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一山还有一山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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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小夜再醒来时还是白天，太阳偏西，看似是下午时分。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已经被太阳烤干了，只是沾满了泥泞污迹，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手上包着的布条已经在漫长的爬行过程中被磨成了一缕缕丝线，初小夜干脆扯掉扔在一边。
揉揉酸痛的腰肢，初小夜扶着额头强撑着坐了起来。
“咕噜噜？”小翠妖还在手边蹲着晒太阳，没有离开。
初小夜笑了笑，道：“你竟然也是个有良心的，这是打定主意一辈子跟着小爷吃香的喝辣的？”
小翠妖咕噜咕噜叫了几声，略不解。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初小夜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果然，左腿的伤口血肉模糊，翻开的血肉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隐隐约约还可以看见森森白骨。
试着动了动，伤口虽然没有再度崩裂开，但伤及筋骨的痛楚还是让初小夜嘶嘶吸气。
这么深的伤口，不缝针是不会好了吧。
初小夜咬咬牙，挪到水潭边碰了些清水将沾了污泥的伤口清洗干净，防止感染。
虽说流血的伤口不应该碰水，但清洗过后没有了沙石污泥，怎么说也该好受些。
重新将伤口上了药，初小夜扒拉出穿在最里边稍微干净些的衣服，用牙咬着撕开一大片布料，将腿上的伤口整个包裹住扎好。
里衣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撕扯，已经无法蔽体了，初小夜干脆将衣服存着当纱布用。
右臂不知到底是伤了哪里，整个手臂呈现涨红的颜色，应该是有些内出血。
手肘往下的部位全部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连右手指头也动不了。忍着剧痛用左手捏了捏，不具备任何专业医疗知识的赤脚大夫初小夜初步判断，应该是肘部粉碎性骨折。
背部和其它部位的伤势不算严重，应该只是些割破的皮肉伤，此时在胳膊腿的重伤面前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撕里衣的时候初小夜望见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承受了初昼全数灵魄之力的一掌，掌印还很明显的附在心脏上，胸口的血管不知是不是爆裂了，前胸也是一片刺眼的淤血。
初小夜深深吸了口气，心脏都有些涨疼。心脉什么的他不懂，只知道此刻自己的胸口闷痛不已。
将浑身骨头都戳了一遍，初小夜庆幸自己竟然没有其他部位的骨折。
不需要照镜子初小夜也知道自己此时定是蓬头垢面，那条松松挽着发髻的发带早已不知遗落何处，满头青丝都铺散开来。
初小夜有点惋惜，那条天青色云纹发带……好歹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
即便只是个小物件，也值不了几文钱，但初小夜竟然有些许不舍。
过不了一个时辰太阳就会落山，而自己今晚的落脚点还没有找到。
初小夜愁眉苦脸，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就应该在前世先恶补一下野外自救和荒岛求生之类的知识，也好过现在手足无措满脑子迷茫。
初小夜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经过在水道中那漫长的爬行，直立行走的感觉真是格外美好——虽然一条腿使不上力，只能蹦跶着往前走。
一旁的小翠妖也蹦蹦哒哒跟着初小夜一起蹦，颇有节奏感。
好在水潭边不远处就是茂密的藤蔓林子，初小夜摸摸下巴，找些野果子存起来当粮食应该不是问题。
林中野果不少，但沼泽地面湿软，初小夜一蹦跶基本就要摔一跤，简直特别特别凄惨。
此时天际已经泛起红光，穿透林间的金红阳光让一些显得安宁而美好。
藤蔓上开出不少小花，缤纷的颜色让初小夜心情开阔了许多。
野果子什么样式的都有，初小夜一时也无法判断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
野果子什么的，即便有毒，吃下去应该也不足以即刻毙命吧？自己身上带的解毒药物还剩很多，如果真的中毒了应该还有把药灌进嘴里的力气吧？
初小夜乐观地想着，而后看见脚边溜溜达达的小翠妖，俯身将它捏起来，与自己平视。
“兄弟，我要跟你讨论一个严肃的话题。”初小夜表情很严肃。
“叽叽咕噜噜？”小翠妖也不知听懂没有，很乖巧地回应了一声。
“接下来我要去摘野果，如果野果没有毒，你就叫一声‘叽叽’。”初小夜像模像样地认真交代。
“叽叽？”小翠妖果然是修炼成精的灵物，竟然乖乖叫了一声。
“嗯，就像这样。”初小夜笑笑，很满意的样子，“如果野果有毒不能吃，你就叫一声‘咕噜’。”
“咕噜噜？”小翠妖如果有眼睛，此时定是满目疑惑。
“不是咕噜噜，是咕噜。来，跟我叫，咕——噜——”初小夜很耐心。
“咕——噜——”
初小夜十分满意，感觉自己回了现代简直可以去当驯兽师。
大猫什么的，肯定能被他教育的乖乖的。
在小翠妖的帮助下，初小夜满意地摘了几十个野果，塞了满怀。
再度回到光线明亮的潭水边，初小夜将野果都倒出来准备洗干净了开始啃。
也不知为什么，小翠妖选的野果都是奇形怪状的，颜色也是青色或者白色，看上去很不可口。
初小夜顾不上那么多，抓起一个青梅一样的果子就往嘴里塞。
“叽叽——！叽叽叽叽——！”小翠妖忽然高高跃起，撞掉了初小夜手里啃了一口的果子。
初小夜吐出口中的果子：这酸爽，不敢相信。
竟然比慕云天那天摘来的果子还要酸涩，入口极其痛苦。
小翠妖撞掉了果子，又开始往初小夜身上撞，一下一下全部撞在心口。原本就淤血的地方受不起一丁点冲击，更别提小翠妖使尽全力的一击。
初小夜哆嗦着捏住乱动的小翠妖，道：“你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皱眉思索，刚刚自己教它，不能吃的果子要叫“叽叽”，那这意思是不能吃？
初小夜前后一思索，恍然大悟道：“你是说，这种青色的果子是用来疗伤的？”
“咕——噜——”小翠妖安静下来，如果有表情，那现在一定是写满了“孺子可教”一类的意思。
青色果子有些像浆果，稍一使力就能捏出好些果汁。
初小夜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干脆掀开衣服将果汁都涂在胸口。
冰凉的感觉霎时间就让胀痛的胸口好受了很多，初小夜心下惊异，这种野生的小果子竟然真的让自己的内伤舒缓了许多。
“你还真是博学。”初小夜笑眯眯地给这毛茸茸的小绿团子点了个赞，而后将青色的果子都挑出来收好，决定心口发疼的时候就涂上那么些。
初小夜拿起白色的果子，那果子外形跟灯笼椒差不多，白色的半透明状，看起来很诱人。
“那这个呢？能吃吗？”自从教会了小翠妖表达“是”和“不是”之后，初小夜发觉跟它交流起来竟然方便了好多。
“咕——噜——”小翠妖习惯性地拖长音，叫起来显得格外可爱。
初小夜点点头，拿了果子开始啃。
这果子的味道，比起那青果的酸涩，已经是好了很多。
初小夜饱餐一顿，开始找过夜的地方。
水潭由那水道中流出的地下水组成，慢慢积成溪流，向着东方奔流而去。
初小夜回想起之前在环云悬崖俯视的蛇纹沼泽全貌。整个沼泽水流不算少，但主要河流便是那蜿蜒千里的蛇纹河。
蛇纹河如此广阔，想来支流也不会少，若是沿着这溪流一路走下去，总是能找到蛇纹河主河道的，顺着河道继续走，总有一天能走出这漫无边际的沼泽。
打定主意，初小夜决定从明天开始自力更生，徒步穿越沼泽。
《励志！身负重伤的有志青年，拖着伤腿走出漫漫沼泽！》
初小夜仿佛看见了记录自己辉煌事迹的报纸标题。
顺着溪流走出了不知多远，脚下的石子地面变成了湿滑的沼泽泥地。
好在有小翠妖引路，初小夜才没有不慎跌入泥潭淹死。
直到天色全黑，初小夜才停了下来，找了一簇易于攀爬的巨大藤蔓，初小夜决定窝在藤蔓上过一夜。
沼泽里不知有没有凶兽，在没有火源的情况下，藤蔓上应该会比地面安全很多。
细细抹了一层驱虫的药粉在藤蔓上，初小夜像个小野人一般窝在树上，精疲力尽地睡着了。
夜风寒冷，藤蔓冰凉。
一夜的半梦半醒，迷蒙之间仿佛听见了慕云天焦急的呼喊声，一声声叫着夜儿，夜儿。
初小夜皱着眉醒来多次，心底很不是滋味。
也不知那人会急成什么样。
当日落入水潭时，隔着水流望见的金色灵魄之力似是还在眼前。
叹了口气，希望我们……还能再相见。
清晨的第一缕光芒穿透丛林时，初小夜便醒了过来。
索性心底压着事情也睡不着，不如继续赶路。
只是当初小夜打算跳下藤蔓时，望着原本该是杂草丛生的地面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距离自己身下不到一尺的地方，早已没有了什么泥土地，而是漫无边际的水域……
原本高大的藤蔓被水流淹没了一半，此时初小夜如同被困在孤岛中一般，只能呆呆地望着脚下清澈的水流，那一丛丛野草浸在水中，还清晰可见。
沼泽到了夏季会涨水什么的，理科生初小夜完全没想过。
……于是成功被困住了。
“啊啊啊啊啊——”初小夜仰天长啸，连同藤蔓上的小翠妖也叽叽跟着咆哮起来。
尼玛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
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
都是坑爹啊！！！
初小夜思维已经混乱了，满脑子都是难道要窝在这藤蔓上等着退潮吗！
那得等到秋冬季节吧！
到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人猿泰山了啊！
坑爹呢这是！
初小夜恨恨地捶打着身后的藤蔓撒气，尼玛这该怎么办！
怎！么！办！
难道要呆在这荒岛上等着慕宫主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啊呸，来救我吗！
初小夜濒临暴走，如果此时手边有桌子，一定会豪气冲天地掀了！
再摆好！
再掀了！！！
正当初小夜暴走时，上天仿佛想要告诉他：当你觉得自己很惨的时候，其实你还是太甜了，因为……我能让你更惨。
于是初小夜被迎面飞来的不明物体直直击中面门，两行鼻血刺溜溜就流了下来。
“那个二缺砸老子！站出来！有种放学你别走！”初小夜惊怒，而后甩甩头又道，“啊呸，有种出来单挑！”
砸到初小夜脸上的东西又弹射开去，在藤蔓上挣扎了两下，初小夜定睛一看……
竟然是条活鱼。
看起来还有点像鲤鱼，应该很好吃？
而后初小夜再度愁眉苦脸，眼前有鱼，手里没火，难道要吃生鱼片？
沾着昨天剩下的酸涩青果当芥末？
长叹一口气，初小夜已经完全不知该怎么办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