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河夙语》川曳

7、瑞雪纪 番外

　　今年的雪下得真好，那一年也是这样的雪，雪花很轻柔却有着与轻柔截然不同的敌意。大寒时节来得太早，冻坏了庄稼，压塌了房屋，引发了饥荒。阿爹阿娘带着我们姐妹三人逃荒，却最后冻死在了路上。那时我想，这样的雪是这样的美，给漫山遍野穿上了这样雪白的衣裳，但是也这么残忍，害得全村老小流离失所，害得我们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爹娘。姐姐死的时候我想，我们瑞雪小姐也是这样，人那么柔美却心眼那么坏。我这么想的时候忘记了那时候是谁给了我们一碗饭吃，是谁给我们安身之所，又是谁教我们识字。今天小姐被河水淹没了，她的年华因为我的背弃定格在了这一场大雪里。
　　我是雪清，名字是小姐起的，命也是小姐给的，但我是个比白眼狼还不如的坏东西。
　　姐姐是为小姐，不，是娘娘而死的。那时候娘娘在争妃位，最后陷害之事败露，竟将所有责任推给姐姐，自己撇了个一干二净，姐姐因为这事死了，她太傻了，一直死咬是自己瞒着娘娘去做的。可是我知道娘娘并没有那么良善，这后宫里能给王上怀上孩子的娘娘，怎么可能会那么良善呢。何况当初我亲耳听见了娘娘对罗大人说是自己害死了姐姐。
　　我却发现自己错了，小姐那样溺在水里我心里半分开心也没有，更何况，娘娘拼死也要保护好的孩子就那样被发现了，娘娘说她要叫我一声姨的。姨却亲手把孩子推给了王后那样的恶女子，不对，最大的恶女子其实是我自己。娘娘是无辜的，我知道，我只是想给姐姐的死找一个借口。我看到了姐姐留给我的信，信里说她要去做一件大事，事成娘娘以后就有保障了，她说娘娘的恩情重于山，她一定要为娘娘做些什么。事情败露后我知道了那是怎样掉脑袋的大事，我却无法接受，长姐就那样离去了，无论是遇到小姐前还是之后，她都像是母亲一样地照料我，最后她却那样悲惨地死去了。我不，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这样所谓的报恩，姐姐是为了娘娘死的，我不能，不能
　　现在我也要死了，王后不会容得我活下去的，这不过是我作茧自缚，只是我还害了雪晴，只是我当初抢着要帮小姐绣的小小姐的小袜子还没来得及给小小姐换上呢。小小姐身上的小棉袄真好看，绣的花色是白的雪梅呢，只是这朵小雪梅最终又漂下了哪里呢，一定不要被抓到啊，不要落到恶人手中，你那么懂事，那么乖。
　　口中的药真苦啊，王后真舍得给我用这样的药呢。我一直向幕河的下游走去，雪花还是很美很美，我却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絮堕纷纷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雪清也是个被自己困住了出不来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