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煲出来的伴》冻语

1、第 1 章

　　姜淮想了想，还是双击了张欣宁灰色的头像。
　　“二姐……”
　　知道张欣宁不一定在线，姜淮去厨房盛了碗砂锅里温着的藕片排骨汤，打开了电视。汤是乔语信提前做好的，给姜淮发了微信，告诉他自己在上海有个会，去三天，让姜淮自己热了喝，冰箱里还有有包好冻起来的三鲜饺子。
　　姜淮眼睛看着电视，心思却飘去很远。
　　□□响了，张欣宁的奇异果头像亮起来。
　　“淮少\(^o^)/~ ”
　　“二姐怎么现在在线？”
　　“小白去DC了，今天自己吃午饭~你项目搞定了？”
　　“嗯，今天回来的，龙哥批了。”
　　“第一次牵头挺累吧？”
　　“是哎将近一个月没好好睡觉了= =。”
　　“说吧，啥事儿，让你睡不着”
　　“这么像有事儿啊……”
　　“你说呢……”
　　“好吧…… 什么都瞒不过二姐…… ”
　　“少来，你还能再明显点儿么…….跟弟弟有关？”
　　“这都看得出来？！”
　　“废话，跟他没关的事儿你肯定先找他商量了，还轮得上我？”
　　“二姐…….”
　　“乖，说吧，咋了？”
　　留学的时候乔语信的项目里只有两个中国女生，都比乔语信大，很是照顾他，乔语信后来转到了姜淮他们系，依旧叫她们大姐和二姐。姜淮其实比张欣宁大多半年，但还是跟着乔语信叫张欣宁二姐。
　　张欣宁上学的时候没什么气场，结了婚却变身御姐，大家都说是她老公小白太受了。
　　姜淮喝了口汤，肉香里弥散着藕片的清爽，浑然一体的美味，乔语信的手艺越发纯熟了。在国外刚合租时明明是他教会乔语信煲汤，现在却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龙哥今天跟我说席总想派我去上海总公司。”
　　“还是项目经理？”
　　“研发部副经理”
　　“这是升调啊，你入职才两年半哎！恭喜啊淮少！请客！”
　　姜淮都想象得到张欣宁一手拿着三明治一手二指禅敲着键盘的兴奋劲儿，她就是顺手了，果然——
　　“哎…… 我回国你要请客……”
　　“…… 八字只有一撇，我…… 还不知道要不要去”
　　“啊？！！”
　　“想到要跟小乔分开，就有点儿不想去了…… ”
　　“wait a minute……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姜淮仿佛看得到张欣宁手里的半个三明治掉在了桌子上，换成了两只手打字。苦笑，也许就是你想的那样。
　　所有人都知道张欣宁表面上是个腐女，对，表面上。自从姜淮和乔语信租住在一个公寓张欣宁就开始开他俩的玩笑，但他们都知道，张欣宁自己从来没当真过。
　　“留学时一起住了两年半，回国又一起住了两年半，感觉…… 嗯…… ”
　　“…… 像亲人一样？”
　　“你是这么想的？”他才不信。
　　“喂，我就是爱开玩笑，你们知道的，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也不知道。”
　　“等等，我们冷静一下。”张欣宁的头像灭了。
　　姜淮又喝了口汤，是你冷静一下吧。
　　几分钟后，奇异果又亮了。
　　“好了，我们分析一下。”
　　“嗯。”
　　“你是怕离开弟弟生活不方便没人照顾，还是在感情上想跟他在一起？”
　　“我离不开他煲的汤”
　　“你个渣攻！没有人因为一锅汤离不开一个人。”
　　“哦。”
　　“你是今天才觉得离不开他么？”
　　“以前没想过会离开他。”
　　“你…… 好吧，估计弟弟也没想过……”
　　果然，知弟莫若姐，上学时乔语信的女朋友是学习，做毕设时乔语信的女朋友是科研，实习时乔语信的女朋友是工作，回国进了MS亚洲研发中心，乔语信的女朋友又变回了科研。
　　“弟弟追过晶晶”张欣宁开始摆事实。
　　乔语信“追”何晶晶的事儿姜淮是后来听说的。乔语信这个学霸从来不拒绝何晶晶出去玩的邀请，暧昧了两三个月，在大家的怂恿下乔语信在平安夜表白，被发了好人卡，后来才发现自己是个备胎。
　　“所以呢？”
　　“弟弟应该是直的……”
　　“我也有过女朋友啊！！！”
　　“五年前？”
　　“六年前…… ”
　　“I see ///这五年你和弟弟都觉得没有女朋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对吧？”
　　“是啊……”
　　“你现在开始疑惑对弟弟的感情对吧？”
　　“是啊……”
　　“那你去上海吧。”
　　“啊？！”
　　“弟弟虽然学霸，但情商并不低。分开一段时间，你们两个应该都能想清楚。”
　　旁观者清这话没错，姜淮自己纠结了一下午的事儿被张欣宁一句话就解决了。
　　两个人又闲扯了几分钟，张欣宁说带的硕士生来找，便下了□□。
　　姜淮刷了碗，擦干净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乔语信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起居室，有些恍惚，五年，上次离开乔语信超过一个月是什么时候？似乎想不起来了。
　　茶几上的手机开始振动，屏幕上是四年前乔语信在课间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照片，短短的头发在阳光下黑得发亮，其实摸上去是意外的柔软。姜淮突然意识到手机的通讯簿里，只有乔语信被设了照片。这一走神就接晚了，屏幕暗了下去。
　　姜淮的心里有种淡淡的甜蜜。
　　乔语信来自名校，是他们系有名的学霸，而且人也好得没话说，做得一手好菜，每次聚会后都是他主动洗碗。直到合租以后姜淮才明白，难怪这人被当成备胎——暧昧是可以的，真当成男朋友得折磨死——乔语信的心里谁也不如学习重要，早起晚归是常态，经常一天见不到人。姜淮就跟着乔语信一起早出晚归，即使是在一旁看美剧也陪着乔语信到机房关门。乔语信在实验室晚了姜淮会打电话去问，在机房玩游戏等乔语信一起回家。乔语信期末时起得特别早，姜淮起床后煎了鸡蛋夹在吐司里带去图书馆，叫乔语信出来，坐在图书馆门前的石阶上吃完，再一起进去继续复习。乔语信实习的公司离他们住的地方有些远，要坐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姜淮躺在被窝里跟乔语短信聊天或一起刷微博打发一个小时，然后起床去自己的实验室干活。
　　乔语信周末会好好做饭，红烧排骨和回锅肉尤其好吃。姜淮的母亲是南方人，煲得一手好汤。出国前紧急培训他一个月，倾囊相授。姜淮自己一个人时懒得做，跟乔语信一起租公寓后，便拉着乔语信去超市买来猪手和黄豆，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看着锅里的汤汁滚着小泡泡，渐渐浓稠，阵阵香味里打发周日一个下午的时光。
　　回国后两人都在北京找到工作，正好有师兄去结婚，买了新房子，原来的房子转租给他们，两个人又住在一起，一晃就是两年半。
　　独行侠似的乔语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在回来晚时主动跟姜淮报备，季末去石家庄看父母回来给姜淮带母亲做的油酥烧饼和炸糕，出差时给姜淮打电话告诉他冰箱里的饭菜要热透了再吃。
　　姜淮去洗了澡，躺在床上，把电话打回去。
　　“刚刚在洗澡。”
　　“哦，很困了吧？在床上？”以前不觉得，乔语信原来这么了解自己的作息。
　　“嗯，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记得把闹铃关了，明天自然醒。”
　　“这个一定要记得！对了，你安顿好没？明早就开始开会了？”
　　“先有个接待仪式，真无聊。”
　　姜淮好似可以看见乔语信修长的眉毛微微一皱的样子，嘴边不自觉带了笑意。
　　“那一定有漂亮秘书。”
　　“接机的时候看了下，腿挺漂亮。”
　　其实他们俩平常都是这么聊天的，姜淮今天却觉得乔语信这话听起来特别不舒服。
　　“喜欢？”姜淮自认为是很随意的语调。
　　“喜欢又怎样，谁像你啊，漂亮的就上去搭讪。”
　　姜淮听见了电话那边键盘的声音，乔语信一定一边打电话一边还在改bug，便知道这是两人正常的调侃模式，但思维还是飘走了，乔语信他…… 在意自己跟漂亮女生搭讪吗？
　　没听见姜淮的回话，乔语信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得没话了，不禁有点儿诧异，自己与姜淮抬杠从来没占过上风，姜淮一定是太累了，大脑都不转了，便打发姜淮早点儿去睡觉，姜淮犹豫了一下，说，
　　“你也别太晚睡…… 你回来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你回来再说吧”
　　“哦，好，我估计你明天起来肯定中午了，没给你备早点。”
　　“好的，管家大人”
　　“去，挂了”
　　忙音。
　　真是的，连晚安都没有，真不温柔，姜淮带着朦胧的抱怨，跌进了沉沉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