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sixth.三生三世·下一个人间 ...
-
sixth.song:《下一个人间》何伊冉
那一年.那一眼.说它是缘还是劫
喝一杯.醉一回.笑看红尘的预言
上弦月.勾出相思的流年
千堆雪.深埋共舞的画卷
若无常.约在下一个人间
影成双.约在下一个人间
Love.story:《三生三世下一个人间(结局)》零音
【玖】
满殿的侍女似乎瞬间蒸发了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后脸色煞白,冷眉喊道:“怎么回事?来人呐!来人呐!”
声音撞上幕帘上的串串珠玉,叮叮咚咚地穿梭在空旷的大殿上,发出幽幽的回声,却无人应答。
终于,要动手了吗?
我勾起嘴角,静静地看着伍子胥面色肃冷地从屏风后走出,手握腰间一柄出鞘的古剑,剑身银白色的光华映出了王后花容失色的脸,“相国,这是何意?”
伍子胥握剑回鞘,恭敬地对王后拱手施礼,随即将锐利的目光钉在我的身上,一字一顿道:“本相,杀妖。”
王后收敛起失态,一挥红袖,重又侧坐在凤榻上,一双凤眸中浮现出一线杀意,冷声道:“妖哪里来的妖?”
伍子胥一步步踱到我的面前,一双剑眉一皱一凝间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上心头,眼角一道狰狞的陈年旧疤,夹带着凌厉的煞气。
我瞥见王后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压抑下心中的异常,双眼紧紧盯着伍子胥的面孔,笑道:“本宫倒是不知,相国何时做了道士?”
“哼,古有狐精妲己媚色亡国,今有越国妖女乱我朝纲,本相今日定要为吴国斩妖除魔,肃净奸佞,决不让任何人毁了先王征战一生打下来的江山!”
这一刻,话音搅乱了空气,空气激荡起轻纱,轻纱模糊了视线。
这一刻,伍子胥悍然拔出手中的剑,直直向我刺来。
这一刻,我选择静静地闭上双眼,等待着剑刃刺穿我的胸膛,白衣染红花。
这一刻,我竟是笑着的——
我这破碎痛苦的灵魂,终于,可以解脱了吗?
.
然而,老天终究是寂寞的,它需要我们这些蝼蚁般的子民继续为它演绎人世的悲欢离合,供它消遣。
所以,伍子胥的那一剑,并没有结果了我的性命。
后来,我只记得,身后的门随着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敞开,阳光照射进来,身下的血泊变成了晶莹的血玉,像我踏入吴宫那日的残阳。
而夫差,从那一团耀眼的白光中走来,青衣垂地,宛如神谪。
“夷光,别怕,我来了。”
我听着他颤抖的声音,笑着闭上了眼睛,昏倒在他的怀里。
.
【拾】
伍子胥的剑终究没能杀了我,却断送了自己。
在伍子胥临死前,我背着夫差为他送去了最后一顿饭,在阴暗潮湿的大牢中向他跪地三拜。
伍子胥只是望了望我,怅然道:“我死后,就在我的墓旁种满梓树吧,等它们长大后就做成棺材,吴亡之后可用来埋葬吴国死难战士的英灵;再挖出我的眼珠悬挂在吴国都城的东门之上,我要亲眼看着越国的军队攻入姑苏灭掉吴国……”
这位铁骨铮铮的老人,将他的一生献给了吴国,直到他挥剑自刎的那一刻,他还是没有弯下他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他的目光仍然朝着太阳的方向。
.
次年,吴王西征。
秋风肃杀,战旗飘扬,满地黄花落。
我披着一袭狐裘,勉强撑起大病初愈的身子,为夫差细心穿戴好战甲。
“等孤凯旋归来,便封你为后。”夫差紧握着我的手,摁在他的心口说道。
“恩,我等你。”
.
我站在城墙之上,遥望夫差的身影渐行渐远,两道清泪迎风落下,身后的姑苏城也氤氲着涩涩的离愁别伤。
此情,此景,为何这般熟悉,好似前世我也曾这般为他十里送别。
一股强烈的撕裂感抵上心头,大脑瞬间空白,手中的白绢滑落指尖,飘下城墙,和着远方的征歌婉转而舞。
在四周侍女的惊呼声中,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夫差没有回来,他第一次对我食言,代价是他的性命,他的王业。
姑苏一夜之间满城素缟,一夕之间挽歌弥漫在大街小巷。
我每日枯坐在九天玄阁上,看着远方的黑云渐渐压城而来。
夫差永远不会想到,那个曾经舍弃尊严膜拜在他脚下的越王,会在历经劫难之后卷土重来,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插入吴国的心脏。
吴国,即将被越国的铁蹄湮灭在历史中……
.
【青烟弥散】
城破了。
我站在夫差曾经伫立过的王殿上,漠然地看着越兵涌入殿中,漠然地看着那个曾经思念入骨的身影一步步走近。
我抬起头,淡然说道:“将军远来,辛苦了。”
范蠡脱下头盔,良久,扯动嘴角道:“施儿,你瘦了。”
一句话,泪落,心垮。
一句话,瞬间卸去了我所有的力量。
眼前的这个男人,我曾为他的风采失了芳心。
眼前的这个男人,我曾被他的温柔负了芳华。
眼前的这个男人,亲手将我推入别人的怀抱,亲手把我送入吴宫。
眼前的这个男人,世上最深情,却也最绝情。
.
或许夫差永远不会知道,苎萝河畔的那场邂逅,背后是一张早有预谋的网。
或许夫差永远不会知道,馆娃宫中的耳鬓厮磨,潜藏着一颗复国的野心。
或许夫差永远不会知道,他不惜用生命来爱的那个人,会为了另一个男人亡了他的国,伤了他的心。
或许他永远不会知道,或许,他早已知晓。
.
范蠡伸出双手,温柔拭去我脸上的泪滴,像从前一样把我拥入怀中。
“施儿,这些年,对不起。”
我笑了笑,将袖中的匕首狠狠插入腹中。
.
【浮生梦醒】
我睁开眼睛,一束阳光穿过屋顶的缝隙暖洋洋地抚摸着脸颊。
我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是一个干净的小木屋。
这时,一位白衣书生推开房门,道:“施儿,你醒了。”
我疑惑的指向自己,“施儿,这是我的名字吗?”
“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我摇了摇头,白衣书生便走到床边,握住我的手,道:“那我告诉你,你叫施夷光,是我范蠡一生最挚爱的妻子,记住了吗?”
“嗯。”我靠在范蠡的怀中,点了点头。
.
我病愈后,便央求范蠡带我出去走走。
沿着村中的小道一路前行,远远地看见了一条清澈的河流。
我欢快地奔过去,伸手撩起一片水花,一颗颗剔透的水珠润湿了衣裙。
我扭头问道:“这条河有名字吗?”
范蠡撑伞立在树下,白衣翩翩,含笑答道:“这条河从苎萝山上流下来,所以就叫苎萝河。”
“苎、萝、河。那,我们以前是不是来过这儿?”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我总感觉,曾经在这里遇到过一个人,在那个人的身上丢了我的心。”
我淡淡地说着,却没有发现身后,范蠡的脸色一瞬煞白。
.
苎萝河畔的花,静静地落下,风拂过绣花伞面,一地离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