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再爱我一次》鬼不理

3、叁

　　飘飘和我说距离他上大学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可以找到他家去看看他。

　　“我也不知道他家在哪啊！”

　　“以为你是中邪了，其实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本来我是支持你的，但现在我还是想劝你不要稀罕他了。”

　　我奇怪地看着飘飘。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看上他！一穷二白，家里还不干净。虽然有一副好皮囊，可是这年头又不能拿这个当饭吃，等你上了大学你就知道了，好货全在那里呢！学音乐最烧钱了！到时候你们音乐学院肯定有不少有钱人，到时候你选哪个不行？”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憋着一股怒火：“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干净，你认识他妈还是认识他爸啊？”我的口气很不好。

　　飘飘也火了：“我说你还不信！不信你就自己去看，他就是以妓.女的儿子，他妈都不知道让人上了多少次了，在学校了装什么白马王子啊？就那点破事谁不知道似得！”

　　我脑子里冲出一股邪火，踹了凳子就把身宽体胖的飘飘给摁在了地板上，两人迅速掐成一团：“你他妈的才是妓.女！你他妈骂谁？”为了给江焕东平反，我贡献出了我第一次的脏话也是最后一次的脏话。

　　飘飘一边跟我打架，一边大声说：“他妈就是妓.女！不信你就去看，他家就在南唐路十三大街新兴家园B栋二十六号。”

　　我松开她。抹了一把眼泪就往教室外面走，后边飘飘骂我：“就跟他妈一样犯贱。”

　　我快速跑出学校，打了个出租车就回本南塘路，脑子中一片混乱。

　　新兴家园是很旧的一片楼群，又脏又乱。南唐路也的确是有名的红灯区，到处都是洗浴夜店窑子，我一路走得发慌，直到他家的防盗门前。我鼓足勇气敲了敲门，心中一直说，一定是飘飘骗人的。

　　没有人给我开门，倒是把江焕东家的邻居给敲出来了。

　　“姑娘你找谁啊？”

　　“江焕东家是不是住在26号？”

　　“是啊，他家原来是住在这，不过半个月前就已经搬走了。”

　　我的心直直沉到谷底：“搬哪去了啊？”

　　“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答：“哦……我是他家亲戚。”

　　那个人叹了一口气：“他爸爸前段时间吸.毒不是进去了么，刚刚去世！他妈为了给他戒毒已经欠了人家好几万了，追债的都追到家门口来了！这不是他的儿子又要上大学么，为了躲债就只能搬走了。”

　　我脑袋嗡嗡发响：“怎么……怎么回事……怎么会呢？”

　　“哎。现在小姐这行太乱，你要是碰见他妈妈多劝劝，为了他那儿子也别干了！”说完，他关上了门。

　　我浑浑噩噩地往楼下走，甚至连方向都不太分辨地清楚。外边的天已经黑透了，温度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就一直走一直走，知道走到家门口的路灯下，我就着昏黄的灯光打开了江焕东的钱包，看见他在照片里笑的格外幸福，嘴角上有两个深深地酒窝，眼睛清澈地就像夜色下得湖水。

　　我忽然就笑了。

　　江焕东，今年十八岁，是顾展颜喜欢了一年零四个月的男孩，爱好绘画。

　　没关系的！你是妓女的儿子没关系，你是乞丐的儿子没有关系，你是瘾君子的儿子也没有关系。

　　只要你永远都是你，就没有关系。

　　我只是心疼你这过往的十八年，没关系，以后都有我来疼爱你。

　　这个疼爱他的愿望直到我家发生了一起重大变故二彻底地消失，我原本的想法就是等一年我上了大学，就直奔美院告白，可是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老天爷是卖艺人，而我这只猴一直被耍得太惨，直到失去了爱他的资格。

　　都过去了呀，只是可悲的是，记忆太清晰了，仿佛过往的所有都发生在昨日，他还没走，还站在落英缤纷处笑着和我说再见。

　　回忆着回忆着，Ｊｅｓｓｅ的车已经开到了餐厅门口。

　　他带我来的并不是什么顶级的豪华餐厅，也不是在繁华的地段，但是这是我在Ａ市常常关顾的店，这里有中餐西餐，都很美味，价格还算平民，所以生意一直不错。

　　我进门扫了扫四周说：“哎呦！我三年没回来，都变样了，怎么装修成灰色风格了？”

　　周围出了服务生没有一个人：“怎么没人呢。”

　　Jesse朝我嘿嘿直笑，帮我拉开了窗边的座位，我看向窗外，花坛里种着红艳艳的玫瑰花，整个成一个心形。圆形地玻璃桌上放着一座银丝拧成的烛台，静静地燃烧着没有味道的蜡烛，透过一条一条的火苗，Jesse的眼神格外温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Please waitting for me.”

　　我模模糊糊地知道他要做什么事情，却有不敢确定，他若是真的提出那样的问题，我又该如何回应。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我是真的饿了，肚子已经开始大闹天宫。

　　正当我想要起身的时候，餐厅的等忽然灭掉，然后迅速亮起了几道渲染气氛的彩虹灯。

　　我一拍脑门，这男人要是耍起浪漫，女人真的很难招架。他和穿着漂亮制服的高挑小姐一起推着餐车走过来，一道一道亲手将菜端上桌子，又点了一瓶红酒，才坐在了位置上。烛光下，红酒发出柔和的光芒，一定会把我的脸映红。

　　有那么一点点的兴奋，又涌来一阵阵的失落。

　　我看着满桌的菜，从菜色到装盘都很完美：“你什么时候学会做中餐了？”

　　他拿起红酒笑着看向我：“我的女朋友是中国人，为了做一个合格的男友，当然要学会做中国菜。”

　　我低下头拿起筷子：“那我要开动了！”我开始吃，是真的饿了，也是不敢面对，仿佛我只要一直吃，一直不抬头，他就没有办法开口。

　　我说：“真好吃，太好吃了，以前我都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好的厨艺。”

　　他的脸上透露出一丝惊喜：“在你们中国，要管住老公的心就要管住老公的胃，现在倒过来，要管住老婆的心就要管住老婆的胃。”

　　我愣住，他站起来说：“还有最后一道菜，我想和你一起吃。”他挥了挥手，服务生便捧着托盘走了过来，端上一杯荔枝雪霸。

　　“你说过饭后不让我吃凉的东西。”

　　“这次例外。”他的笑容那样明朗，让人不忍拒绝，只好拿起钢勺挖了一勺，然后在炫目的烛光下，一颗钻戒熠熠发光。

　　“Jesse你……”

　　他打断我的话，转而问我：“展颜，我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两年多。”

　　“我知道你肯定猜到了。”他起身走到我的身边，单膝跪地，我眼睛肿胀发酸知道滴下眼泪：“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不麻烦，我希望这件事我这辈子只做一次，我希望你能嫁给我，跟我结婚。”

　　我怔怔地望着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欢呆在这里，又或许这里有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如果你想留在这里的话，我能陪着你，我也很习惯这里的生活，什么油条豆浆我都很喜欢吃，如果你想吃的话以后我们每天早晨可以一起去吃。如果你还想离开，我们也可以一起回伦敦，我的父母都住在那里，他们很喜欢中国女孩，如果你想你的妈妈了，我也能把你妈妈一起接到伦敦，我虽然是外国人，但是我会照顾好你。”

　　我几乎是瞬间就想要一口答应他。他一直都很好，家世很好，人长得也好，人品什么的都没有话说，是能够放心托付终身的人。再过两年，我就要三十岁，这个年纪，男人可以不娶，女人却不能不嫁，我可以为了某个人等上一生一世，可是当那个人负了我，我又何必去等。

　　“展颜，其实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买好了房子，我以前说你一直都很喜欢外海的房子，我已经装修好了，如果你想过的是平静的生活，就一直学音乐吧，那里环境特别好，你怎样练琴都不会打扰到别人。”

　　多好啊！简直就是琼瑶小说里的情节，这样的话语，这样的浪漫降临在我的头上就好比中了彩票，还有什么不能满意的？我避开他的目光，迅速点了下头：“成成成！你先起来再说，你这跪着我怪不好意思的，好像我欺负你了似得。”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显得神清气爽：“那我们吃完饭就去外海。”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在中国有一个传统，就是女人没有嫁人之前是不能去丈夫家的。我想回我以前的房子先住着，总之来日方长，房子就在那里放着自己又不会跑，什么时候看不成？”

　　“我真高兴。行，我听你的，等一会我开车送你回去。”

　　我笑笑，表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