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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seventh.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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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nth.song:《尘埃》家家
星星一直都在.这一片云海
等着太阳疲倦之后离开
我也一直待在.这个模糊地带
等着你疲倦了回来
天黑之后才拥有光彩
才能看见微弱的存在
我就好像星星在距你千里之外
白云总是对蓝天依赖
我的爱也因你而存在
哪怕你不懂我的感慨和等待
Love.story:《尘埃》零音
【1】
红羽为我披上大衣的时候,我悠悠睁开了眼睛。
“夫人,吵醒你了吗?”红羽低身问道。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手,手背很凉,“夜深了,你不必在这里陪我,去睡吧。”
“夫人,您也去睡吧。夜里风大,您身子单薄,扛不住这夜间的凉气。”
星子依旧是那么几颗,风声却果真呼啸起来,从脚底一直冷到心里。
我伸手裹紧大衣,笑了笑,复又闭上了眼睛:“红羽,这偌大的司马府上,可能只有你这丫头肯真心唤我一声‘夫人’了吧。”
红羽没有答话,就那么直直立着,始终没有离去。
我明白她的欲言又止,那一夜,我等的人终究没有回来。
直到东方破晓,我依旧闭着眼睛,脑海里清醒无比。
我并没有睡着,甚至一丝睡意也不曾出现,可我却做了一个美丽的梦。
梦里,我与四哥纵马飞奔,林林总总,闪过眼前的,是那些埋藏在岁月里的年少轻狂。
【2】
有史记载,我和四哥第一次相见,应是在我家。
现实生活中,并不是所有才子佳人的初次邂逅都是后人臆想的那么浪漫,彼时,四哥只是个家徒四壁的书生,我只是个失了丈夫的寡妇。
我们的相遇只能勉强算得上因缘巧合。
因缘这事,本就是一种道不出,说不得,怎生落墨都是错的巧合。
我记得那一日中午,厨房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鱼。我贪嘴吃撑了肚子,腹中涨得难受,便叫红羽陪我去园中散步消食。赏了一路花团锦簇,红羽嫌闷,远远的瞧见园中热闹,便循着人声走了过去,隔着屏风悄悄撩开了垂帘一角。
万芳亭中熙熙攘攘,宾客满堂。
好像宿命般的,我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背影,越过满堂风流,奇异的停格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角落里,坐着一位穷酸书生,一个人默默地喝着酒。
后来,不知有人说了什么,亭中顿时一片哄笑,所有人的眼神都似有似无的落在了那个穷书生身上,目光里满是矜持的不屑和优雅的鄙夷。
那书生不动声色旁若无人地仰头喝尽杯中酒,施然起身离座,身姿翩翩地走到亭中,朝着父亲拱手一揖,“小生司马相如,愿为在座献丑一曲。”
那一曲,唤作“凤求凰”。
书生撩开长衫怀琴而坐,十指流转,琴声缥缈,如歌似幻。恍惚一曲终了,四下寂,玉杯倾。
我暗叹:此曲只应天上有,“献丑”二字,他自谦了。
红羽“啧啧”了几声,凑在我耳边戏笑:“小姐,眼都直了呢。”
我莞尔一笑,放下手中的帘子,转身离开之时道了一句:“名琴绿绮,名不虚传。”
红羽应道:“宝剑赠英雄,那书生今日一曲,倒是成就了这把名琴。”
“今日之后,你又怎知不是这把名琴成就了来日的司马相如。”我摸了摸肚子,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饱嗝。
【3】
其实那日,我并没有一曲动心。
而之后传说的文君夜奔的故事,却淡化了真相。或许是因为覆着一层久远的纱,落入世人眼中变成了一段旖旎佳话。
我和四哥之间,不过是天机作弄,勾起的一番巧合——
“小姐,不好了,您快去前厅看看,出大事了!”
红羽霍然推开房门,我手一抖,画歪了一弯黛眉。
“什么事呀,瞧把你急的。”我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眉笔,心下琢磨着如何修补脸上妆容。
“老爷说,说要把小姐嫁给西城高员外的小儿子,连聘礼都送到了,就在前厅!”
我眉梢一挑,另一条眉毛瞬间也成了败笔。
——唉,人倒霉的时候,画条眉毛都得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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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收拾好一切,风风火火地踏入前厅的时候,一排红艳艳的木箱长龙似的延伸到我面前,掀开束着大红色丝绸花结的盖子,每一箱都是珠光宝气。
我愣了半响,从胸腔里挤出一句质问:“爹,你当真要把我许给那个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吗?”
父亲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飘着热气的茶,斩钉截铁地说:“放肆,那是你未来要嫁的夫婿。那高公子,爹相看过了,不仅家财万贯,而且谈吐得体一表人才,无论哪一点都配得上你。如果你能嫁入高家,咱们两家就能联手,爹的生意就不用发愁了。”
我冷笑说:“所以呢,爹是看准了高家的万贯家财,所以打算把你唯一的女儿就这么卖了吗?”
父亲有些气了,呵斥我说:“爹和你说过,任性这种事情,一辈子只干一次就可以了。所以文君,你自己的夫婿,上次爹许你自己选,但是这次,你必须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是父亲那晚的最后一句话,好似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敲定了我的余生。
当然,只是好似。
父亲天生一副执意的性子,虎父无犬子,我骨子里也遗传了一股子倔劲儿。我自己的人生,必须我自己过。即使是再不如意,再不幸福,那也是我自己选的,由不得别人插手。
红羽曾对我说,若我是男儿,肯定天生的反骨。
所以当晚,反骨决定离家出走。
【4】
趁着月黑风高,我悄然避开守院的下人,在红羽的协助下从后门偷跑出了卓家大宅。
夜里的寒风拂起发梢,浑身瑟瑟的凉。我不停的对着手心哈气,揉搓着手掌,一路躲躲藏藏,不知走了多久,身后传来凌乱的马蹄声,伴着夜色中红彤彤的火把,愈来愈近。
我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慌乱,索性一咬牙拎起裙摆,碎步跑了起来。
命运的风铃催促着我堕入泥潭,我只能拼命地跑,向着远方那点渺小的光。
可就在转过巷子的拐角处后,我的脑中轰的炸了,将内心仅存的希望炸的碎末飞扬。
眼前,是一个死胡同。
马蹄哒哒,我一步步后退,贴上身后那扇紧紧封闭的门。
府中派来寻我的人声飞快的逼近,只要他们转过拐角,我的身形就会完全暴露在火光下,再无脱身的机会。
月光惨白,静静的洒在我的绣花鞋上,我突然很不甘心地挤出了几滴眼泪。
然而,就在我认命般的闭上眼睛的时候,身后的门开了。
我一下子向后仰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