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煲出来的伴》冻语

5、第 5 章

　　姜淮拿着一罐啤酒坐到快十二点才想起来忘记给乔语信打电话了，想乔语信肯定已经睡了，就决定明天再说。结果第二天公司接了某大型平台网站的急单，姜淮忙了整整一天，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折腾到公寓已经十点半了，如此这般连着一周，转眼就到了周末，姜淮只有时间跟乔语信微信抱怨，别说自己做饭，吃餐馆的时间都没有。
　　乔语信发过来个摸头的表情，让姜淮叫外卖时别叫垃圾食品，要点清火的蔬菜。
　　姜淮看着微信上乔语信小鼹鼠的头像，还是自己一年前给设的，突然很透彻的明白了那种被称作思念的情绪。
　　“你已得二姐真传。”
　　“以前没发现，这个表情真好用。”
　　姜淮也给乔语信发了个摸头的表情，觉得如果真能摸摸乔语信软软的头发，再加班五个小时也撑得过去。
　　乔语信看到回复，笑了，知道姜淮肯定又去忙了，摁了锁屏。同事薛子凡见了，隔着电脑问“阿信啊，你是不谈恋爱了？”
　　“啊？”
　　“这周你经常抱着手机看啊，微信聊完还一脸荡漾，快招，有姑娘了？”薛子凡是个典型的技术宅男，宅着宅着就容易猥琐，本来挺正常的事儿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带了几分颜色。
　　乔语信跟薛子凡坐对桌两年，深知薛子凡的气质，也就没在意他的话“你买的那支似乎被ST了。”
　　薛子凡立即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小爷一年的积蓄啊，他奶奶的。”
　　原来的乔语信就跟他的头像小鼹鼠一样，乖巧懂事得不得了。奈何近朱者赤，跟薛子凡等一帮人做同事久了，不免有点恶趣味。
　　说到女朋友，自从乔语信按着王羽希的话答复母亲之后，就再没被催过去相亲，变成了每次电话里各种教导他如何跟女孩子相处。这比去相亲确实强多了，他只需要在适当的时间点说“嗯”就可以了。
　　王羽希在性格上跟张欣宁有些相似，但要活泼开朗得多，是个特别喜欢热闹的姑娘。她邀请乔语信和自己的一帮朋友去游乐园，乔语信对这个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更喜欢跟姜淮一起爬山远足。不过女孩子的邀请他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结果是王羽希帮他牵红线的计划彻底失败。
　　大家去坐疯狂过山车，乔语信说他在下面帮女孩子们拿着包，王羽希心里深深的鄙视了他，乔语信感觉到了，于是在要玩飞毯的时候他没拒绝，结果是飞毯上的人一起大叫，让管理员硬是把飞毯停了，两个男生把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进气多出气少的的乔语信抬了下来，管理员确认乔语信没有生命危险后大声斥责“心脏不好逞哪门子能！”，王羽希觉得自从大学数学不及格之后还没在朋友面前这么丢人过。
　　后来乔语信在电话里跟姜淮说了那天游乐园的悲惨一日，没有薛子凡那样的嘲笑，没有张欣宁那样的安抚，姜淮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十分严肃的要乔语信去医院检查。
　　“没事，遗传吧，我奶奶的心脏就不太好。”
　　“所以一定要去检查确认。”
　　“正常状态下是检查不出来的吧，况且我还这么年轻，奶奶是六十岁之后才发现有心脏病的。”
　　姜淮想想也是，“那没有我的陪同不许再进游乐园。”
　　乔语信笑了“你不说我也有阴影了。”
　　“而且明天去家旁边的杰奥健身中心办张年卡。”
　　“啊？”
　　“每周至少去健身三次，你需要锻炼了，加强心肌。我在还能拉你出去跑跑步打打球，我不在你是不这一周都宅家里了？”
　　“被看穿了。”
　　“你啊，真不让人省心！不许敷衍我，明天我打电话前一定要办好年卡，否则…… ”
　　“否则什么？”
　　“否则把你睡觉流口水的照片发在人人微博和脸书上。”
　　“坏人！”
　　乔语信到底乖乖去办了健身中心的年卡，开始了每周三天去健身的规律生活。张欣宁看了乔语信的□□状态“健身中有事请烧纸”，发微信过来
　　“姜淮逼的吧？”
　　“还是二姐了解他的腹黑属性。”
　　“还有谁对你这么上心”
　　乔语信本来想二姐又开始调戏自己了，正准备回复，发现张欣宁这句话没有加标点，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张欣宁只有在很正经的时候会不加表情不加标点。
　　他这才开始考虑这句没有标点的话。张欣宁说得没错，包括父母在内，除了姜淮，是没有人这么在意自己了。
　　想明白之后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张欣宁了，于是换了个话题。
　　“现在何骁是姜淮的上司。”
　　“我知道，拜托何骁照顾他了。”
　　“啊？”
　　“你别看何骁上学的时候不靠谱，工作上还是可以信赖的，就是人矫情了点儿。”
　　后来话题又被张欣宁跳跃的思维带跑了，不过既然张欣宁这么说，乔语信也就放心了，为了张欣宁，也为了姜淮。
　　多半个月过去，姜淮有一晚打电话过去发现乔语信停机了，意识到他肯定欠费了还不自知，就给他充了二百。乔语信看到手机上的交费短信提醒，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马上就猜到了实情，去查话费详单，看着详单上满满的长途记录，发微信给姜淮，
　　“喂，话费，谢谢，我把钱打到你支付宝上了。”
　　过了半个小时，姜淮回复过来
　　“已查收。我办了长途亲情包，一会儿应该会有确认短信发给你。”
　　“哦，收到了。”
　　“下个月应该就不会这么贵了。以后有事给我个短信或微信，我给你打过来。”
　　“嗯……”
　　“怎么了？”
　　“你最近特别好啊。”
　　姜淮看着微信的聊天界面，想了想，把回复里又加了三个字，变成
　　“想你煲的汤了……”
　　“怪不得…… 还好鄙人有这一技傍身，入得了淮少青眼。”
　　姜淮看着办公室落地窗外璀璨得不真实的灯光，羮汤和亲情包什么的，虽然有点不甘心，可是如果这辈子都这样，是不是也挺好？
　　等姜淮终于不用加班，春节就要到了，本来有从上海直飞家里的机票，他还是提前定了回北京的机票，停留两天再飞回东营。
　　姜淮的妈妈小抱怨了下，还开玩笑说是不是去北京接女朋友回家过年。姜淮听出了妈妈打趣的口气中的那份期望，心想，我倒是也想，可是中间横亘着好几座大山呢，想想都头疼，走一步算一步吧。
　　听姜淮在电话里很平淡的说自己二十七到北京，二十九从北京飞东营，乔语信没问为什么，要了姜淮的航班号，就去把自己二十八号回石家庄的动车票退了，一边抱怨姜淮这么晚才说都买不到火车票了，一边去弄了张二十九下午的大巴票。
　　姜淮本来以为乔语信要他航班号会来接机，乔语信却跟姜淮说，你一大男人，又不是国际航班，还要接机？姜淮感叹到底是男女不平等。
　　下了飞机闻到北方干燥的空气，姜淮觉得异常亲切。
　　上到三楼就隐约飘来阵阵炖骨头的香气，虽然这个时候每家都有可能在做饭，但姜淮就是能闻得出这是乔语信煲汤的味道。
　　姜淮用钥匙开了家门，就看见乔语信带着围裙拿着大汤匙在厨房里忙碌，细瘦的身影氤氲在雾气里美好得不真实。鞋柜上早就给姜淮准备了拖鞋，姜淮低头换鞋，尽力平稳了下情绪，才喊了声“我回来了。”
　　乔语信这才转过头，诧异了一下“回来了？今天路况这么好？”
　　姜淮把行李箱留在玄关，也没脱大衣就走进了厨房，一把抱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乔语信，贪婪的吸着乔语信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和排骨汤的混合香味，家的味道。
　　头埋在乔语信的肩窝里，闷声说“没坐机场大巴，坐的轻轨，快一点。”
　　乔语信觉着姜淮就像一只在外面晃了一圈的大型犬，身上带着一股寒气跑回来，在主人身上撒娇，特别可爱。他用空着的左手拍了拍姜淮的背“机智的你。表扬一个。快把大衣脱了，不热么？去把手洗了，等我十分钟，再炒个香菇菜心咱就开饭了。”
　　姜淮吸了吸鼻子，放开乔语信，“还是一如既往的贤惠啊。”
　　乔语信总是被张欣宁说贤惠，也就没觉得有什么，转身去热锅爆香蒜末了。
　　姜淮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消灭了黑椒牛柳和糖醋鱼，把乔语信煲的一砂锅山药排骨汤喝了个干净。乔语信都惊呆了“你这两个月去的是非洲沙漠还是南极冰原？”
　　饭好吃只是一方面。姜淮心中满是对乔语信的想念，看见他之后，这份想念反而更不可控，如果不让嘴忙碌着他怕自己会抑制不住自己，再把乔语信抱在怀里。
　　乔语信此时的心态就是典型的家庭煮夫，看见自己一上午的劳动成果受到如此欢迎，满足感爆仓。一边说“慢点吃”一边给姜淮布菜，到后来才开始担心姜淮的胃，坚决的把半盘香菇菜心和干煸豆角撤下桌。
　　饭后姜淮起身要帮乔语信收拾，被乔语信赶回了客厅“你吃成这样，还是先静坐一会儿吧，我怕你晃悠一下能吐出来。”
　　姜淮坐在沙发上，抚着肚子，微微闭上眼，想，他是真的不仅仅爱上了乔语信煲的汤，应该还有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