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行简》许炅灵

2、第一章 流莹殇魂

　　第一章流莹殇魂
　　“天下万物皆具灵性，或有出自巧匠之物，亦有灵性……间有流莹殇魂，形不定而千变万幻，通灵性，自择主；……其能者众观天下尚未有能御之之主，而造者叹之封之……”
　　——《仙灵录》
　　琉璃山碧涟峰顶的九曜宫里哀声遍布，不少伤者均以哀怨的目光看着前面软榻上的红衣人。其中大多数人都是畏于红衣人的能力而不敢开口，但从他们幽怨的眼神中便可以知道，他们的伤与红衣人脱不了干系。
　　千邺□□笑几声，问道：“真的是我的东西伤的？”可她确实不记得她有做过什么害人的东西，只不过是某件东西丢了而已。看向一旁的舞衣等人，得到的是他们摇头不知的答案。再看看底下跪着的伤患们，有点心虚的扯个笑容给他们看：“不然，你们先回去吧，我再查看看，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千、千邺罗大人，请您一定要记得您的话，不要再等个三五年才告诉我们答案啊！”伤者中有一年青男子下定决心，壮大胆子，决定提醒那位性格不定的大人。不是他不要命，而是前例太多了，多到数不清。然而，一说完，男子便逃得不知所踪，其余人也均火速离开，怕一个不慎踩到火药坑。
　　舞衣以一惯的温和笑容问：“主人可有想到什么？”她可是有看到千邺罗刚刚的心虚笑容，当然也就能肯定千邺罗知道些什么。
　　虹霓指着千邺罗，她身上少了一条红色的纱带。尔后，众人一看便知，性急的青面立刻盘问起来。
　　“主人，你的流莹殇魂呢？”
　　“这个……昨天，它自己不见了……”
　　千邺罗一说完便消失在那四个侍者的眼前。舞衣依旧是那个笑容不变，虹霓依然沉默不语，缭牙也悠闲地喝着茶，只有青面追了出去。
　　“我赌他绝对找不到小姐。还有，他的修行还不到家，暂时还无法理解小姐的想法。”
　　缭牙放下茶杯，眯着眼说着。他从来不叫女性的千邺罗为“主人”，相反的叫她作“小姐”。跟在千邺罗身边近百年的他和舞衣早已习惯他们主人的性格，只有那个青面还无法适应，也许跟青面的年龄有关吧，还是个不到五十岁的小鬼。另外，只有三十岁的虹霓是例外。
　　“真可惜，我们是不赌的。虹霓，我们走吧，主人大概不回来了。”
　　扬扬手中在发光的红水晶，舞衣与虹霓一同离开。缭牙也不说什么，便躺在软榻上睡觉。
　　千邺罗坐在水镜旁边，看着水中的映象。那是一条红色的纱带，那便是她的流莹殇魂。不过那只是虚像，真正的流莹殇魂她也不知道在哪里。
　　好像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形，只是记忆有缺陷的她记不清楚了。流莹殇魂……最强的兵器，也是最好的防御之器，就这样不管的话，也是会有麻烦吧。
　　指尖轻点水面，画面一转，看到的是青面四处跑的样子，看来是在找她吧。千邺罗右手轻轻一抚，便将青面移到她现在的所在处。
　　青面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坐在水里，害他溅湿了衣裳。眼睛一瞄，一看到千邺罗，就更加气忿，却也什么都没说。是他修行不到家才会找不到她，换作是舞衣他们早就找到了。
　　“你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吗？”千邺罗轻声一笑，便将坐在水中的青面移到水镜外，并替他将衣服弄干。
　　青面转过身背对着她，心有不甘地说：“流莹殇魂不是很重要吗，为什么你都不在意它丢了？”
　　“我是很担心啊，所以才在这里。”只不过并不是真的担心它的安危，而是怕它再伤到别人。要真是如此，那她以后一定会遭人咒杀……呵呵，这个理由还真是好哪~~
　　“你要离开这里去找吗？”
　　“或许吧，它现在已经不在秣波了，我也还未掌握它的行踪。”更何况流莹殇魂拥有自己的意识，也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动。要找也是很难的，真想放弃，真是麻烦。刚转身要看青面，青面却已然不在了。笑笑，手指点了点水面，继续寻找。
　　“真是性急……”

　　雪白长至膝的发，记忆中还没见过那头发曾束起来过。还有那双奇异的眼睛，左边是红色的，而右边却是青色，诡异却美丽，总是闪烁着光芒。那人总是那样美丽，任何人都比不上她的美，可是却是个忽男忽女的家伙，总以为她是个女人却无意中发现她变成男人……让人生气的是她的性格！为什么那个人的性格如此奇怪，有时和颜悦色对人很温柔，有时却恶劣到让人受不了！
　　总是一身红衣，那衣服千变万化还不沾尘，更奇特的是，那衣服有飞翔的能力，令初来乍到的他大吃一惊。还有那些千奇百怪的饰物，说起来，他还没见过那人身上没带任何饰品的样子……一流的法术，法力无边，做什么事都很容易似的，其实不过就是个爱面子的臭屁虫，有时懒得过分竟还满口道理！
　　千邺罗，他的主人，还真的是很奇怪，不明白。还有舞衣，总是面带笑容，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却是侍候千邺罗近三百年的火狐。缭牙和舞衣的年纪差不多，但缭牙才刚侍奉千邺罗一百年，是一只银狼，总是好睡懒做。虹霓则是比他小十九岁的女孩子，原本是一只小白蝶，不知为何她总是沉默，很少能听她讲话，法术却比他还高，又是一个难解的谜……
　　流莹殇魂，那是主人的兵器，还拥有自我意识。现在它不见了，主人却不着急，她是无所谓吗？可是流莹殇魂会自动变化伤人耶！
　　……
　　一只小白虎在草地上打着滚，不停地想着那些平时就在想的难题，不过它还是没找到答案。为什么千邺罗不急着找流莹殇魂这个问题已经让它想得头快要破了，它想去问舞衣，但舞衣通常都会是笑而不答。虹霓就更不用说了，肯定是沉默，让它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而缭牙，它是死都不会去找的，一定又会骂它笨，然后骂到睡着。
　　“青面，你又在这里啊。”
　　小白虎睁开圆圆的金色眼睛，看到的是一双红色金边的的鞋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一阵光芒环绕着小白虎，待光芒褪去，便是一个外表十三岁的可爱小男孩。
　　“原形有那么好吗？总是见你变回去，虽然很可爱，不过法术不会有长进的哟！”
　　千邺罗抱起青面，拍了拍他的背。光看就知道这个小家伙又在钻牛角尖了，就等着人安慰安慰他，真是没长进啊，都快五十岁了还这么天真。
　　“喂，千邺罗，你什么时候给我改个名字，这个名字不好听，字也很难看。”这件事对青面来讲是很重要的，他可是一直都想着换名字，作梦都想。青面，他的脸可是白色的，哪里青了！
　　千邺罗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手就在半空中停住。
　　“……这个名字，不好吗？”当初她也是想过之后才决定用这个名字的。
　　“不好。”害他被人嘲笑的名字哪里好了。虽然他们四人的名字全是千邺罗取的，可是，像舞衣、缭牙、虹霓他们的名字至少还可以听吧？而他自己的名字竟然叫作“青面”！写出来不好看，念起来不好听，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好笑！
　　“这样啊，那不如叫小白吧，你不是白猫吗？小猫也不错！”呃，想名字，太费脑筋了。
　　……
　　“我还是叫青面吧。”至少比小白、小猫好。可恶的千邺□□嘛那么小气，动一下脑筋也不肯。
　　“那个，千邺罗。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一直都没问你……你到底是男还是女啊？”
　　千邺罗微笑的脸顿时停格，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你会考虑这个问题？”为什么舞衣她们都不会问的问题总是会从这个小家伙口中听到。
　　“你总是穿女装，我以为你是女的。可是，有时候你突然变成男的出现，虽然脸没变，也还是穿着女装，但是，我就是觉得很怪。”而且声音也不一样，有点沙沙的……
　　“我是……”千邺罗本来想说“我是女的”，可是见青面这么认真地问她这个问题，这个回答好像还是太不负责了点。她哪知道她是男还是女，记忆都有了缺陷她哪里还会记得？只是偶尔会突然变成男的，她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也就没想过这个问题。想知道的话问舞衣就可以了，反正记记里的事她已经全都告诉她了。
　　“我是女的时候就是女的，是男的时候就是男的。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你就当我是女的好了，其实连我自己也不记得了。”
　　青面仔细地盯着千邺罗的眼睛，确定她没说谎后，也更加确定自己的看法。千邺罗，果然是个怪人。
　　“对了，青面。有没有兴趣跟我走啊？”千邺罗放下青面，贼贼地问着。
　　“去哪？”
　　“流莹殇魂，我知道它在哪里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回它。”
　　“如果你肯答应让我吃糖我就去。还有，我不是猫，是白虎，以后不要老是让我吃鱼。”
　　果然还是小鬼一个，一点长进也没有。千邺罗在心里咕念几句，点头答应他的要求。不过就是几粒糖果，无所谓，而且还可以让小鬼变乖，乖乖听话替她干活。
　　“是猫是虎都一样，两者不都差不多，无所谓的啦~但是，你要好好听话才行。”
　　“好。”
　　可怜的青面就这样把自己卖了还不自知……

　　南雁楼是迦蓝城里排名第一的酒楼，平时客人都争着抢位子坐。然而今日，楼里一片冷清，只有两三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好酒。掌柜的一脸忧愁地叹息，直盯着坐在中央位子的客人，就是因为他们在，所以今日的生意没了。他一直等着他们离去，却没想到他们一坐就是半天，都快五个时辰了，怎么他们就是不走呢！
　　今日，中央的上等座上坐了个白发女人，还有一只怎么看都是只小白虎的“猫”。因为那只“猫”的一声吼叫，客人全都跑了，连带的也没人敢进来吃饭。就只有一些胆大的坐在角落喝几瓶酒，但也就两三个人。
　　青面摇着头，这酒真难喝，还是舞衣酿的水果酒好喝。抬起圆圆的脑袋，千邺罗还在喝。可是，它不想在留在这里了，它想吃糖果。
　　“喂~千邺罗~我们是不是该走啦？”
　　千邺罗眯着眼，继续倒酒，继续喝。她还没喝够，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难得能够有好酒喝，而舞衣又不在，当然要喝个够本~
　　“喂喂~~千邺罗~~~~”
　　“不行，我还没喝够呢！”千邺罗摆摆手，继续她的计划，喝酒。
　　青面见状，也不管掌柜的已经吓出魂，就这样变成人，跑了出去。而那掌柜的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便昏死过去，其他在场的也纷纷吓得晕倒逃窜。千邺罗继续喝着她的酒，丝毫不在意周围发生的一切。
　　“哼，可恶的千邺罗！臭千邺罗！！还说要买糖给我吃，根本就是骗人的，三流的术士，再也不相信她了！”
　　青面走在街上，一边嘀咕着，一边找寻买糖果的商贩。
　　“啊，在那里！”青面两眼一发亮，终于找到买糖的了。“大叔，我要买糖果！”
　　商贩本来臭着一张脸，一看有生意来了便马上筑起笑容，喜滋滋地问：“小少爷要买什么样的糖果？我这里的水果糖有很多口味，很好吃哟。”依他多年来的经验来看，眼前这个可爱的小男孩身上穿的衣服料子绝对是顶极的丝绸！还有他胸前挂着的红色珠子一定是红水晶！
　　看了一下，青面拿了个红色的糖果，“我要这个，多少钱？”
　　“这个啊，这个是朱果做成的，一个要一罗具。”商贩一口开了个原价的五倍价格，其实这个糖是沙莓做的，根本不是那难见的朱果做的，而且只要两布具便可以买到。不过，无奸不成商，为了钱，良心什么的都无所谓。
　　“一罗具啊，很便宜呢，老板~”
　　是一个女声，听起来不像是那个孩子的。商贩将视线往上调，发现是一个白发红衣女子。
　　“是，是啊。”商贩心虚的笑着应答，心里却暗暗想到，不会是这孩子的什么人吧……
　　青面一看是千邺罗，立即鼓着脸，怪道：“都是你的错，你不帮我买我才会自己来买的，不能怪我！”
　　千邺罗笑着，一步步逼近商贩，还有奇异的光芒笼罩着她。
　　“虽然本人从来就不缺钱，也不屑这么几个小钱。但是，不巧的是，本人最讨厌那种利益熏心、唯利是图的小人！你很缺钱吗？骗这种无知的小孩子很开心吗？哼，今日我就让你更开心！”
　　青面往后挪了挪身子，这个千邺罗好像有点不对劲，声音怎么有点沙沙的？啊~~是男的千邺罗！！她又变成男的了！！！
　　拿起一个糖果，轻轻一甩，糖果立即变成一双手，并且自动地对商贩搔起痒来，弄得商贩直在地上笑着流泪、打滚求饶。不过千邺罗好像没有停止的意思，还变出个椅子坐着看，顺便将商贩的糖丢给青面吃。青面本来想为商贩说话，但一有糖果吃他便忘了这回事，也丝毫不记得，这糖是要钱的。

　　自三天前的商贩意外后，青面独自面对男的千邺罗，除了要忍受千邺罗身上越来越重的酒气外，还得小心不要说错话，帮他倒酒，以免激怒他。
　　经过三天的地狱式生活，青面曾有过想逃走的念头，但却始终不敢真正地实行这个计划。由千邺罗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到三秒他就能找到自己。
　　“唉……”坐在门槛上，青面再次重重地叹息。已经是第三天了，全都在这家南雁楼渡过，连糖也没得吃。
　　千邺罗难得的问了他：“没事叹什么气呢，小鬼？”
　　“呃，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流莹殇魂啊？”
　　“急什么，再急也急不过我喝酒。等我喝够了再走。”
　　千邺罗大声狂笑，几乎让青面以为他生什么病了。
　　“还有，主人……你什么时候才会变回女的？”这是青面目前最在意的问题，连糖果他都不要了，只想着千邺罗变回女的。这男的千邺罗真的是让他感到……害怕。
　　千邺罗眯起眼，“你这么在意吗？”
　　“当然……当然不是。”在那道威胁的眼神下，他能反抗吗？
　　“哈哈，是吗？我好高兴听到你这么讲，来，和我一起喝几杯怎样？”
　　“不了，谢谢主人的好意，但我不喜欢喝这种酒。舞衣酿的水果酒还可以……”
　　千邺罗根本没听青面的讲话，自顾自的一个劲喝。青面担心地看着，千邺罗已经喝了近百酝了，会不会有事啊？还是去问问舞衣好了……
　　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起胸前的红色珠子，小声地叫着舞衣的名字。
　　“有什么事吗？”珠子发出红润的光，传来了舞衣柔和的声音。
　　青面赶紧将事情说给舞衣听。“……他这样喝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事的。只是，他已经醉了，你要小心他。”
　　“小心什么？”青面不明白，千邺罗那么厉害还有什么要小心的。
　　“他醉的时候脾气不太好，你不要让他生气，不然后果自负。还有，等他喝够了，自然就会清醒，你就慢慢等吧。”
　　“可是，那要多久？”他已经快受不了~~
　　“不久吧，我想，也许还要两天才会喝够。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让他喝酒，不然他又会变成这样。你们出门时没跟我讲，我就忘了告诉你了。”
　　“哦，我知道了……”扁着嘴应了声。放下手中的红水晶，重新走回楼里，然而，却看不见千邺罗的踪影。不相信的揉揉眼睛，青面紧张地将酒楼翻了个遍，还是找不到千邺罗。回到座位了，桌上还有千邺罗未喝完的酒。
　　不会吧！！！
　　青面终于接受了千邺罗不见的事实——
　　“不要啊——主人，你快回来啊！！！”

　　千邺罗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鬼地方，连个火也没有！手一挥，周围便明亮起来。
　　“原来是牢房啊，难怪这么暗……”等等，牢房？他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了。
　　“你醒了。正好，我有事要问你。”一个青衣人站在他面前，笑着。
　　仔细打量了下眼前的男人。青色的烂衣服，黑色干枯粗糙的头发，长着见不得人的脸，呃，是不认识的人。千邺罗下了这个结论后，便开始问：“名字，目的，还有绑我来的原因。”
　　青衣人没想到千邺罗会这样说话，一脸愕然。然而，随即，他又开始笑。
　　“不要笑了，你长得不好看，笑起来更难看，真是污染我的眼睛。”千邺罗用袖子遮住脸，说道。
　　“你！”青衣人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然后，他哼了声，说：“无所谓，想激怒我，不可能。”
　　谁这么想啦，自以为是的家伙。千邺罗给了他一个白眼，手又一动，一个华美的软垫便出现在地上。坐上去后，千邺罗又变出一杯茶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什么时间来陪你玩。”
　　青衣人不再惊讶什么，开始说明他的目的。
　　“你是琉璃山碧涟峰顶的九曜宫的主人吧？”
　　“废话！”不然抓他来干嘛！
　　“据说你是弭秣摩国一流的术士，现在看来倒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么轻易就被我抓来，没什么本事嘛。”
　　“我高兴这样。” 呸，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不过就是不想浪费力气，不然想抓他，难啊！
　　“我是多罗达国的术士——鄂克尔，特地来此与你一较高下。”自信满满的说着，鄂克尔拿出一条红色纱带。
　　“流莹殇魂，果然在这里。”千邺罗慢悠悠地说着，一点也不着急。刚刚就感觉到它的气息了，果然自己没有猜错。
　　“原来你也知道这件天下第一的兵器。没错，它是叫流莹殇魂，可以幻化成各种兵器，是件拥有自我意识的灵物……”
　　“不必说明了，这些我都知道。你在哪里捡到的？”
　　鄂克尔大吃一惊，他怎么知道这是自己无意中捡到的？
　　“我若不知道那就完了。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来找我比个高低，但是，你最好还是不要使用它比较好，你不是它认同的主人。”
　　千邺罗耸耸肩，眯着眼笑着。而那无所谓的样子让鄂克尔更加恼火。
　　“哼，你最好还能继续笑，看我的——流莹殇魂啊，化作长剑吧。”
　　红色纱带开始发光让鄂克尔笑得更狂妄。“看吧，看吧，它承认我是它的主人！它在变化！”
　　然而，千邺罗只是眯起眼，“笑吧，你很快就会被它吞噬了，蠢才！”
　　“什么！？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听从我的命令变化了吗，流莹殇魂——”
　　鄂克尔大叫着捂住变成肉屑、淌着血的右肩膀，而流莹殇魂化作一柄银色长剑，浮在空中，犹自散发着冷冽光芒。那光芒仿佛在嘲笑鄂克尔的不自量力，寒冷，阴沉。
　　千邺罗脸上笑容依旧。“早说了你不信。流莹殇魂，过来。”
　　鄂克尔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流莹殇魂化作一道光飞向千邺罗，并且变回原来的纱带绕在千邺罗的双臂上。
　　“为什么？”鄂克尔不甘心地问道。难道……
　　“没错，我就是它的主人。顺便告诉你，之所以它会变成纱带也是为了配合我的衣着，它可是很听话的哟！啊，对了，你还没说，你是在哪里捡到它的？”
　　“……靳索迦城外的素叶河边，它就浸在水中，从一把红色长弓变成一条纱带。我看到了，所以就知道它是那个灵器。”鄂克尔撑着身子，一边说一边离开。他输了……
　　“水是吧……真是的，难怪会这么听话的跟他来到这里，还变成绳子替他帮我绑来……不过，那之前，你是不是偷喝了我私藏的酒？”
　　千邺罗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恐怖起来，居然偷喝他的酒，还喝醉酒到处乱跑惹事生非！红色纱带飘舞着，千邺罗的气也就平息下来了。一阵光芒过后，千邺罗又变成女人了。
　　“说吧，为什么你会想来找我决战？”虽然自己的确是很厉害，可是几百年来，找过她比试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鄂克尔惨白着一张脸，却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静静地道：“杀了我吧。输的人死是法则。”
　　千邺罗哼了声，道：“我不喜欢杀人。而且你这么丑，我也不想杀你。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我不想多作追究，你回去你的国家吧。”
　　语毕，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九曜宫，刚一进门就听到某只笨猫的哭声。
　　“哭什么呢，青面？”
　　千邺罗向其他三人点点头，拉了拉青面的尾巴。
　　“哇~~~~”青面一头扑进千邺罗的怀中，“我、我找不到你~~~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我以为你丢下我了~~~”
　　“没事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有，我现在已经变回女的了，你可以安心了。”抚摸着那颗圆圆的脑袋，轻声说着。
　　青面蹭蹭脸，点点头。“嗯。”

　　夜晚的星空很美，很明亮。千邺罗独自喝着酒，很难得的没穿那件红衣，身上也没有以往戴着的饰物，只一身白色绸裙。
　　“主人。”舞衣微笑着出现在她面前，并且径自坐下。
　　“舞衣啊，还是你知我甚深。”递过一杯酒，略有所感地说着。
　　“是吗？那我真是高兴您这样讲。”接过酒，小口品尝着。
　　千邺罗习惯性的眯起眼睛，“夜深了……”
　　舞衣的脸色刹时凝重起来，没了以往的笑容。“主人，他又开始行动了吗？”
　　“下一个，就是窃脂火羽了……不过，我只有天之炎镜和地之冰晶了……”
　　沉默片刻，两人又相视而笑，继续饮酒。
　　“不过，也没关系啦，他大概不会亲自来的啦，我也不会离开~”
　　舞衣点点头，道：“我相信主人的话。但是，主人请一定要小心点，毕竟这些东西全是主人你自己的力量。”
　　“我会的啦。来，喝酒吧！”千邺罗端起琉璃杯，道。
　　舞衣顺从地举杯，一口饮下那清淡甘甜的酒。
　　“说到这里，主人，流莹殇魂原来会喝酒啊，而且还喝醉……真不愧是主人的东西！！”
　　“那当然！呵呵……”
　　……
　　夜月明亮，星辰闪烁光彩，有些影子则隐藏在其中，窥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双美丽迷失的紫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