这般好,又这般不求回报,妻主太苦了,太不值得了。”
“傻陌惜,我并不觉得苦,也不觉得不值得。”
“可我觉得妻主苦,觉得妻主不值。妻主该对自己好,陌惜也该对妻主更好。”他对妻主再好也是该然,可妻主并不需要他的任何回报,令他每每想起,便难受得紧。
“所以便心疼为妻,只要一对你好,便心疼得不能自已,只能哭泣?”
她问出来了,这便是她得出的结论。
她的夫郎,一生孤苦,陌家那样的大家族,陌惜长在其中,却还是孤,还是苦。不曾有人对他好过,世人只从他身上索取,没有人为他付出过,突然间有人对他如珍似宝,他不习惯,觉得受之有愧也是常情。
她的夫郎,又太纯粹,孤身一人少与人有纠葛,无纠葛便无挂碍,无挂碍便心无旁物。他心无一物,自然也不会将什么人装进心里,突然间心里闯进一个人,被他深藏了起来,那人对他好,又不求回报,他受了,又自觉受之不住,对那人更是心疼到无以复加。
她的傻夫郎啊,竟是心疼她,心疼她的付出,心疼到了只要一看到,一想起便忍不住要落泪。
陌惜身体整个的僵住了,他在妻主的怀里,却不敢动弹,妻主的问题,他同样不敢回答。
心疼么?他没有心疼过谁,所以才不知他为何哭泣。他那般的伤心,却是在心疼他的妻主么?
他的妻主高高在上,又是那样的美好,无所不能,这世上谁人能心疼她呢?谁人又有资格心疼她呢?可妻主的问题又是那样的明明白白,他便是想通了,才不敢回答。
他就是心疼妻主,也知晓他为什么才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就像当初的玉少爷,也是因为心疼妻主,所以才认为他不配嫁给妻主,不配待在妻主身边的吧?可妻主到底是娶了他,又待他这样好,好到了只要他一想起就疼痛难忍。
闻寻音正想说些什么,外头却传来了响动。
“果真是个山洞,明儿,我们快些进去避雨吧。”
听声音似是个女子,加之她口中的“明儿”,至少有两人会进来避雨。闻寻音反应极快,这时候也管不了衣服干不干了,她第一时间将搭在石床上的外衣和罩衫穿上,顺便走到火堆边,踩进了正在烘烤的鞋中。等她做完这一切,黑暗中隐隐有两道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来的的确是两人,背着光,陌惜一时看不清她们的形貌,站在洞口的那二人却对洞内的情况一目了然。
“打扰了。”
她们二人在洞口停住,略有迟疑。虽看到洞中有光时便已知晓这个山洞必是被人占据,她们不知被谁占据,若有其他选择是不会贸然前来的,可这雨一时半刻不见停,明儿身子骨又弱,再不找地方避雨取暖,怕是要生病的。
“在下携胞妹在山中观景,不料突至大雨,四处寻找避雨之所,见着远处有微光透出,循着微光前来,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其中一名女子做了个揖,虽形貌狼狈倒也有礼有节,进退有度。她旁边另立一人,身形娇小,应是男子作女子打扮。
逆光而来,陌惜看不清,于闻寻音却无碍,她观察二人片刻,确定无害,这才开口:“山洞非我所有,二位自便。”
说罢也不理那两人,回到夫郎身边,将原本缠在手上束发所用之丝带放置到夫郎手上。
“为我束发。”
那二人虽然看着狼狈,却不比闻寻音披头散发。只她们夫妻二人时,闻寻音头发散着也就散着了,有外人在场总不好这般无状。
陌惜也不曾料到,首次为妻主束发,竟是在此情形之下。
在闻寻音观察那二人的同时,二人自然也在观察她们,确定只是两个避雨的普通人,不是什么恶徒,也不像奸险之人,适才开口的女子再度告了声罪,再领着她的胞妹正式踏进山洞。
“先生慷慨,在下陈胜,这是舍妹陈明,先谢过先生了。”
礼多人不怪,可陈胜遇到的是个怪人,对方在听她自报家门之后,不说回礼介绍一番她自己,竟是不发一言,恍若未闻,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陈胜摸了摸鼻子,也不着恼,拉着陈明在干草堆上坐下。
“明儿,先烤烤火去去寒。”
“嗯。”
陈明首度开口,只这一声,便是轻柔婉转,低回浅唱,男子的身子是如何也瞒不住的,
陌惜自然也是听出了异样来,不免冲那二人看了一眼,正想细瞧,就听得妻主清冷的声音说道:“莫分心。”
“是,……”他下意识便想答,可有外人在场,他此时又是女装打扮,一时便也不想暴露了他男子身份,徒惹不便。这样想着,“妻主”二字是出不得口了,心思急转,他手上束发的动作不停,回道,“是,六娘。”
六娘这一称谓,在闻寻音原本的世界就好比有人称她为六爷一般。虽是尊称,可她亲近之人少有叫她六娘的时候,会这般叫她的大多是外人,或是有外人在场之时。
这时听得夫郎这般叫她,倒是新奇。
陌惜很快就为妻主束好了发,扎紧黄玉丝带,左右看了看,他的妻主依旧丰神俊朗。
“坐着,我去烧些水来。”
为闻寻音束发时,是闻寻音坐着陌惜站着,现在束完了发,自然是要让夫郎坐着,她自己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