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惹竹马》Evael

7、青涩心事，说给自己听

　　周五下午，一个无课的时节。舒桐早早地收拾了东西回家。
　　很难得，公交车上只稀稀疏疏地坐了很少的人。舒桐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戴上耳机。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那些熟悉的建筑群落刷刷地往后退去。
　　白忘川在自己停在路边的车里，又看到那么安静的舒桐。他脑海里又出现了去年秋天看到的那个长发飞扬，眼睛里盛满哀伤的女孩。
　　“万泉路要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广播里传出机械化却甜美的女声。舒桐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背着自己那大大的书包，走向后门口。刚走到，车便稳稳地停住了。
　　下了车，舒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可能是为了留着肚子回家吃老妈的大餐，中午没吃饭的原因，有点低血糖了。舒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舒桐穿着简单的纯棉格子衫，牛仔裤和绿色帆布鞋。头发只是用头绳轻轻地揽着，连个蝴蝶结什么的都没有出现。这样的舒桐却是最自然，最真实的她。用孟璃的话说，就是舒桐这样素面朝天地出门，回头率那也是爆表啊。
　　其实这里离自己家还有两站路，不过舒桐一直都是走回家。十五岁之前，白木瑾牵着她走过；十五岁之后自己就一个人走。一个人吹和他一起吹过的风，淋和他一起淋过的雨，呼吸和他一起呼吸过的空气。只要想象着他在另一个地方也在作着同样的事。她就很开心。
　　是他，让她尝到了难以言说的青涩的甜蜜；是他，把她宠成了一个幸福的孩子。也是他在她刚刚懂得珍惜时，没有一丝预兆的，就猝不及防地退出她的生活。和家人去了另一个都是金发碧眼的国度。从此，她们俩一个在白天，一个在黑夜。
　　“白木瑾，你看我又想你了呢。怎么办？”夕阳中，舒桐朝着她视线所不能及的北美洲，低低地说着，嘴角勾起了一个苦涩的弧度。
　　“舒太太，你家闺女好想你啊！”打开门，舒桐咧着嘴，抱着秦菽，下巴在秦菽的颈窝里蹭来蹭去。“什么舒太太，没大没小的。”秦菽佯怒，却爱怜地拍了拍舒桐的头。
　　“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菜，等你爸爸回来咱就开饭。”秦菽拉着舒桐坐在沙发上，“老妈，我最爱你了！”舒桐大大地亲了秦菽一口。“口水啊！”“嘿嘿！”
　　“嗯，好香啊！舒太太，今晚做了好吃的啊！”舒志新挂好公文包，走进客厅。“老爸，乖女儿回来了。”舒桐跑过去给了舒志新一个熊抱。
　　“这两周没见，怎么就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偷偷减肥了？”“哪有啊？明明就胖了两斤，再说你家女儿，大美女啊，不用减肥的。”“那倒是。”舒志新一脸的自豪。
　　“你们父女俩，别贫了。舒先生，快去洗手！”“是！”舒志新滑稽地敬了个礼，连忙走进卫生间。
　　舒桐看着老爸老妈，笑得傻乎乎的。“老妈，我来帮你！”舒桐挽起袖子，进了厨房。晚饭时，舒桐以风卷残云之势扫荡了饭桌上的一大半美食，满足了自己的胃。她家老妈的厨艺一级棒的说。这样便导致了一个恶果：舒桐在厨艺方面就是白痴。
　　“时间很晚了，早点睡吧。”秦菽看着舒桐在对着电视打了很多个呵欠之后仍旧抖擞精神，兴趣盎然地陪着自己看她不喜欢看的宫斗戏，既欣慰又心疼：还是女儿好啊！
　　“老妈，晚安咯。”舒桐起身关了电视机。回到自己卧室，瞥到书桌角落上放的台历，上面自己圈出来的4月11号。心突然狠狠地跳了一下，还有一个月呢。
　　舒桐拧开台灯，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大大的铁皮箱里拿出了一本线装素描本。封面被牛皮纸很好地保护着，上面稚嫩的字体透漏出本子有了些年头。
　　这个本子是她的第一个素描本。十岁那年暑假，舒桐不知哪里来的灵感，嚷着要学素描。白木瑾跑了很多家文具店，才买到了这本厚厚的本子。文化宫里，白木瑾在舒桐旁边的教室学吉他。这个本子就陪着她学素描，陪了五年。
　　就在白木瑾走的那个夏天，舒桐把这个本子锁进了铁皮箱，一直没再拿出来过。
　　舒桐一页一页地翻着本子，自己把那些模型画得越来越像。眼泪一滴一滴地掉，翻到最后一页。八个笔体稚嫩却有力的大字：愿你微笑，春暖花开。眼泪瞬间爬满了脸庞。
　　舒桐提起笔，一笔一笔认认真真地画着。不多会儿，眉眼深邃的男生跃然纸上。看着这熟悉的眉眼，“你肯定还是这样帅。”舒桐对着素描本笑得眼睛弯弯的。
　　秒针滴滴答答地走着，整个城市慢慢地安静了。窗外，汽车的马达声也慢慢偃旗息鼓。
　　舒桐把书桌上的东西一件件又收回铁皮箱，上了锁，放回收纳箱。
　　舒桐爬上床，很久才睡着。梦里，时间又回到了那个夏天：阳光微醺的午后，自己在白木瑾的单车后座上，风吹着他的白衬衫猎猎作响，自己环着他的腰咯咯地笑……泪水从左眼流到右眼角再滑落到枕头，很快就印湿了一大片。
　　窗外，一弯弯月挂在西边的天空，弯口对着遥远东方的小星。冷冷的风吹散了薄云，夜色，浓成了化不开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