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上位记》奈倚墨

31、31.荣钦

　　建赐五年元月初三，筠轩宫。

　　涵秋从外面走进内阁，对言情青道：“小主……刚得到的消息，玖音夫人怀上了。”

　　话音不大，言情青却吃了一惊，想想也并无奇怪。涵秋有些担忧道：“这可怎么好呢，玖音夫人本就心狠手辣，做事十分果毅，如今怀上了龙种，岂不会欺负到娘娘头上？”

　　言情青释怀一笑：“这有什么，本宫只专心侍奉皇上就是了。不过，玖音夫人怀上几个月了？”

　　“约莫两个月吧。”

　　“那保不保得住还另说呢。”

　　“娘娘，明儿个秦央公子和荣钦公主就要入宫了。”

　　刚刚进来的绾春在仍旧躺着的言情青耳旁如是说。
　　言情青此时刚刚起床，微微扭了扭酸痛的肩膀，绾春见状，绕到她后面为她捏着背。言情青并
　　未有什么反应，只是轻轻颔首，“恩。”

　　“娘娘要去么？”绾春小心翼翼的问。“去？为什么不去？”言情青挑眉反问道，“还要以尊贵的贵嫔身份去，万万不能失了体面。”

　　“娘娘……是要故意给秦央公子看么？”

　　言情青音量颇大，“什么？本宫为什么要给他看？他以为他是谁？本宫现在尊贵的很！”

　　“谁尊贵的很？”言情青话音刚落，岚澈便从正殿进入内阁，言情青的闺阁。言情青吓了一跳，嗔笑着说：“皇上吓了臣妾一跳呢！”

　　岚澈兴致勃勃道：“朕怕惊扰了你，听小鸭子说你已经起来了，便没让人通报，自己进来了。爱妃说什么呢？谁尊贵的很？”

　　绾春早已悄悄掩门离开，言情青道：“也没什么，只和绾春说过几日荣钦公主便要入宫了，臣妾……想体面些。”

　　岚澈如何不知言情青心意，苦笑道：“那是自然的，姒俪已是贵嫔了，马上就是妃位了，怎会不尊贵呢。”

　　言情青也心如明镜，不好再说，两人对视片刻，皆是默然。

　　这样尴尬的处境，言情青也十分为难。“要不……爱妃就不要露面了，免得到时候……”皇上的欲言又止，言情青何尝不知他的辛酸。只得默然点点头，沮丧的很。岚澈见状，也无可奈何，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皇上。”言情青在岚澈即将迈出内阁的一步之前唤他。岚澈“恩”了一声，回头看着言情青。言情青似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怯懦道：“天冷路滑，皇上小心龙体。”

　　岚澈忽然呆了。须臾，才似孩子一样笑了，连连颔首道：“朕记下了。”

　　建赐五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之际，秦府炙手可热的公子秦央与荣钦公主入宫。乾堂宫内，皇后端坐于皇上身侧，旁边是皇贵妃。皇后与皇贵妃笑吟吟地看着跪下行礼的秦央与呼延柔希。

　　皇上神色复杂的盯了秦央一会，皇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皇上，他才回过神道：“起来吧。”

　　秦央不明就里，只赔笑。呼延柔希缓缓抬起头。她本就冰雪聪明，如今巴掌大的晶莹小脸略施粉黛显出了初为人妇的欢喜与羞涩。皇后满意颔首，脸上是止不住的激动。皇贵妃却施施然，十分自然得体，不似皇后一般。

　　皇上看着柔希，温和一笑：“公主很美。”

　　而此时的筠轩宫。言情青看着窗外飞舞蹁跹的雪花，落寞又落魄。绾春并不似蔷薇一般知她的心事，只猜出了几分罢了。绾春隔着窗棂看着那惆怅的身姿定定的看着院子里的飞雪，叹息一声。

　　小钳子和小蛾子在扫院落里的雪。绾春走上前去道：“别扫了。娘娘爱雪的。”

　　小钳子“哦”了一声，兴致勃勃道：“姑姑知不知道秦府的公子和荣钦公主现在在乾堂宫那？哎呦，听那帮太监说，比翼齐飞呢，真是令人羡慕！”、

　　小蛾子拍了他一下，嗔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主子跟皇上不也是比翼齐飞么！”

　　绾春站在两人身后，略带担忧的看着那个身影。言情青听到小钳子小蛾子的话，也不答话，身子颤抖了些许，长长的卷曲的眼睫毛微微抖动了几下。

　　死一般的沉寂。这样长长的孤寂直到晚上，皇上过来用晚膳。吃后，便去了敏妃的倾云宫。临走时好生嘱咐了言情青，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肩，便离开了。

　　翌日上午。

　　言情青睁开眼，已经是上午了。皇后特免了言情青的晨昏定省，言情青便起的晚了些。绾春已经在她身边默默收拾着。涵秋此时也帮着绾春干活。

　　“娘娘醒来了。”涵秋看着言情青乌黑的眼眸道。绾春回过头来，用手背抹了抹头上的汗珠道：“涵秋，你去服侍娘娘吧，我还有活没干完，手不干净。”

　　言情青虚弱起身道：“不用了。本宫自己来吧。”

　　“对了，涵秋，本宫叫你给纯贵嫔送去给皇子的周岁礼，你送到没有？”

　　涵秋颔首道：“早就送到了，一套青玉釉雕花的茶具和许多孩子要用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光皇子的衣服便是江南苏绣的，极为柔软舒适。”

　　言情青满意颔首，起身梳妆。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小鸭子也不顾礼仪规矩，吵嚷着就扑进来跪下了。涵秋蹙眉道：“什么事让你如此大惊失色，在娘娘面前失仪？”

　　“娘娘，秦央公子与荣钦公主陪同皇上、皇后与皇贵妃娘娘的时候途径花房，正巧遇见了遛弯的玖音夫人，谁成想荣钦公主身上用的脂粉都是皇后着人送去的，都是花粉磨制而成……花房里用暖箱培育的蜜蜂的箱子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叫人拿走了，那蜜蜂飞出来……冲撞了玖音夫人的胎气，玖音夫人……流产了！此时在凤仪宫里呢！”小鸭子语无伦次道。

　　言情青花容失色，茶杯都摔在了地上：“你可当真？”

　　小鸭子咽咽口水用力颔首道：“娘娘，万分真切，奴才都看见在凤仪宫前脱簪戴罪的荣钦公主了，这下宫中都知道了！”

　　言情青本以起身准备启程，却思虑前后坐了下去。对小鸭子摆摆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小鸭子虽有些诧异，可还是领命下去了。

　　涵秋一边收拾着地上散落的茶杯碎片一边问道：“娘娘怎么不去看看？”

　　言情青微微失神道：“去看谁？玖音夫人？荣钦？”

　　涵秋没再答话，而为言情青揉肩的绾春却加大了力度，道：“依奴婢看，娘娘还是去比较好。”

　　言情青没有答话。“这样既可以拉拢与玖音夫人的关系，若说些软话也能拉拢了皇后与皇贵妃她们，何乐不为？”

　　涵秋将碎片带出去，言情青这才回答道：“你叫本宫怎么在宫中，穿着这身贵嫔的衣服，去见秦央？”

　　绾春叹息一声，也只得作罢。“去告诉小钳子和小蛾子，有什么消息飞快回来禀报本宫。本宫看看再说。”

　　这一日，宫中翻云覆雨，好不安静。

　　小钳子与小蛾子似长了飞毛腿一般，火速把凤仪宫的事回来禀报给言情青。

　　太医院所有太医都集中在了凤仪宫，为玖音夫人努力保住孩子。

　　仅仅两月不到的孩子已经流产了，玖音夫人失血过多昏厥过去。荣钦公主在宫门口脱簪戴罪，皇后、皇贵妃心急如焚，秦央劝说呼延柔希无果，也陪同荣钦一同跪着。

　　约莫四个时辰以后，言情青已经用过午膳，消息再次传来。

　　玖音夫人已经苏醒过来，皇上一直在内阁外心急如焚。皇后、皇贵妃一个在内阁陪着皇上，一个在宫门口陪着呼延柔希与秦央。敏妃秦瞻也过了去，劝说秦央回宫休息。

　　玖音夫人被抱到乾堂宫养病，太后亲临乾堂宫，宫中身份矜贵的妃子悉数到齐，可皇上并没有要蓉贵嫔也过去的意思。

　　言情青听到太后亲临乾堂宫后没再思索，连忙起身赶往乾堂宫。宫外已经被其他妃嫔派来打探消息的宫人围得水泄不通。见一直颇为得宠的蓉贵嫔到了，皆跪下行礼。言情青心急如焚，匆匆赶了进去。甫进门，就看见此时跪在门内的二人。

　　言情青与秦央意味深长的对视许久。皇贵妃此时也陪同皇后进了内阁，唯有敏妃秦瞻一直陪着秦央与柔希。

　　“来了？”敏妃抬头，看见了言情青。言情青默然，昂着头便要走进内阁，被敏妃拦下。

　　“不陪本宫一会么？”敏妃黠笑。

　　言情青沉吟许久，最终还是拍了拍敏妃的手：“娘娘，臣妾便不在这里了。这儿风大，娘娘也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