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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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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这样过去。
她的生命在晚上10点后复活。
很多人都睡了的时候,她坐在落地窗前,不是浪漫得看月亮,细数多久才可以等到对的人。她拉上窗帘,隔着布帘,贴紧着玻璃,渗透料子还能触感到夜的冰凉。
一行清泪落下。原本她打算通彻地哭一场。她不想压抑着,然后发了疯。失意的女人总有些反常的举动,或者疯狂购物,或者坠落……基本上像电影里拍的遇到个真正对的人概率微乎其微。而况,她目前没这打算。
仍旧哭不出来。
这才发觉,很早以前她就把对他们的热望都已经耗尽。
在这一切来临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她整夜地被噩梦缠绕不清,有一个晚上连做5个噩梦,荒诞不经,醒来最初的瞬间她还记得,再昏沉,复又睡去,忘却。
但没因此被放过,还是噩梦。她把这个告诉唐勤,他取笑她说:“看你白天都在想些什么,别想那么多啦。”她说:“幸福,只有你爱的人才能给你。”她希望这个男人明白,想他懂得珍惜。
她只能无奈地告诉老人:“他只爱他自己,他不相信任何人,他心里的阴暗让人胆颤……我明白他,明白这样的人的痛苦,想改变他……”
“傻丫头!”
临津笑了,不过凄凉了些。
“现在每天我都睡得很踏实,一个噩梦也没有。睡觉睡到自然醒,还有种幸福的感觉。”
老人抚摸着拐杖,一缕光耀在他椅旁的桌脚。屋里的一切都在斑驳地落着色,褪去了光华,渐渐熔为泥土的色调,在尘埃中消沉。
“瓷器的精美在于它煅烧的灼烈。”
老人把玩着茶壶,饮过茶,便像是睡着了。
翻开台历,细算起来,一个星期的漫长岁月过去了。
也不过才一个星期!
假期将尽。她也将重又步入纷嚷的尘世,复为生存打拼。
都市是森林,她寻找生命的质感。
以往的衣服都显大了,她考虑着是否该重新购置些衣物。让何婷陪着?一个人也挺不错。
何婷看到临津时她正在和男朋友通电话,最近总有些小别扭吵不休,也不知究竟是谁的错。临津冲她点了点头,打算笑一下子,看的人只觉得她嘴角动了一下。
公司里只有她和临津的关系最接近,临津几乎是个独来独往的人。她知道临津在两个男人中间徘徊,迷惘,不解,私心地她也憧憬着这样的“运气”。但眼前只这一个男友都摆不平,倒差不多要被对方摆平了。
生活,工作,如常的继续。人的七情六欲在嘈杂,喧嚣中得以麻痹。
她甚至觉得不该休息那一个星期。人在工作中没有蘼芜不明,更多的人在催促,陀螺般的旋转,停不了,不消停。
中午吃饭时,何婷买了一叠报纸,翻开娱乐版,几乎被明星的离婚消息占满。她不无感叹地说:“这是什么时节啊!”
“自娱,自乐,自作,自受。”
“哈!”何婷白了她一记,发觉她沉静了,抿着唇时更显憔悴。
“听说你减肥成功啦,也教教我吧。”
何婷瞅了她眼,又盯向明星们地离婚案。
“多吃,特别是晚上;少运动,最好不运动……”
“去,去,去……”
一个人还能说几句玩笑话,境况总还不至于太糟糕。
她不需要再问她的朋友,她知道有些事情封存起了被用来遗忘。她想到了她另一个朋友,在分手了两年后,仍回到了男友身边,最近又说是分手了。隔不了两个星期,还是在往回走。她把这告诉了临津。
“失去了为什么还要去找?”
“我也觉得她太不值得。”她更像是在述说她自己。女人难免因为心软困惑着自己,如果和他分手,那自己会不会……她怕了。
“——这不是健康的爱情,是迷恋,人之所以为之困惑,迷恋的,是因为它本身的不存在。”
她越听越怕,握不住杯子,一用力,塑料杯里的饮料喷洒一桌。临津抽了多张纸巾替她擦着,“还好衣服上没弄到。”她想起他并不再为她傻傻的犯错报以微笑,面对她的撒娇他沉默以对,她生气了伤心了再也找不到他,他频繁地关机,忙碌……
她猜想临津或者已经知道了,她的幽暗洞悉了一切。
临津留下加班,何婷被一通电话约了出去。
她下班时,已是9点多了,不能算太晚。雨细细地下着,她记得出门带伞,每天晚上看天气预报,不再等候任何一个人的突然而至提醒她的健忘。
夜的上海比白天迷人,各色的人,奇装异服,或裸露,或张狂,或挑逗……为着吸引的目光摆弄着,毕竟青春。
她在伞下躲着,隔着雨帘纵览过去,耳旁是手机此起彼伏的响着,眼面前是情侣在相依相偎,湿黏的天,女孩要在男孩胸前温暖地靠着,男孩轻拍了一下她的头,空着的一条手臂绕过她的腰,紧紧抱着……车来车往,人们在一瞥之后,盯着手中的机子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令人羡慕。
临津终于上了车。她久已离开手机短信的日子了,常常连带都忘了,今天似乎也没有。
到她上班的第四天,获悉何婷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她算算时间,去找何婷。
这个女子在绝寂中生存了两天,却并未因此明白些什么。直到看见她的朋友,眼珠子才转动了,证明她还是活着的。
临津被她腕上几条血痕引去了全部的视线。她眼眶红肿,布满血丝,披散着头发,人最蘼芜的时候都会相似了幽灵。
她说:“我想过很多种办法来结束,但最后都因为不能延续活着爱他而收手了。你明白么?明白这样爱一个人的感受么?”
临津的心有一阵的刺痛,心痛她。
当她告诉老人后,老人问她:“那你还相信爱情么?”
“相信,我仍然相信美好的爱情。”
她后来把这问题问过何婷,她先是沉默,那时她已有新的男友,“人的一生总会遇到一个令你铭记一辈子的人,那个人是最爱的。”
“难道现在和你在一起的人不是最爱?”
“……”
她立刻就要脱口而出了:“那干嘛还要在一起?”
何婷和唐勤属于同一类人,把最以为爱的留在逝却中,品味着那份涩甜,自以为是幸福满足的味道。
她问老人:“为什么人就不懂得珍惜手上的啊!”
老人笑了,“失去的还不够多吧。”
她一怔,却大笑,干涩的笑。
那夜,临津陪着她到天亮,谁都没有睡。她的抽搐换转了静静的抹泪,临津苦笑着自己:哭,是因为还有希望。
男人来找过何婷,眼眶也红过,两人还抱在一起哭过。临了,还是分手。
临津觉得自己麻木,那男子在她看来只有可笑和虚伪,并非将他同唐勤或者倚敏相比的结论。为什么他不能像个真正的男人告诉这个可以为他连命都不要的女人说:“我爱她,不再爱你了。”如果真的疼惜,就让痛苦者清醒的明白,这样纠缠着你来我往,想在沼泽中找出路么?
老人告诉她说:“当城市要沦陷的时候,有的人头也不回逃出去了,而有的人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因此和那座城一同消逝了。在回顾中,被往事迷住,沦陷。
“孩子,你要记住:过去是历练,不能成为今天的负担。”
“被命运打败的人呢?”
“人不是被命运打败的,人是被自己打败的!”
她抿紧着唇,点下了头。
何婷把她和他的纠结不清归并去了命运,她喜欢各种各样的测试,算命,对临津说:“看,准吧!命运这东西……?”临津打断她,摊展开自己的手掌,告诉她说:“这条关于爱情,这条关于生命,这条关于前程。”她将手掌紧握成拳,“它们都只在我的手里。”
唐勤也是宿命的人,他总说自己的命不好,对很多问题的看法阴暗又晦涩。她更觉得自己是在对他说的。即使唐勤听到了,也不过是沉默,何婷亦是如此。
画面被切断了……她以为在街上看见了倚敏,向左转,人海茫茫,——那人并非是。
看见了就悸动,也想掉头就走。不要电影老套的情节,再或者在街上抱着哭。转过头,真的看见一个女子被男子抱着,在他胸前哭。
临津止不住一阵痛苦侵袭。多少个月前,她和唐勤分手,也是那么样哭着抱着不想放手,那是她和他第一次分手,或许,早在那时她已经死了,至于后来,后来……不过是因为不甘心,要一个人在寒冷中过完整个冬季……她会怕自己过不了那一关,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他怎么那么轻易就放手?
没经历过,她还不明白。
“战争”结束,他轻而易举地重新招来她,真相得以掩盖。她只因失而复得,喜悦又担心,不提,也许这个男人明白她了,因为有了这次的考验,他懂得珍惜了,也许他真正爱着她了……
噩梦盯上了这可怜的女人,冲着她微笑。夜晚来临时,敲她麻痹的灵。有一晚她梦见一个面目狰狞的老男人,在对她说:我终于找到你了……伸出那双粗铁样的手掌钳住她的脖子,她尖叫无力,以为自己的命就这样收场……
乍一醒来,惊出了一身冷汗,恐惧,寒彻,透渗过来。
她唯一的念头给唐勤打电话,——手机关了,家里电话无人接听。
这么晚怎么不在家呢?
她开始不安,一刻不能停止的猜想,不知过了多久,昏睡过去。她累了,第一次对唐勤有这样的感受。她预感到了,有什么事在她转身后正稳当地进行着。
她开始生病,打点滴,吃药……医院是最贴近生与死的地方。左转,她经过产房,婴儿的啼声清晰可闻;右转,她看见前几个转角覆着白布的躯体被推过,刺耳的滚轴转动声。
病后的两个星期,唐勤终于有意无意地让她知道了一些。所有恋爱中的女人并非瞎子,聋子,只是妥协了也要那种迷惑,眷恋,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她对老人说:“人都到这一步了,还谈什么幸福。”
他身上莫名的香水味,约会的总是迟到而不需要任何理由,不再记得她曾说过的话,有意无意的挑起“战争”。最后一次的约会,一切真相终于揭晓。
她还是觉得疼痛,撑在桌上,揪着发丝,“我还是不够成熟,还是不能释然的说起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他后来劝我说,‘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释然些。’……呵呵……”
老人说:“我知道你仍然会痛苦不堪,只是骄傲使你不屑于在人前表露。孩子,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那不是爱情,只是迷恋。因为自知终会失去,所以迷恋得不肯放手。爱情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现在你明白了?”
“也许,不,不……”
蓦然回首,她发觉倚敏还在。他回来了,他总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她去老房子里看望父母亲时,听说前段时间他出国公干,下星期就回家。她装作早已知晓的样子,异常兴奋着。心想:看谁比谁幸福!她甚至有些幸灾乐祸那个未谋面的女子了。唐勤给不了任何人幸福,这是她早已下了的定注。
昔日,倚敏的种种好处汹涌而来,她把这归置为倦鸟归巢。倚敏是唯一真正了解她的人,懂得欣赏她,明白她每个痛处。一切的美好,希望的重燃在那一个星期的等待中得到了升华,她充塞满溢寄予给他。
…………
“他却不能回头了。”
临津淡漠着嘴角,像是在笑,避开了那方投来的目光。
“那天他回来,去之前我就已经听母亲说他带了女朋友回来……那时我差不多疯了,父母亲都被我吓坏了……”
她停止了一会儿,也许新一阵的苦痛袭来,空气因而也稀薄了,像那个夜晚被钳住时的窒息,绝望。
“我去了,不顾一切……可能是冲过去的,我不太记得了当时的情形,一切都很混乱。但我知道那时我就像只怪物,每个人都那样怪异地看着……那女子除此之外还带着同情,怜悯!于是我知道,她知道我,知道一切……”
她沉默了下去,直到她走出这间陈旧地屋,再没说过话。或许崩溃在今晚,也许是明晚……
最近总是很忙,工作上的事积压着涌来。加完班到家,再到上床睡觉,基本都在12点以后。每天都想着有什么理由可以请假,又十分不情愿离开这样的节奏。甚至有几天里,她觉得已经在恢复了,每天她都过得很快乐,再简单的事她都能找到开心的理由。最重要的是,噩梦再没有造访她。
她知道何婷在走回头路,扪心自问,她何尝没想过,可妥协了的破碎了的爱情还能再要么?背叛的人还能再度相信么?她相信那男子也不是第一次背叛。
就这样,在她的恢复和何婷的困惑之间,出现了新的状况。如果不知道,她就可以这么开心稳当地过下去,昨天也就遗忘了。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她回家的时候,见母亲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情,笑道:“妈,你今天又是怎么啦?——打麻将输钱了?我这个月的工资刚领,给你吧。以后多买些补品吃,输给别人……”
她母亲笑眯眯地说哦,却道:“明天还上班的吧,晚上早点回去啊。”平时总想着多留女儿待会,今天却变了。临津觉得奇怪,今天的巷子里似乎很热闹,进进出出些似曾相识的陌生人。
她起先并不在意,她母亲进厨房忙晚饭时,她顺着窗帘子的隙缝看过去,几个人嘻嘻笑着朝她曾经过了千百次的弄堂转进,弄底处一家便是倚敏的家。
她猜想,那些人都是去他家的。
是喜事!她头一个反应。
这些时日,她何尝不曾暧昧地猜想着倚敏同那女子感情转淡……不是她尤其自信她对倚敏的魅力。男人通常是比较贱的,等一段时间冷静下来,想的会是当初那个落选的。她暗暗迫切这天快点到来。人常常会将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然后从中抉择。
聪明人往往避免这样的抉择。
当一个人处在抉择的境地时,他的心态和情绪都是超乎寻常的高亢,仿佛掌握了别人的命运。也因此,徘徊,困惑一阵后,择其一了,那阵激荡过去后,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倒怀念起另一个,设想另一个的种种好处。
临津知道唐勤是这样的人,但他不会回来找她。可如果是她去找,结果就会不同了。唐勤永远将自己处在有利境地,他被女人宠坏了。
她忍不住去那个巷口探了一眼,和她猜想的一样。她想起给倚敏发消息,却找了半天才想起她早就将他删了。
她连5分钟都等不下去,倚敏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回她。又10分钟过去,他还是没回。她开始愤怒,即使当朋友,也不必这样!
冲动地,她从一个岔路中拐进去,那有个楼台。小时候她和倚敏经常爬去那儿乘凉,冬天跳绳子,踢毽子……也是在那她和倚敏有了第一次亲吻。那天她不小心摔了跤,膝盖处一片模糊,倚敏看得心痛,着急,又找不到安慰的话,情不自禁地亲了她,她一愣,骤然间不哭了。那年,她12,他15。
从楼台一个怪异的角度望去,能望见倚敏家后院。上海弄堂房子错综复杂,高低不齐,转几个角度,往往能望进几段别样的人生。
她尽量往楼台边沿靠,一条人影在布帘子后面回转着,几次将手中的什么掏出看看,又放进口袋,最后从梯口下去了。她再也望不见了。
此时此刻她恨不能冲过去质问,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为什么?她开始打他电话,几声之后被按掉。她像是发了疯,再打,拼命打……关机。她几乎就要将手机从那窗扔进去,让所有人都看笑话好了,她全不在乎!
凭什么她必须在绝境中生存那么久?每天加班,行尸走肉般穿棱于白天黑夜之间!
而今天,这个男人似乎家里有着什么喜事!
那么刚才他女朋友也该知道他手机持续不断的铃声,也许倚敏不至于绝情,但他女朋友就不见得了。女人在这种事上向来的心狠手辣。
如果不是有个小女孩突然也爬到楼台上来,嘻嘻着问:“大姐姐和我踢毽子么?”大概她就从楼台上跳下去了。那样的话,倚敏也别想好过。这几秒钟的耽搁,让她恢复了些理智,还挤出了个笑容,“我不会呀,小妹妹自己玩吧。”
到家后她拿起包就走,她父亲嚷嚷开了,她母亲要他小声些,还是不及骂出了口:“越来越不像样了,见我回来就走,赚几个钱眼睛长头上去了,以后别回来!……”
她几乎是冲进老人家的!如果差了一步,当街她就哭了。凭她的傲气又是绝不在人前哭的。
老人刚躺下,看见她,想是早就预料到的。
这一刻,所有的坚强,骄傲,自尊……一并卸下,在绝望中哭到沙哑,撕心裂肺……
老人默默地抚着她的头,眼眶也像是温湿了。
天已经转热,炎热。
台风,暴雨,交加。
她去公司请了病假。谁都像是看出了她的哀痛,假期的得来出乎意料的容易,即使得不到,她也想好了辞职。
她开始需要时间,需要更多更多一个人的时间。
因为怕形单影只,她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已经太久。
用骄傲抑制悲伤,骤然间全崩瓦解。
她终于知道,她确实是输了,即便连美好也不必留存。
这道理让她明白得太血腥了些,可终于是明白了。
痛苦过后是泪水静静的流淌,一小时,两小时……眼眶早就开始了胀痛,在洗脸的时候,她屏住呼吸掩埋水中,才触及,便觉窒息。
腻汗流过她的颈脖,她压在席子上,脸上是深深的席印,腻腻的汗渍。眼皮子睁开又闭去,空间里是被时间遗忘的郁气。
她想,她只是在感受这生的质地。从来都没问过究竟是为什么而活着,这是个蠢问题,她这么认为。
夏日午后的阳光,毒辣,肆无忌禅,燃着所有有生体。她的领域被重重厚幕遮挡,光线变幻,黯淡,浅蓝,还是渗露少些色泽,投影木板上。
她大概睡着了,是汗仰或泪,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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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勤:“体贴再加包容,我们能做到么?”
倚敏:“喜欢可以有很多个,爱的只能是一个……”
唐勤:“能娶到你的男孩会很有福气的……你是个好女孩……”
倚敏:“你一半很成熟,一半又很幼稚……”
唐勤:“为什么我不是早几年认识你呢?”
倚敏:“我现在爱的只有她……”
…………
记忆,是为了用来遗忘的。
老人再见她时,她正坐在花亭荫影下,似隔着几段尘世望着坛中的草木。
她仍然是她,眼里没了掩饰,执拗,一抹淡然隐去了灼伤,换得了份坦然和从容。
临津望见老人,想笑一下子。老人的脸在落色,炎炎夏日,并没有因此而被逼出多少的红润。她猜到了什么。
“我从前总喜欢冬天,有雪,白色的,华丽的外套,暖炉,寒冷而又高贵。但如果现在是冬季,我就枯萎了……这个夏天真的让我感到了热情,童年,美好的记忆都是在阳光下,流着汗发生的。
“失去的,不是唯一拥有的。失去了,那又怎样?那又怎样呢?”
老人说:“即使可以重来,你也不能把事情做对。孩子,我们只能正确的去做事,但不能只做正确的事。你并不后悔曾经一度拥有,再一并失去。”
“天堂地狱之间的轮回,这感觉并不好受。我还迷恋过一阵子……没有平衡点可以支撑。而况,人那么脆弱。”
人到底是脆弱,脆弱得不愿面对伤痛,不甘认输。
“我确实是输了,一败涂地。”
她明白何婷的困境,了解她的眷恋。她对何婷说:“失而复得会让人喜出望外倍加珍惜的。但我,不相信可以重来的爱情了。”
她终于不再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