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好龙的价值观 没用的金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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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莱尔接过黑暗精灵递过来的烤肉，脸上的笑容无比僵硬。
气氛依然尴尬，歌龙少女都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厚着脸皮】走进这个山洞，怎么【厚着脸皮】坐到篝火旁，怎么顶着对方审视的目光视若无睹旁若无人地【厚着脸皮】借用人家的篝火烤自己的宵夜了……好吧，不是记不起来，是她真心想让自己能够选择性失忆啊嘤嘤嘤。
更让人欲哭无泪的是，少女心里想着，无端借用了人家的篝火，总要给人家一点回报吧——就像在酒馆吃饭喝酒要付钱，在旅店住宿也要付钱一样，再痛恨自己口袋里金币数量减少的好龙也不能违反自己的基本做龙原则！
于是她就从包里摸索摸索掏出了一块两巴掌大的里脊肉，递给篝火的主人以充当借用的租金。
听说卓尔精灵是个邪恶的种族，在地表居民的眼中非常不受欢迎。而看眼前这位寡言少语的“雷锋黑蜀黍”的行为和打扮，莱尔猜他之所以会在地表世界过着远离人烟的隐士般的生活，就是因为他是个好人！他和其他的卓尔不一样，所以只能离群索居，从幽暗地域的老家流浪至此。
（剧组勤务：三爷，请过来一下。崔三扭头。勤务：您的好人卡，请收好。崔三：…… ）
避世的善良卓尔又不会到其他智慧生物的城市里去消费去买东西，金币这东西对他来说，那肯定就是没什么用处的啦！
莱尔希莉丝·幻歌可是一头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好龙呢！没用的金币就留在需要它、热爱它的龙的钱包里好了！她心想：黑暗精灵应该是杂食生物而不是只吃素的吧？再不济，还能拿这块肉去喂他的黑豹呢……
总之呢，我给的报酬肯定是与我索取的东西等价的啦！歌龙少女如是想。
结果呢？人家误会了！以为她是要他帮她烤肉咧！
于是刚才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卓尔精灵烤好了肉，又给她递了回来！莱尔的脑中立刻闪现过好几种猜测，最后她觉得可能是对方食物充足，并不在乎她的这点谢礼。这个猜测有那么一瞬间，让骄傲的少女产生了一种被轻视的愤怒感，但当她注视黑暗精灵的双眼时，愤怒顿时消散一空。
淡紫色的美丽眼睛清澈而真挚，带着忧虑——像极了她小时候到处闯祸被抓包后，父亲看她的眼神。呜呜，歌龙少女不由感到鼻子一酸。
她想家了。
然后崔斯特看到的就是，少女被他的善意之举感动得泫然欲泣的样子。
虽说这两人之间的雾一直都很大，但山洞中原本凝滞的氛围无疑开始悄然转变。崔斯特决定首先迈出这一步，他主动开口说：“崔斯特·杜垩登，我的名字。”
莱尔顿时精神为之一振，雷锋蜀黍终于肯和她说话了！天知道她一个人在这杳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瞎转悠了多久，总算！总算有个人能和她说说话了！
歌龙少女立刻打开了萌动已久的话匣子，她激动地说：“我、我是莱尔希莉丝·幻歌！你可以叫我莱尔。我来自鲸骨群岛的多勒斯，你知道鲸骨群岛吗？它位于剑湾以西，月影海以北，罗瑟姆岛以东。那可是个温暖的好地方啊……”除了将自己一家歌龙的种族替换成了普通人类贵族领主，略去一些容易暴露真实身份的生活习惯，少女喋喋不休了老半天，从故乡的风土人情到她离家出走这一路上的各种见闻。
“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叫奥尔芬的小混混给我的地图竟然那么……！”莱尔说着说着卡壳了一下，“坑爹”这个词，用卓尔语中数百种带有不同程度恶意的欺骗、阴谋、伤害等性质的词汇描述起来，总觉得会辞不达意。最后她只能选了“不准确”来表达，“于是现在我就迷路迷到了这里。”她两手一摊总结道。
崔斯特连自己目前身处地表的什么位置都不清楚，更别提少女口中所说的那些地名城名了，地表世界对他而言过于陌生，又过分广袤。唯一让他感到高兴的，是少女毫无保留的畅所欲言过程中自始至终的放松神态——这至少说明在她眼里，他不是一个可怕而危险的存在。这在卓尔精灵看来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有谁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如此信任呢？除非他不打算继续再活多久了。
只可惜歌龙少女和黑暗精灵思考问题的角度是不一样的。在她看来，一个避世而居的善良的黑暗精灵，一个能扑上来给她当肉垫的好人，再为她客串一次免费的听众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可能跑出去到处乱说呀……
一个连通用语都不会的可怜家伙……
收起发散开去的思绪，从东拉西扯的歪楼回到她最初的目的和主题，少女状似不经意地问：“话说，这里到底是哪儿呢？”
崔斯特十分干脆地摇头，他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某龙石化，接着就“咔咔咔”地把脸扭向山壁，扭向崔斯特看不见的角度，内心深处难以抑制地内牛满面——我真是个笨蛋！少女心想：他连通用语都不懂啊，怎么可能会知道这里的地名呢！
夜色渐深，就连星光都变得黯淡起来。没有了寒风和运动的提神，再加上温暖篝火的安抚作用，少女开始变得困倦。她的小脑袋冲着火光一点一点，身子也渐渐倾斜，不过在歪到一定的倾斜度时，她又会忽然清醒些，重新端正坐姿。
从第四次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惊醒之后，莱尔深深地犹豫了。
到底要不要拿出她那一套野营露宿用的优质装备呢？出门在外有许多需要注意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财不露白”。虽然崔斯特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好卓尔，并且地表通用金币对他的诱惑力也很有限，但是实用生活物资对他的吸引力那就说不一定了。
她偷眼朝卓尔精灵的方向看了看：对方早就和衣而眠，均匀且绵长的呼吸使他纤细的身形轮廓在篝火的映照下微微规律起伏，黑豹闭着眼趴在他的身边，似乎也已入睡。可少女知道，黑豹依然没有对她放松警惕。若有任何异动，这只大猫会在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长着号角状鬓角的猫头鹰静静地滑行于夜空之中。它飞过河流，往另一侧的山坡爬升，最后停在一株茂盛的大树上。这棵树和旁边两棵树之间有着木头和绳索架起来的吊桥。猫头鹰用嘴整理了一下羽毛，开始摇动挂在吊桥上的一个小银铃。
过几秒，它又摇了一次。
“来啦，”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别急，霍特。我是个瞎眼的人呐，让我慢慢走！”猫头鹰仿佛听得懂对方的话，但却故意又摇了一次铃。一位满脸灰色胡须的老人出现在吊桥上。他跳过一片片桥面上的木板，走向那只大鸟。
蒙特里曾经是一位声名卓著的游侠，在退休后他选择了这个人迹罕至的深山作为终老之处。在这里，蒙特里可以和他最喜欢的动物们朝夕相处，当然，那不包括人类、精灵、矮人、以及其他智慧生物。虽然上了年纪，但蒙特里的身子依然健朗，岁月并未在这位隐士身上留下太多痕迹。老游侠像鸟爪般蜷起一只手，缓缓地前进。
“别急，霍特。”蒙特里一面喃喃抱怨，一面灵巧地穿越老旧的吊桥。任何看到这幕景象的人，都不会发觉老游侠居然双目失明。然而，认识蒙特里的人都知道，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早已练就一身无须仰赖视力的本事。藉由经验、知识和动物朋友们的帮助，蒙特里可以“看”到比一般人更多的东西。
蒙特里伸出手臂。猫头鹰跳起来，停在老游侠的皮袖上。
“你看到黑暗精灵了？”蒙特里问。
猫头鹰发出一连串长短不一的咕咕声作为回答，蒙特里则凝神倾听。经由动物朋友的口中，特别是这只喜爱八卦的猫头鹰，老游侠对黑暗精灵几天来的行动是了若指掌。他很好奇，为什么一个黑暗精灵会独自来到这里。蒙特里本来以为崔斯特和这个区域的半兽人大王——格勒，有所勾结，但现在他的想法渐渐地改变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蒙特里自言自语。猫头鹰告诉老游侠，黑暗精灵并没有和任何半兽人接触。如果强大的格勒和黑暗精灵结盟，那事情就不妙了。
尽管如此，蒙特里还是不明了为何半兽人不试着和黑暗精灵交涉。也许，他们还未发现黑暗精灵。崔斯特似乎不想引人注意，比如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他没有生火，同时只在日落后才出来活动。老游侠又仔细想了想，觉得半兽人已经发现黑暗精灵，但不敢上前接触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管怎样，目前为止的事态发展还算令人满意。蒙特里开始他平日的工作，打点屋子准备迎接寒冬的到来。他并不怎么担心黑暗精灵。如果半兽人和黑暗精灵不是同盟，大概会有一场好戏可看。
“我要走了，”蒙特里对喋喋不休的猫头鹰说。“去捉些老鼠吧！”大鸟展翅飞向夜空，盘旋一会儿后，便没入黑暗之中。
“别吃了我派去监视黑暗精灵的老鼠！”蒙特里大喊。然后他摇摇满头灰发，咯咯地笑着，转身朝吊桥尽头的梯子走去。老游侠决定，他得重新拾起长剑，去看看这个奇怪的黑暗精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才行。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好龙的价值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