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番茄小摊主》笔落惊风雨

68、慕小白离开

　　温轻递过来一把有透明糖壳的圣女果串串，“我的手艺也就只能做成这样了，基地里混乱的很，一时找不到卖糖葫芦的小摊贩。”
　　慕小白把有着焦黄色糖衣的串串接过来，捏了一个送到嘴里，“很好吃。谢谢。”
　　“谢谢你能来，真的很感谢。”温轻此刻站在钢索大桥的栏杆前，望着前方拍击两岸的浅浅水浪。
　　慕小白的双目也直视向前方的层层水浪，“我更应该感谢温轻你的开导，如果没有你那些话语，可能我还在重重迷雾里行走。”
　　突然，慕小白抓紧心脏满脸痛苦的蹲下来，温轻赶忙搀扶，“你怎么了？”
　　等过了几分钟后，慕小白疼痛缓解，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解开身上的白色衬衣，随着纽扣一层层揭开。
　　温轻的眉头紧皱，“你的心脏？”只见慕小白的胸膛上心脏位置完全透明，可以清晰看见取代鲜红心脏的是一个做工精巧的机械心脏，有红色的小虫在机械心脏的缝隙里游走。
　　“在冷天基地从事管理事务的代价。如果，当初选择的是基地护卫队，可能现在不至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承受虫子爬过心脏的疼痛，浑身瞬间像被压土机碾压而过。”
　　温轻的眼前仿佛出现东区战场上的血流成河，“也可能会尸骨无存”，温轻惊醒过来，“我不是说你，是说基地护卫队，也不是，……。”温轻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世间难得两全法。有时候，我甚至痛恨自己可以选择的道路太多。像我的表弟，他只有一个异能，水平中等偏下，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异能上限限制了他可以选择的道路。而我，我有几个异能，每一个异能在冷天基地里都举足轻重，所有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做错一步就是唏嘘不已。”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又不是活给那些人看。”温轻有点难过慕小白被困扰在这种压抑的情绪里。
　　“我既拿不起护卫队，也放不下基地管理事务。本来，我更久前立志进入护卫队，但是想到家族里不少人在护卫队里因为上层决策失误平白丢了性命，我又想进入基地管理层改变这一现状。可是，基地管理层里果不其然乌烟瘴气，我在里面举步维艰，甚至不到半年就丢了一颗心脏。”慕小白苦笑。
　　“护卫队里大部分时候会有肝胆相照与真情实意，可是并不能保证你进入的护卫队里没有蝇营狗苟。”温轻想到胡海曾经和他讲过的，有护卫队的成员为了物资出卖队员信息导致队友在感染者手里全军覆没的事。
　　慕小白轻笑，“如果像慕情一样有窥探未来的异能就好了，知道选择道路的终点是怎样的，如果并不是想要的结果，现在更换还来得及。”
　　温轻有点兴趣，“她可以看到别人的吗？”
　　慕小白摇头，“只能看到她自己的。末世前，对生活她总是精益求精，特别注意细枝末节，指甲油都要选半天，自从她的窥探未来异能逐步提升可以看到五年后，她每天就像哈巴狗一样天天绕着父母转，每天邋里邋遢像个小乞丐，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五年后的什么。”慕小白的脸上有悲痛之色。
　　温轻也有不好的联想，一个人有如此大的转变，甚至只黏在父母身侧，就像是在离开世界前最后的尽孝。
　　“护卫队可以给我自由，让我心生欢喜，但未必能给我保全家族的力量，我害怕看到更多慕家人凋零的可怕景象，族里一个天赋异禀的12岁少年，就因为决策层的错误指令，再没有机会存活。基地事务管理可以让我进入决策层，但是因为年龄、经验和资历，我在决策层里处处受排挤，我绞尽脑汁提出的决策并训斥得一文不值。”慕小白冷冷自嘲。
　　“听起来，似乎基地决策更难。”
　　“那是当然。护卫队里怎么说也有兄弟家族相互照应，我却是家族里第一个进入决策层的。只是大家族里，虽然有深浅的血缘关系，但并不是人人期盼你好的，有时候我甚至害怕，在护卫队里背后捅我一刀的不是异姓人，而是我族内的人。”
　　“可是你进入决策层的其中一个考量，却是为了更多保全家族人的性命。”
　　“可笑吧，我也觉得可笑，怎么会这么矛盾。”慕小白捂嘴，低头又轻咳嗽了几声，“我在决策层里走得太慢了，每一步都不是我预想的那般，本来如果顺利的话，现在我已经坐上主要决策层十二把交椅之一了。”
　　温轻拍拍慕小白后背，为他顺气，“可能只是因为基地决策这条路你走得过于艰辛，所以才会质疑道路选择问题，如果基地决策道路一路顺风顺水，可能也不会有如此之多的困惑迷茫。”
　　“是的，遇到困难时不知道就这样随波逐流飘下去才是人生，还是逆流而上才是人生。”
　　“都是人生吧，只是是截然相反的道路，通往的结局也是天差地别。逆流而上的途中有重重阻碍，岩石、滩涂与捕鱼的人，随波逐流也不是一片坦途，可能下一处就是干涸的小水潭，或者挤来挤去只为争一口鱼食。”
　　慕小白直视温轻的目光，“温轻，你说我是继续在基地决策层里扑腾，还是赶紧更换到护卫队里，你来做决定，我听你的。”
　　看到慕小白调皮眨眼睛，温轻就知道他在说笑话，怎么可能让他来决定他的人生，这可不是选择吃一个桃子还是吃一个苹果，“要我说，哪个都不要选，回去做你的慕N代，在家族阴庇下，轻松快乐生活。”温轻同样对慕小白挤眉弄眼。
　　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慕小白大笑，“在你提出的建议面前，基地决策和护卫队都弱爆了，哈哈哈。”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嗯。”

　　送慕小白到停机坪处，停机坪上有一辆黄色醒目的小型直升机。
　　温轻上前摸来摸去，有点不太确定，“这似乎是个飞机模具。”
　　慕小白笑，“没错，请放大缩小异能者帮忙放大。”
　　“可以启动吗？里面的操纵杆什么都有？”温轻震惊于直升机模具的精巧。
　　“当然什么都没有。我把它催动起来的，我有风的异能。”慕小白凑到温轻耳边，“你懂的。”
　　“嗯，老规矩，为你保密。”
　　温轻与慕小白挥手告别，看着慕小白搭着直升机渐行渐远，“祝你一路顺风，朋友。”

　　温轻返回头，停机坪上一如往日的熙熙攘攘，有人接机，有人送机，有人离开，有人新到。在这里穿行而过的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各种各样的心事，但是没必要焦虑彷徨，未来终将会来，好好生活在当下。
　　云港基地开始大幅度重建，路上坍塌的地面重新被修复平整，碎了的路灯再次被立起来，关门的店铺又开始升出热腾腾的水蒸气，伤员在复原，贸易区里的病床位越来越少，只除了东区立起的密密麻麻的新坟。
　　那片地方，哪怕深夜里独自穿行，也不会有恐慌。这些人，活着为基地、为不相干的人献出了生命，他们有什么可怕的呢？
　　这一场战役，周边三个感染者基地被打得服服帖帖，据说是云港基地决策层谋划得当，趁虚而入炸了感染者基地的几个重要要塞，使得深入云港基地的感染者们没有后续支援，这场战役才会提前结束，否则云港基地会面临更为惨痛的局面。
　　原来，慕小白要成为的，是这样的人物啊。
　　只是，周边感染者基地是否会卷土重来，还是未知数。那时候的云港基地还能不能再次抵御住外敌入侵，也是未知数。这场战役，温轻也感受到了一些人心的可怕，居然有居民主动打开要塞让感染者军队畅通无阻，有在云港基地生活不易的普通人类，可能觉得替感染者立功可以获得比在云港基地更好的生活，有在云港基地有较高地位的领导层，认定此战必败无疑，也忙不迭地到敌人面前“戴罪立功”。
　　温轻只觉得可怕，毛骨悚然。嘴巴里默念着，“我只是番茄摊主，我不管这些事情的，有这个时间多去种几株番茄。”
　　温轻最近又用起了郁空牌化肥，有些肥力惊人。番茄植株长得有四五米高，番茄结得大，熟得快，一个不注意番茄就会在大棚里爆炸，喷得到处都是番茄汁。吸引了非常多的鸟与毛毛虫。
　　最后只好大量稀释郁空的藤蔓须须。
　　“这并不是很好的迹象。”郁空收紧手又展开。“感染毒素变异，异能者异能强化，世界似乎在走向更高层次的对抗。”
　　“这样很可怕，一个强大的异能者可以毁天灭地，一个强大的感染者可以屠杀一片。”温轻知道郁空的意思。
　　郁空拿过温轻带来的番茄，在手里转了几圈，再次送进嘴里，“说不定有一天，你的一个番茄可以改变世界。”
　　温轻笑，“它能不能改变世界我不管，它改变了我的生活，如果没有我，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不存在。”
　　温轻和郁空把新结出来的番茄摆上街头巷尾，人们一拥而上，抢购着食物。越是艰难的时刻，柴米油盐的珍贵越能得以体现，所有迷茫疑惑，都得建立在填饱肚子的前提上。
　　腹中空空时，眼里看得见的，自然只有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