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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窃脂火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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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窃脂火羽
“……有灵鸟名窃脂,身披赤焰,无可近之。……当其降而殒,独一羽残余,于天下第一匠所拾,去焰作灵器,名曰窃脂火羽……”
——《仙灵录》
已经将近十天了。
青面挠挠脑袋,继续在草地上打滚。它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千邺罗和舞衣最近老是在喝酒,舞衣平常不都是反对千邺罗喝酒的吗?而且,还一喝就是十天,这不明摆着说她们有事瞒着它。
继续滚……
千邺罗也就罢了,连舞衣也这样。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在花园喝酒,太闲了没事干也不是这个样子,而且还不理他们……连缭牙也不知到哪儿去了,都看不到他的人影,肯定又是躲起来睡觉;至于那个虹霓,就更是奇怪,一天到晚坐在宫门口看着远方,一句话也不说,连个声音也没有,仿佛就是个石头。
啊~闷死它了~~~~都没有人理它!!!
“可恶~~~~~~~~~”好无聊啊!
“啊,青面,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正愁找不人呢!”千邺罗从空而降,落在青面身旁。
青面闻声偏过头,正奇怪千邺罗怎么会在这里,千邺罗就笑了起来。
“太好了,舞衣有事离开了,我要到附近走走,这几天就由你看家了。”语毕,人已不见。
“又来了!”老是这样,一说完话就溜。她倒好,自己却还是听不清楚。不是还有缭牙和虹霓在吗,干嘛对它这么讲说找不到人?难道……
半个月过去了,青面独自一人守在九曜宫里。那天它迅速赶回到宫里时,其他两人早已不在,到处都找不到人。在埋怨的同时,它还是乖乖地留了下来。眼巴巴地望着门口,为什么这么多天还没人回来?
小尾巴摇啊摇,突然被扯了一下,痛得它的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恢复成人形。
“不行哦,小羽!不可以乱拉东西啦。”
千邺罗的声音!
回过头,却是千邺罗抱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那女孩有着火红的发,比舞衣的发还红,就像熊熊的烈火。小女孩只是点点头,依在千邺罗的怀里,抱着她的脖子。
“千邺罗,她是……?”青面对于女孩的好奇心早已让他忘了痛。
千邺罗神秘的笑道:“这孩子叫小羽,很可爱吧~”
可爱?他倒是觉得这个女孩子的眼神有点古怪,让人不舒服。不过……
“你从哪里捡来的?”千邺罗老是爱捡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就像舞衣啦、缭牙他们,都是她捡回来的。(你不也是她捡回来的!)
“什么捡来的,不要乱说。”千邺罗脸一板,眯着眼说。
青面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不关他的事。
“不说了,我很累。你先跟她玩一下吧,我要去睡了……还有,舞衣回来就叫她来找我。”说完,千邺罗放下小羽,伸了个懒腰,消失。
青面吐了口气。又来了,又是这样。看着眼前的红发小家伙,一个女孩子,能跟她玩什么?
“你叫小羽?”不管了,先说话吧。
点头。
“你是千邺罗捡来的?”
点头。又摇头。
“你不会说话?”
摇头。点头。
……
青面发觉自己真的快疯了。无论他说什么,这个孩子都只会点头,摇头。真是不懂千邺罗那家伙为什么要带她回来,到现在,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女孩叫小羽,刚刚问的那些问题根本就没有明确的答案!
眼睛四处转了转,不远处的那道青色人影不就是缭牙吗!
“喂——缭牙——!!”还是先叫住他吧。
听到声音,缭牙立即来到青面面前,一眼就看到红色卷长发的小羽。
“原来你叫我来是为了这个啊~” 缭牙暧昧地笑了笑,说道。“她是——你的那个?”
“不是啦!她是千邺罗带回来的,叫小羽啦!”青面皱着眉大声地叫着。
“小姐带回来的?小姐回来了?”缭牙的眼睛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
“是、是啊。刚刚才回来,跑去睡了。”青面扁扁嘴,说道。随即想到这些天自己独自一人看守九曜宫的心酸,立即伸手拽住缭牙的衣袖,咧嘴一笑:“缭牙,千邺罗说了,如果你回来就要你陪小羽玩。”
是吗?缭牙一挑眉,以怀疑的眼神看着青面的眼睛。
青面转而问小羽:“千邺罗是叫人陪你玩对吧?”
点头。
缭牙弯下腰,对着小羽露齿一笑。“小小姐,你长得很可爱呢,你的父母在哪啊?”
摇头。
“你不知道啊。真是太可怜了,哥哥一定会帮你找到他们的,你说好吗?”
点头。摇头。
“你不喜欢哥哥帮你找吗?”这孩子不会说话吗?
摇头。
“那哥哥……”
依旧点头、摇头。
……
看着缭牙僵笑到抽搐的脸,还有那微微下垂的嘴角——青面很可以体会他的心情。不过,体会归体会,他可不想多嘴,以免缭牙这家伙将他抓了当替死鬼,或者当出气筒。
缭牙感觉自己的神经越来越衰弱了。整整说了三个钟头,这个小鬼居然连个声音也没有。真的是个哑巴,才怪!至少哑巴还会吱几声,她连哼个一声都不会!
一把扯着青面的衣口,将他拉到一旁,一脸正色地直逼近他:“小鬼,告诉我,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想知道就去找千邺罗,人是她带回来的。”青面小声地说着,同时退离几步。
两人对看一眼,同时叹气。
“真是麻烦。”
“没错!千邺罗就是个只会给人添麻烦的怪人。”
两人各自打定主意,不再说什么,就坐在那里,看着她。
青面和缭牙坐了整整半天,直到日落西沉才带着小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他们简直就是呆掉了,被小羽的举动惊得哑口无语。天下间竟有如此一人!一动不动地坐着,连句话也没有,一音不发,一直看着自己的手,就这样坐了半天……可怕!
“呐,缭牙……”青面低垂着头,无力地叫了声。
“嗯……什么事……”同样无力的声音自缭牙口中爬出来。
“你说,千邺罗她……是不是故意的,找这个小孩子来玩我们……”那个女人绝对有可能做这种事!
缭牙缓缓地举起手,左右晃了晃,“不可能的啦……是我们自己太笨……”小姐才不会这样做呢!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人了!
“说的也是。不过,那个女孩,呃,小羽……我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让人感觉不舒服。”拉下缭牙,青面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错觉,错觉啦!自我活了三百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个天地间是无奇不有的。你若有兴趣知道更多,可以去问小姐,她对于这天地万物是无所不知的。她是天下第一的强者!她智勇双全天下无双无人能敌无人能比……”
一提到千邺罗,缭牙立马恢复精神,开始涛涛不绝。青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回头对小羽亲切一笑。
“你很快就可以看到千邺罗了。”
“千,邺……罗?”一道清脆的童音慢慢地发出来。小羽歪着头,眼神刹时定住。
小羽?青面暗自一惊,果然这个小羽很奇怪。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眼神里,有杀气!见缭牙仍在兴致勃勃的长篇大论,青面更加肯定这个家伙绝对只是个爱睡懒觉的呆头狼!
不管怎样,既然千邺罗将她带回来,就一定知道这些,他还是先回去问问看再说。
“是啊,就是跟小羽一起来的那个红衣女人。”
这次小羽就只点了个头,没什么反应了。
长廊左拐右转,就像个迷宫。据说,这是千邺罗的法术变的,路每天看起来都不同,其实那只是表面的障眼法,真正的路其实是没变的。对于青面来说,这路走起来让他头晕,所以一般他都是直接用法术移动的。借由千邺罗加诸在他身上的术印,他可以到达他所想去的任何地方,但只限于这座琉璃山。
在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迷路了。
缭牙气呼呼地大骂:“你到底懂不懂得路啊!”
本来心情就已经恶劣到极点,青面也大声顶了一句:“你还说我!你自己怎么就不懂!”
“平时都是直接移动,谁还会来记路啊!我又不是舞衣!”缭牙咬牙道。
青面皱着眉,也说:“我也一样,我也不是虹霓,不可能去记这种复杂的路!都怪千邺罗,都是她那么爱现!不过就是爱面子,没事干嘛将九曜宫变得这么奇怪——”
“呵呵,不可以这样说主人哦,青面。”
随着音落,一袭白裙的舞衣就出现在他们眼前,带着一惯温柔的笑容。
“不可以因为自己不记得路,而迷了路就怪主人。如果九曜宫不是这样,那主人可能就会被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家伙偷袭。”
“反正就是这个样子啦。我想小羽没有法力,我没办法带她移动才会走路的。偏偏你和虹霓都不在,我们才会迷路,所以,快带我们出去啦,好饿啊~~~”青面一边摇着舞衣的手,一边嘟着嘴叫冤。
“好好。我们走吧。”
而事实证明,果然记得路的人就是伟大,不消片刻舞衣就带他们来到了大厅。
“我先去找主人,你们自己先吃点东西吧。”说完,舞衣便不见人影。
青面虽然讶异于舞衣的急促,但因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也就不去多想;缭牙则因眼皮罢工跑去睡觉。他们谁也没发现,一直跟着他们的小羽已然不在……
来到千邺罗的寝室,舞衣尽量放轻脚步,减少杂音。她知道,千邺罗一定是很累了。
“舞衣。”
千邺罗一听到细微的开门声,脸上便出现了温和的表情。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舞衣来了,也只有她会这么关心自己。
舞衣一看到千邺罗,笑容更深了。“主人,你还是这般犀利,本来不想吵醒你的,却还是……”
千邺罗摇摇头,“不,谢谢你。你已经看到她了吧?”
“是的。不过,却没料到她会变成这样,是故意的吗?”舞衣笑问。
千邺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我找到她时,她就是这个样子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事情并不如我们所想的那般严重,或许会有转机。”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是装作不知,还是?”舞衣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青面的心智还不够成熟,但他已经隐约发觉了。不过,缭牙就……那家伙还是那般懒散,根本没察觉。还有,虹霓说不定也察觉到了,她曾经以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她是个好孩子。”
“是啊,但却也不能对他们真的开口,他们还小。”不像她活了那么久。千邺罗笑了笑,又说:“舞衣,你找到他的下落了吗?”
“不,暂时还没有。他似乎是用了某种术法,我无法以紫水晶感应他的气息。”舞衣顿了顿,“主人,你真的不打算离开这里、暂时避一下吗?你不需要这样等着他的到来啊!”
千邺罗的神情变得飘渺,她缓缓地开口,说:“舞衣,我的事你都知道,你也知道,我已经不能再躲了……该来的本就逃不掉,更何况,他毕竟也是七神之一。”
主人……舞衣垂下眼帘,无声地叫唤着。她是知道那些事,但却想不通主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本来就属于她的东西,为什么主人就不能释怀?她并没有必要去理会他人的心情啊,这才是真正的她,别人不理解也就算了,不是吗?
青面吃香喝足后,大大的打了个嗝,满足的眯起眼来。就在他准备睡着的刹那,他想起了小羽,这才发现小羽人早就不知到哪里去了。青面顿时警觉起来,立即出去找人。
“小羽——你在哪?小羽——”
找了好几个地方,却还是没找到。青面更是大声的叫嚷着,只求早点找到那个小孩子。
“吵死了!!”
青面被这声音一吓,赶紧往声源——树上看去。“搞什么,原来是缭牙啊,吓死我了。”
“哼,是你自己没用,胆小鬼一个。”缭牙捌捌嘴,问:“你叫那么大声干嘛?那个小小姐不见了?”
“是啊。”点点头,青面又说:“我觉得她有点奇怪,还是小心点的好。你知道她在哪吗?”
“呃,她是有来过这里,不过她没看到我。”
“那么,她往哪个方向走?”
缭牙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青面啐了声,真没用。然后拉着缭牙继续找。最终,他们在千邺罗的寝室外看到站在那里的小羽。
青面最先走过去,问:“小羽,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虽然他也不相信小羽会真的跟他讲话。
无语地抬起头,小羽的发突然飘舞。
青面这次很仔细地看清楚了,那是一双血色、带着浓浓杀气的眼睛!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被小羽身上的光冲撞出去。
“青面——!”缭牙大叫着,赶在青面落地前接住他。“没事吧?”
青面吐了一口血,微微点头。“没事,只是……”又吐了一口血,青面无力的继续说道:“她……想对千邺……罗不利……”
缭牙赶紧将他放在地上,一边警戒着小羽。“她不是小姐带回来的吗?”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
缭牙看了寝室一眼,气急地说道:“小姐是怎么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来!”
小羽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尖凝聚着光芒,然后对着他们的方向一挥——
缭牙立即设下结界。其实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将攻击以法力抵消,但余波可能会触及受伤的青面,故而作罢。然而,那道光在触及结界之前,便被一道水墙反射回去。水墙内,是身着渌水罗衣的虹霓。
虹霓面无表情,直视着小羽。缭牙不知道这只才三十岁的小白蝶想干什么,但他完全明白,虹霓的防御在他之上,但攻击的话就……
“虹霓,快退下。你无法跟她打,退下!”缭牙沉下脸,严肃地说道。
虹霓漠然的回头看了缭牙一眼,再次以冰冷的眼神看着小羽,同时念咒:“天地之灵啊,借我力量吧——天雷,降!”
语音落下的同时,已经聚集的云层立即降下数百道青雷。只听得雷声轰然震耳,几乎足以撼动天地——然而,烟雾之后,是散发着红色小光球的小羽,丝毫无伤!
小羽的嘴角弯了个弧度,双手并拢,结印,左手三指压于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之上,口中念到:“天地之灵,雷烬,破——”
还未散去的黑云在咒文尚未完成时再次凝聚,更加浓厚。待咒文一结束,青金色的雷光化作一条长龙,直向虹霓扑去。虹霓再次筑起三道水墙,并加强结界。她知道,她输了,她敌不过那个小女孩。
雷龙撞上了水墙,破了第一及第二道水墙,直冲向第三道水墙。虹霓已然快支撑不住,脸色越发苍白,但依然面无表情。缭牙放下已经变回小白虎的青面,在虹霓的身上加了道结界,并辅助她强化水墙的防御力。但是,即使他们两人竭力抵御,雷龙的攻势依然不减。
“小姐她不知道在做什么呢,竟然到现在还不出来,真是的……”
缭牙苦笑着,眉头紧锁。虹霓瞟了他一眼,依然无语。只是,两人已经认识到,对方的实力,是在他们之上的好几倍。
该怎么办好呢?缭牙的脸色也苍白了。这只雷龙,还真是厉害呢!不过,他更担心的是雷龙之后的小羽,如果这时她有任何动作的话,那他们就真的玩完了。
或许是缭牙的心思传到小羽的耳中吧,小羽又举起一只手,双指并拢,点在眉心处,并大喝道:“破!”
雷龙怒吼一声,以更强的力量撞击着水墙。这次,水墙逐渐变薄,最终变成冰壁,片片瓦解——
“可恶!”缭牙脸色一变,抽出右手,无名指与拇指成环相扣,中指抵于上。“天地之灵,风华之界!”
在水墙完全碎裂之刻,新的结界再次筑起。绿色的光环绕二人,并不时化作风镰,向雷龙袭去。
“听着,虹霓。我的结界并不完全,你用‘翔风之境’再次帮我强化结界,然后,由我集中力量攻击小羽。一旦她的注意力分散,雷龙的力量就会变弱,这时你就撤下结界,直接攻击它。不必管别的,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也许不会成功,也许会赌上我们的命。”
虹霓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这是缭牙第一次看到,这么纯洁的笑靥。只可惜,他没时间多看几眼。
笑容只若昙花一现,虹霓再次恢复成无表情的脸,开始结印——无名指与拇指成环相扣,左右中指相抵之上,其余二指互触。“天地之灵,翔风之境,合!”
在两个结界融合之即,缭牙双手合并,左右手的食、中指相抵,其余手指各自并拢:“天地之灵,请将其力加诸我身,借我圣灵之力——狱冥焰!”
黑色的火焰自小羽脚下窜起,直接包围她。此时,雷龙的光芒乍弱,虹霓当即撤下结界,双手相并,并念道:“天地之灵,请将其圣光之灵力加诸我身——流云·太渊!”
银色的水流化作千百道利箭,穿透雷龙,并将其毁灭。然而,正当缭牙准备庆幸时,一束光穿透了他的右肩——那是从火焰里射出来的。
“不可能……”缭牙倒了下去。他不相信,狱冥焰是来自冥界的火焰,任何事物在它面前都会化作烟尘,无一能幸免!
虹霓跑到他身边,检察他的伤,伤口很深,但没有伤到心脏。松了口气,但问题却还未解决——她和缭牙都已无力再与之对抗下去,这样下去,她们看来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主人……”
这是缭牙昏迷前听到的,记忆中很少听到虹霓这样叫唤。呵,她也还只是个孩子……
狱冥焰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全身发光的小羽周围笼罩着无数的光点,她的发狂妄的舞动着,衣服飘扬着。她的眼神变得锐利,那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被一个下人冒犯时生气的神情。
“不可原谅!”
小羽叫喊着,红色的眼睛透露出青色的光芒。她的身体产生了变化,被一阵红光包裹着,化作一只巨大的红鸟。红鸟扇动羽翼,尖叫着,它在生气,在愤怒!而它将把冒犯它的人处以死刑——
千邺罗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主人?”舞衣疑惑地问。
“舞衣,我好像听到了声音。”千邺罗看着窗户说道。她在这房间里下了结界,无论外界怎样也无法干扰到结界内部。“好像是,窃脂在鸣叫……”
舞衣还未说话,千邺罗便抛下她消失。舞衣叹息,却也还是一起走了。
“我也去看看。”
红鸟全身裹着烈焰,火焰化作羽箭向虹霓和缭牙射去。眼看着羽箭就到眼前了,虹霓也无能为力,力量早已用尽了。而缭牙又在昏迷中,并且已经变回银狼,足以见他的伤之深。
突然,羽箭在半空中被地下冒出的水柱浇息。虹霓抬头一看,千邺罗与舞衣正浮在空中。
千邺罗神情黯然,对着虹霓说了声“对不起”后,就叫舞衣帮她们治疗。然后,设下结界,独自面对巨鸟。
千邺罗手抚上胸口,对着巨鸟说道:“窃脂,是我啊,快醒醒。”
巨鸟嘶鸣着,张开巨大的羽翼,不停扇动着,形成狂风,向千邺罗袭去。千邺罗轻轻一挥手,那阵飓风便化为和风,转眼消失。然而,青色的火焰再次袭向千邺罗,千邺罗单手结印,水柱立即从地下喷出,浇息了烈火。之后,无论红鸟如何攻击,千邺罗都将之一一化解,而且没有伤到它。
舞衣专心治疗青面他们,一点也不在意结界外的情况。她知道千邺罗的,还有千邺罗并不想她们插手的心情。
“千邺罗在干嘛啊!为什么不攻击?她明明可以很轻松的打败那只巨鸟的,为什么只一味的闪躲!”青面挣扎着站起来,叫嚷着。它不明白,千邺罗到底在想什么,那只鸟是敌人耶!
舞衣沉默,继续手中的治疗。虹霓也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千邺罗那个笨蛋!!”青面用力一叫,然后没力地躺在地上。
舞衣回头看了眼,千邺罗依然只是闪躲着窃脂的攻击。她笑了,对青面说:“你们只需看下去即可,主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她们,不去打扰她们。”
“哼!”青面捌过头,甩了甩尾巴。舞衣知道,它是懂了。
千邺罗再次化解窃脂的攻击,同时接近它:“窃脂!快醒来,你被操纵了!我是千邺罗啊——”
语音未落,窃脂的口中吐出了黑色的火焰。那是真正的狱冥焰,真正来自冥界的死亡之焰!
千邺罗在三米外落定,眼神坚定的看着窃脂。“我是千邺罗,窃脂!”
黑焰吞没了千邺罗,青面大叫着她的名字,虹霓闭上了眼睛,只有舞衣神色淡然。
火焰中,银色的光芒隔开了火焰,保护着那道红影。千邺罗笑着伸出手,对着逐渐冷静下来的窃脂说道:“我是千邺罗,窃脂。”
窃脂鸣叫着,扑向千邺罗。千邺罗在它即将靠近时跳起来,双手一并,然后左手捏印,右手点在窃脂的头心。“天地之灵,破。”
只见窃脂越变越小,最终只得一只普通雀鸟的大小,拍着翅膀,停在千邺罗的肩上,并示好的叫了几声。
“乖乖,没事了。”千邺罗用手指抚着它的头,轻声说道。然后收起结界,笑咪咪的对其他人说:“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好,但由此看来,你们的修行还有待加强。不过,虹霓,你要记住,不要逞一时之能。”
虹霓神色黯然地点了下头,退在一边。而青面却指着千邺罗大骂:“你这个大笨蛋!都是你害的,我们才会这么惨!告诉我,那只鸟是什么东西,我要烤了它!!!”
窃脂闻言,头顿时缩了缩,然后全身发光,化作一条带有一只红色朱羽的项坠,挂在千邺罗脖子上。
青面吃惊的叫喊:“它、它是你的那个……”
千邺罗点头,“对,它就是我平时戴的‘窃脂火羽’。怎样,它很强吧!”
“真是的,你干嘛造出那种东西啊。”青面扁嘴道。输在一条项坠上,真的是很丢脸耶!
“它只是被人操纵了,以后应该不会有事了。就这样,好好养伤吧,我可不希望你们全部瘫在那里哟~”千邺罗说完,人又消失。
青面垂头丧气地道:“以后?不要再有什么以后了——”
闻言,舞衣笑的全身发颤,而虹霓则转过身,但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身子也在抖动着。
自窃脂事件之后的第三天——
“耶!!!”
缭牙刚从昏迷中醒来,在听说了整件事情的前后因缘之后,他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一脸白痴地叫着。
青面白了他一眼,冷嘲热讽道:“白痴!亏你还是只三百岁的银狼,真没用!”
缭牙捂着头,“怎么会……啊——!我居然输给一条项坠!!”
“是啊,还昏迷了三天,我还比你强多了。”青面又送了个白眼给他。不过,青面一点也没想到,其实从头至尾,他什么也没做。
缭牙整个人都变白了。输了,输了……
青面双手一摆,摇头道:“这家伙,没救了。”然后扬长而去。
之后半个月内,九曜宫中再没人见到过缭牙的身影。刚开始几天根本没人在意,因为有前车可鉴,他曾经七天七夜躲起来睡觉。但是,都半个月了,终于青面也开始担心了。
“舞衣,你说缭牙那家伙是不是‘那个’了?”青面小心翼翼地问着。
舞衣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反问道:“‘那个’?这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死了啊。”青面自豪地回答到。
舞衣点点头,笑道:“不会的啦。虽说缭牙的确是有些大意,不过他不会那么早死的。”
至少不会比你早死。一旁的虹霓在心里添道。
“可是,他都那么久没出现了——不会是冬眠了吧?但是碧涟峰是没有四季之分的啊。”青面歪着头,转动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煞是可爱。
“此言差矣,青面。首先,狼是不会冬眠的。其次,碧涟峰不是没有四季之分,而是主人将它的气候改变了而已。”
“哼,缭牙那头笨狼本来就每天都在睡,跟冬眠有什么差别!”青面捌捌嘴,“不过,他到底是在哪里呢?”
“你想知道啊。我来告诉你——”
舞衣起身,打开门。门外,一身破衣的缭牙拄着一根枯树枝斜靠在门边。
“你看,他回来了。”舞衣一脸“我说得没错吧”,然后扶着缭牙进屋坐下。
青面最先问道:“缭牙,你怎么变成这样啊?”
缭牙吐了几口气,喝了一杯茶,才说:“我去修行了。”
“什么!?不会吧,平时那么懒散的你居然会去修行!还搞成这模样!?”
缭牙哼了青面一声。“怎么,不行吗?我高兴,我愿意,你管得着么?再说啦,我这可不是一般的修行哦,弄不好是会死的!是死哦!”
“那么,你到底是去哪里修行了?”舞衣好奇的问。一边,虹霓也点点头,以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缭牙拨了拨头发,道:“琉璃山,雀南峰。”
闻言,青面的脸色就如被粉刷过一般白。“雀、雀南峰!?那座只有妖怪居住的地方!?”
“确实,雀南峰的确是妖怪的聚集所呢。听说进去那座山的人没一个能完整的出来,当然,我们的主人是例外,她可是那些妖怪的首领!”舞衣轻笑着,又说:“但是,除了主人外,他们可是谁也不认的。”
“那么说,缭牙你能出来还真是好运呢。”青面怔怔道。
缭牙直摇头,“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去修行!我可是打败那里的妖王才回来的哟!”
“真厉害呢!”青面一脸崇拜的说到。然后就一直沉浸在缭牙的英雄事迹里。
舞衣看着那两人有说有笑,与虹霓对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
“看来,缭牙还是不清楚呢。他之所以能平安回来可是我帮他的哟!而且,他所打败的妖王,其实不过就是个挂名的小喽喽,那个众妖之王可是我耶。”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千邺罗小声地说道。尔后她又笑道:“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先高兴一阵吧。”
语毕,千邺罗回头一笑,然后,拉着舞衣及虹霓喝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