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海精灵艾莉西亚 这一百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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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游侠不喜白天出没，更别提在被大雪覆盖的北方白天领路了——单是雪地里的反射光，就足够让黑暗精灵敏锐的眼睛喝上一壶的了。
因此当他们发现女圣武士又领错路的时候，一行人已经离开镇子有些距离了。
最后，三个路痴迫于无奈，还是把卓尔游侠推了出来认路。
崔斯特眯起眼睛，忍着强光抬头，吃力地观察四周。忽然，他发现了一个非比寻常的身影站在湖岸边向他们招手。
这个女人拥有湖水一般的肤色，淡绿色的头发和细致的五官，身形看来有点像是个精灵。
“不像个好人。”歌龙少女跳到石头上，以齐天大圣的经典眺望姿势，站在崔斯特的身旁观察着并说道。
“也不像坏人。”崔斯特回呛道，他理解她对于出现在他们周围女性释放出的天然敌意，但并不代表他会感到喜闻乐见。
当他们靠近的时候，那奇怪的女子便开始低声吟唱起了一段旋律，让人十分容易联想到深海的洋流，却无法解释到底为何会想起如此景象。一段时间之后，那首歌、那种感觉便消失了。只剩下女人满怀希望注视着他们的眼神，似乎是希望通过那首歌来让别人了解什么。
“一个海精灵？出现在一个湖里……这么说，这湖肯定有地下暗流是通海的。”莱尔凭借巨龙广博的传承和她自己曾经广泛的阅读面，迅速就判断出了对方的种族和来历。
海精灵离开水可活不久，所以她不可能是从浮冰海步行来此地定居或旅行的。
事实上歌龙少女连对方唱的是什么歌都听明白了。无奈歌词含义太矫情，她一点都不想翻译解释给崔斯特听。
身为与船主人近距离交谈的第一当事人，劳伦斯对此最具有发言权。他小声地对女圣武士说道：“我听着，怎么觉得那首歌的旋律和乔南在湖对岸哼哼唧唧的有些相似？”
缇拉米苏没有理睬他，而是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直接大声朝那诡异的女子喊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就是乔南在梦中看到的女子吗？”
“你忘了问她为什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劳伦斯提醒她道，“她看起来在这里等了很久的样子呢。”
“乔……南？”水色皮肤的女精灵对人类的名字反应非常迟钝，通用语的发音也很糟。她喃喃自语在口中反复默念了几遍这个词，但还是显得十分迷茫。
“是的，乔南！你就是那个出现在他梦中的女人，对不对？”女圣武士继续大声喊道。
“是的……是的！”对方似乎终于想起来或者说是想清楚了什么，她激动地用人类通用语说道：“你曾经发现过他的身影吗？你知道他的行踪吗？”
“是的，我们最近跟他说过话。他说他在梦中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但是他不知道她想对他做什么。如果那个女人就是你，那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不是他们小心眼儿，是女海精灵的样子乍看上去，离谱的肤色太不符合普罗大众的审美观了——比黑暗精灵的肤色还让人难以接受。
那副泫然欲泣、矫揉造作、媚态四溢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良家妇女！（莱尔语）
“我是天镜湖的艾莉西亚，”海精灵女子说道，“我的心属于乔南……但我却不能直接面对他，否则我就会变成岸边的水流……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他，那是他一位祖先的遗物，那个人也曾拥有我的心……”
我去，好花的心。女圣武士皱眉。
也不知是怕他们误会，还是嫌自己刚才说的话还不够令人感到囧囧有神的总之，艾莉西亚最后强调了一句，说：“但现在拥有我心的是乔南！”
众人：“……”
“自从乔南的祖先长眠于湖底后，湖面上的月亮已经反射了不知多少次月影盈缺……他迎战追随北风而来到此地的白色末日巨龙伊卡莎拉契，而如今她也毫无生命地永眠在湖底。我和他约定了一件事，我一定要依约完成。”
天啦，你已经连旧情人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啊？这样讲故事会很没有说服力的你造吗？歌龙少女在心中不遗余力地吐槽。
想归想，但大家还是很给面子，没有打断艾莉西亚的滔滔不绝，而是继续安静地听她回忆往事。
“乔南的祖先说，如果他死在伊卡莎拉契的手里，就要我把他的佩剑转交给他的后代……她的确杀了他，但他也给了她致命一击。我从湖底深处拿来了这把结束过巨龙生命的火炼钢刃，遵照他的遗愿，它现在应该要属于乔南。”艾莉西亚从她与肤色相同的水色衣袍里摸出一柄断刃，巴巴地将其展示在众人眼前。
“所以你希望将乔南祖先的剑还给他，可是又办不到。因为若是被他看到，你就会化为水流消失掉？”莱尔用一根手指头点住自己的脑门，无语地问道。
为什么会有这样白痴的设定？她心想，这难道是费伦版的小美人鱼吗？
偏偏对方还点头如捣蒜！让她连吐槽都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那个乔南并不是你口中他那位祖先的儿子吧，”崔斯特忽然开口询问，他的帽檐压得低低的，让个子比他高的人几乎连他的下巴都看不清了。“你为什么不把东西给那位祖先的其他孩子？”
看来黑暗精灵是准备把贵族祭司的怀疑彻查到底了。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出于谨慎考虑，他并不支持接受一个如此诡异的委托。
“我有尝试过……”艾莉西亚可怜兮兮地说，“可是通常在过了几年之后，我就没办法再进入到他们的梦境中去了……有的人是距离我太远，我的入梦能力起不了作用；有的人是死了，灵魂归于诸神；有的人的思绪变得极其混沌，让我无法进入……”
呃，那些人该不会都是被她的夺命连环梦给逼得离开冰风谷远走他乡，甚至发疯自杀了吧！
可，众人看着海精灵女子楚楚动人、纯洁无辜的眼神和表情……妈蛋，简直是造孽哟！
“我们会负责将这把剑交给乔南的，艾莉西亚。”女圣武士走上前接过物品，她认真地对海精灵女子说道：“之后我们会回来告诉你的，再见。”
为了不让你继续逼疯可怜乔南的后代……
等确定他们已经走到艾莉西亚看不见的地方了，莱尔这才悄悄向缇拉米苏靠过去，要求把断刃拿来让她“欣赏欣赏”。
透过搜寻断刃上残余魔法能量的回溯，歌龙少女终于亲眼目睹，亲手触摸了一把曾经无比辉煌的“屠龙之剑”——艾霍能的断剑：这把断剑曾经插在伊卡莎拉契的胸前，她是最后一条统治世界之脊的雌性古龙。与古代白龙的激烈战斗和卧于湖底将近一个世纪的时光让它变得残破不堪，只能静静等待着持有者后裔的到来。
矮油，那位不知名的乔南祖先，只有在这里才真正露了一小截名字……还不是脸呢！
一行人立刻动身赶往湖对岸，来时的路还算清晰可辨，因此他们很快就回到了码头。
乔南依然站在那里，痴痴呆呆地唱着他走调的歌。
“乔南，我想我已经找到你做那些怪梦的原因了。”既然上次是牧师去负责交涉，那么这依然是他的分内之职，“在你梦中出现的女人是个海精灵，她们用歌声来沟通，并不使用北地通用语，那就是你听不懂歌词的原因了。”
“呃，一个……海精灵？她到底想对我做什么？我其实也问过别人，但他们都说这是女妖想要诅咒我，我……”
“她的名字是艾莉西亚，住在迪尼夏湖对岸的野外。”劳伦斯很有技巧性地撇去了他们出镇后，因为认错方向而往湖的另一岸搜寻商队踪迹的糗事，接着说道：“她自称爱着你的某位祖先，并且多年来守着跟他之前的约定。”
“我的一位祖先？那她为什么来找我？”乔南迷惑不解地问道。
他的一位祖先啊……中年人想，多少年前的祖先啊？一个海精灵老奶奶？
不过，听说精灵都很长寿，并且不论一百岁还是五百岁，他们看起来都和二十岁一样青春美丽。
“我猜是你的五官让她想起了他？”劳伦斯不确定地瞎掰道。在来找乔南之前，大家无疑商量过一番对好了口供，一致决定“善意地隐瞒”一部分真相。“而你也像他一样坚强和勇敢。”牧师毫不吝啬地恭维乔南。
一个被怪梦折磨许久却还没疯的人，必须当得起这份盛赞。
“她想要爱你，但是无法亲自来见你。”贵族祭司说着说着，忽然打了个寒噤，“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她想把一些属于你祖先的东西还给你。”
劳伦斯突然意识到：替一名非人类女性向一名人类男性转述她的爱意，是一件多么令人恶心的事了！
凭啥啊！让我一个连未婚妻都还没订下的高帅富贵族青年，来干这种折磨人的事儿！劳伦斯愤愤不平地想，或许我应该骗他说那个女妖精想要谋害他？让他交出全部的财产，好让我能得到充足的路费平平安安回到深水城？
转眼间，这个邪恶的念头就跃然于胸。只可惜他刚刚把话给说完了，现在再想改口也来不及了。
然而，更恶心的事情还在后面。
“好的，我当然会……对不起，这……嗯，这种事对于一个人类渔夫来说，好像有点太沉重了。我……我很乐意接受她给我的任何东西。”乔南神色古怪地纠结了半天，同样娇羞的神情放在美女的脸上那叫赏心悦目，放在中年大叔的脸上，那就叫人神共愤了！
希恩沃丝知道，劳伦斯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忍住一拳头轰在乔南脸上的冲动。
“在世界之脊的这个角落……虽然荒草不生，但这把剑仍然很棒。”乔南唱诗般地吟道，“你说我不会再做梦了是吧？我……嗯，事实上，我会想念那些梦的。她的歌声……很美，真的很美……”接过断剑，他闭上眼睛，站在原地继续哼哼着那首走调的怪歌。
莱尔：“……”这严重到令人崩溃的走调啊！好想抽他！
崔斯特：“……”你已经在这站了很久了，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感冒吗？
劳伦斯：“……”你们别拦着我！我是真的想揍他！
只有缇拉米苏一本正经地回答说：“我会告诉她的，乔南。再会了。”
在从艾莉西亚所处湖岸返回的沿途，一行人连步伐都变得轻松愉快了起来。
事实证明，那位不靠谱的海精灵女子在人情世故方面还是挺靠谱的。她给了他们一颗“湖底里特殊的沙子”作为回报——一颗鸡蛋大小的珍珠。
已是一贫如洗的女圣武士和贵族祭司感动得差点儿没泪洒当场。
当他们经过一间大木屋的时候，被屋外一个坐在货箱上愁眉苦脸的老头叫住了。
“你们是外地来的冒险者吧？”他说，“别否认，老阿普赛在东流亡地镇上住了快七十年，镇上的每一个本地居民我都认识！”
“您有什么事？”心情上佳的贵族青年再度祭出他悲天悯人的笑容，礼貌地问道。
“事实上……是这样的：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解决一个对于像你们这样强壮的冒险者而言，并不困难的小问题。那什么，有只讨厌的野狼跑进了我的渔获仓库里，害得我这把老骨头都没法进去工作了。所以……”
大概是老头觉得自己已经把事情的经过交代得差不多了，于是接下去，他就改用熊吉一样假装无辜的“纯洁”目光，密切关注着牧师的反应。
劳伦斯刚想同对方谈谈有关劳务费方面的问题，正派的女圣武士就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一切就交给我吧！”她轻松地说道。
贵族祭司仿佛看见了一枚枚金币长出翅膀，从他口袋里飞走时的绝望景象……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海精灵艾莉西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